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房的代码

周三晚上，温以宁去机房查资料。

机房里只有几台电脑亮着，昏暗的光线里，陈奕恒坐在最角落的位置，戴着耳机，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屏幕的蓝光映在他的脸上，像一副科幻电影的画面。

温以宁走到他旁边的电脑前，开机。

陈奕恒似乎没注意到她，依然专注地盯着屏幕。他的手指敲击键盘的速度快得惊人，像十只跳跃的精灵。

温以宁登录学校图书馆的数据库，搜索她要的资料。但网页一直加载不出来，显示"服务器繁忙"。

她皱眉，刷新了几下，依然不行。

"学校的服务器，周三晚上八点例行维护。"陈奕恒忽然开口，声音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你要查什么？"

"一篇论文。"

"名字。"

"《量子纠缠与时空非定域性研究》。"

陈奕恒的手指顿了一下。

然后，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温以宁的屏幕忽然一闪，那篇论文的PDF文件直接弹了出来。

温以宁愣住了："你怎么……"

"黑进去了。"陈奕恒摘下耳机，侧头看她，目光在蓝光下显得有些幽深，"学校的服务器防火墙，是我写的。有后门。"

温以宁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比杨博文还要危险。

杨博文是算计人心，陈奕恒是掌控世界。

"你不怕被抓？"

"没人能抓我。"陈奕恒淡淡地说，"除非我自己想被抓。"

他说着，忽然伸手，把她的椅子转过来，让她面对着他。

"温以宁，"他的声音依然平淡，但眼底有某种东西在燃烧，"我查过你的浏览记录。"

温以宁的目光冷下来："你侵犯我隐私？"

"学校机房的电脑，没有隐私。"陈奕恒面不改色，"我发现，你每周三晚上都会来查物理资料。所以，我每周三晚上都会来。"

温以宁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在等我？"

"嗯。"陈奕恒点头，表情认真得像在解一道数学题，"我想见你。但我不擅长说话，所以我想，如果你需要查资料，我可以帮你。"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递给她。

"这里面，是我整理的所有物理竞赛资料，包括近十年的真题和解析。"他的声音很轻，"还有……我写的一个程序。"

"什么程序？"

"一个模拟宇宙膨胀的模型。"陈奕恒的耳尖微微泛红，"我输入了你的生日作为初始参数。从这个模型来看，宇宙大爆炸的起点，和你诞生的那一刻，在数学上是等价的。"

温以宁愣住了。

她看着手里的U盘，又看着陈奕恒认真的脸，忽然觉得，心脏某个地方被轻轻撞了一下。

"陈奕恒，"她说，"你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吗？"

"知道。"陈奕恒看着她，目光灼灼，"意思是，对我来说，你的诞生，就是宇宙的起源。"

机房里的空调发出轻微的嗡鸣，昏暗的光线里，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温以宁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陈奕恒忽然凑近，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那吻很轻，像一片雪花落在皮肤上，带着屏幕的凉意和少年人特有的温度。

"温以宁，"他说，"我不懂浪漫，不会说情话，也不会像他们那样追你。我只会写代码，做程序，用我唯一擅长的方式……告诉你，我喜欢你。"

温以宁看着他，忽然说："陈奕恒，你的代码，有bug。"

陈奕恒愣住："什么？"

"宇宙大爆炸的起点，和我的生日，"温以宁站起身，把U盘收进口袋，"在数学上不等价。因为……"

她俯身，在他的唇上印下一个轻吻。

"我的生日是阴历，你输入的应该是阳历。"

陈奕恒彻底愣住了。

温以宁直起身，转身走向门口："下次写程序，记得换算。"

门被关上，陈奕恒坐在原地，手指悬在键盘上方，久久没有落下。

然后，他忽然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

"温以宁，"他低声说，"你吻我了。"

他打开编辑器，新建了一个文件，标题是：《阴历阳历换算算法及宇宙起源修正模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