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琴房的玫瑰

周一傍晚，温以宁被陈思罕堵在了音乐教室门口。

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纤细而白皙的手腕。他的手里抱着一束红玫瑰，鲜艳欲滴，衬得他的脸更加清秀。

"温以宁，"他微微一笑，像从古画里走出来的翩翩公子，"能请你帮个忙吗？"

"不能。"

"别急着拒绝。"陈思罕把玫瑰递到她面前，"下周艺术节，我需要一个人陪我四手联弹。我查过了，你的钢琴十级。"

温以宁皱眉："你怎么知道？"

"京大附中的艺术节视频，"陈思罕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你弹的《月光》，我看了二十七遍。"

温以宁沉默了。

"就排练三次，"陈思罕的声音带着几分哀求，"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而且……"他顿了顿，"曲目是《卡农》，你喜欢的。"

温以宁看着他手里的玫瑰，又看着他期待的眼神，忽然说："花放下，人进来。"

陈思罕的眼睛瞬间亮了。

音乐教室里有一架三角钢琴，擦得锃亮，像一件艺术品。陈思罕坐在琴凳的右侧，温以宁坐在左侧，两人的肩膀隔着一拳的距离。

"先从第二乐章开始。"陈思罕翻开琴谱，"你主音，我和声。"

温以宁的手指落在琴键上，弹出第一个音符。

她的指法很标准，指尖修长而有力，像十只白色的小蝴蝶在琴键上飞舞。陈思罕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眼神暗了暗。

和声加入，两人的手指在琴键上交错，偶尔触碰，又迅速分开。

那触碰很轻，像静电，却带着某种隐秘的暧昧。

弹到高潮部分，陈思罕忽然说："温以宁，你的节奏快了。"

"是你的慢了。"

"那……"陈思罕忽然伸手，覆在她的手背上，带着她的手指按下琴键，"这样，感受我的节奏。"

他的手很凉，像一块玉，却带着微微的潮湿。他的掌心贴着她的手背，指腹摩挲着她的指节，动作温柔得像在抚摸一件珍宝。

温以宁的手指僵了一瞬。

"陈思罕。"她的声音冷了几分。

"别动，"陈思罕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大提琴般的低沉，"这个和弦，要这样弹才准。"

他的呼吸喷在她的耳廓上，温热而潮湿。温以宁感觉后背起了一层细小的疙瘩。

"放手。"

"如果我不放呢？"

陈思罕忽然侧头，在她的脸颊上印下一个吻。

那吻带着玫瑰的香气，轻柔得像一片花瓣。

温以宁愣住了。

陈思罕松开她的手，笑得一脸温柔："抱歉，没忍住。你弹琴的样子，太美了。"

温以宁站起身，冷冷地看着他："陈思罕，你和他们一样无聊。"

"不，"陈思罕也站起来，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我不一样。他们想要你的喜欢，我想要你的灵魂。"

他说着，忽然伸手，把她散落在耳边的头发别到耳后，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耳垂。

"温以宁，"他的声音低下去，像一首催眠曲，"我知道你心里有个人。我不逼你忘记他，我只想……在你忘记他之前，陪在你身边。"

温以宁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没有王橹杰的霸道，没有张桂源的热情，没有杨博文的算计，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悲悯的温柔。

"陈思罕，"她说，"我不需要人陪。"

"你需要。"陈思罕笑了，"只是你不知道。"

他转身走向门口，走到一半又停下："明天同一时间，我等你。不来，我就去教室找你。"

门被关上，温以宁站在钢琴旁，看着琴键上那束红玫瑰，忽然觉得，这个人……很危险。

不是王橹杰那种外放的危険，是润物细无声的、让人防不胜防的危险。

她拿起那束玫瑰，闻了闻，花香浓郁而热烈，像她此刻混乱的心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