操场边的橘子汽水

周二体育课，男生测试一千米，女生自由活动。

温以宁坐在操场边的看台上，看着跑道上飞奔的身影。左奇函一马当先，像一阵黑色的旋风，把其他人远远甩在身后。

"温以宁！"

聂玮辰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刚跑完步，满头大汗，T恤湿透了贴在身上，手里拎着两瓶橘子汽水。

"给你！"他把其中一瓶递给她，瓶盖已经拧松了，"刚跑完步喝这个最爽了！"

温以宁接过汽水，喝了一口。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橘子的酸甜，确实很舒服。

"谢谢。"她说。

聂玮辰愣住了。

然后他说："温以宁！你跟我说谢谢？！"

"不可以？"

"可以！太可以了！"聂玮辰兴奋得差点跳起来，他凑过来，在她旁边坐下，近得肩膀挨着肩膀，"以宁，你刚才看我跑步了吗？"

"看了。"

"我跑得快不快？"

"快。"

"那我帅不帅？"

温以宁侧头看他。

他的眼睛很亮，像两颗黑葡萄，里面盛满了期待。他的脸上还有未褪去的婴儿肥，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阳光得像个大男孩。

"不帅。"温以宁说。

聂玮辰的笑容垮了一瞬，但很快恢复："没关系！我以后天天练，练到你觉得帅为止！"

他说着，忽然凑近，近到能数清她的睫毛："以宁，你睫毛好长啊。是不是假的？"

"真的。"

"我不信。"聂玮辰伸出手指，想要碰她的睫毛，"让我摸摸……"

温以宁拍开他的手："聂玮辰，你很烦。"

"我知道！"聂玮辰笑得一脸灿烂，"但他们都说，追女孩子就要脸皮厚。以宁，我脸皮超厚的！"

温以宁："……"

她忽然觉得，这个人真的没救了。

这时，跑道上传来一阵欢呼。左奇函冲过终点线，打破了校纪录。他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喘气，目光却精准地看向看台，看向温以宁。

他直起身，朝看台走来。

聂玮辰的脸色变了："糟了，情敌来了。"

左奇函走到温以宁面前，汗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在塑胶跑道上洇出深色的圆点。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粗重，眼睛却亮得惊人。

"温以宁，"他的声音带着喘息，"我破纪录了。"

"恭喜。"

"没有奖励吗？"

温以宁看着他期待的眼神，忽然把手里的橘子汽水递给他："给你。"

左奇函愣住了。

聂玮辰也愣住了："以宁！那是我的汽水！"

"你送我了，就是我的。"温以宁淡淡地说，"我的东西，我想给谁就给谁。"

左奇函接过汽水，仰头灌了一大口，然后笑了，笑得一脸满足："甜的。"

"是酸的。"

"你给的，就是甜的。"左奇函把汽水还给她，忽然俯身，在她唇角偷了一个吻。

那吻带着橘子汽水的甜味和汗水的咸味，像一颗怪味糖。

温以宁愣住了。

聂玮辰炸毛了："左奇函！你干什么？！那是我的位置！"

"什么你的位置？"左奇函挑眉，"以宁的唇角，写你名字了？"

"你！"

两人剑拔弩张，眼看就要打起来。

温以宁站起身，把橘子汽水塞进聂玮辰手里："还你。"

然后她看向左奇函："下次再偷吻我，我就把你破纪录的事，改成你耍流氓的事，贴满公告栏。"

左奇函的笑容僵了一瞬："以宁……"

"我说到做到。"

温以宁转身离开，留下两个少年面面相觑。

聂玮辰看着手里的汽水，忽然笑了："左奇函，你完了。以宁最讨厌耍流氓的。"

"那你还摸她睫毛？"左奇函冷笑。

"我那是……欣赏！艺术欣赏！"

"偷吻也是艺术。"

"你那是性骚扰！"

两人吵吵闹闹，温以宁却已经走远了。她的唇角还残留着橘子汽水的甜味，和左奇函唇上的温度。

她抬手，轻轻擦了擦。

"烦人。"她低声说。

但语气里，却没有多少厌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