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

汐汐扒了两口饭，手机又震。她低头瞄了一眼，筷子悬在半空没动。

许昕然伸长脖子："又来？"

汐汐咬着筷子点头："问头像换什么颜色。"

"你告诉他。"

"我说了，我说随便。他回我'随便也分好几种随便'。"

许昕然一口粥呛在喉咙里，咳得满脸通红："这人是搞色彩的吗？"

"他说他存了二十多个头像，不知道用哪个。"

"二十多个？"许昕然擦了擦嘴，"他是不是早就在准备了？"

汐汐想了想，打字：「你那二十多个头像是不是早就存好了？」

对面秒回：「不是。」

「骗人。」

「……上个月存的。」

「上个月？？你上个月就在想换头像了？」

「就随便存的。」

「随便存二十多个？」

「……行，我是想过。」

「想过什么？」

对面沉默了十秒：「想过她会不会注意到。」

汐汐看着这行字，筷子慢慢放下来。她抬头看了许昕然一眼，压低声音："他说上个月就存了头像，想过林雪儿会不会注意到。"

许昕然筷子往碗上一搁："我说什么来着，这人没救了。"

汐汐低头继续打字：「你上个月就惦记这个了？」

「也不是惦记，就是……顺手存的。」

「顺手存二十多个？」

「……你别老抓这个不放。」

「行，不抓了。那你最后换哪个？」

「你帮我选。」

「我不选，你自己选。」

「你选的我才放心。」

「为什么？」

「你审美比我好。」

「我审美好你找我选，那你找林雪儿干嘛？」

对面安静了很久。久到汐汐以为他放下手机去吃饭了。

然后来了一条：「你说我要不要直接问她喜欢什么颜色？」

汐汐差点把手机拍桌上：「你疯了？」

「怎么了？」

「你直接问人家喜欢什么颜色，她不就知道你打算换头像吗？」

「那又怎样？」

「那她要是问你换头像干嘛，你怎么说？」

「……」

「说不出来了吧。」

「我说我想换个心情。」

「她信吗？」

「……不知道。」

「你还是别问了。你一问就露馅。」

「那怎么办？」

「你先吃饭，吃完饭我帮你挑一个。」

「真的？」

「真的，前提是你别再发消息了，去吃饭。」

「我吃完了。」

「你吃得也太快了。」

「我着急。」

「你急什么？」

「……没什么。」

汐汐看着屏幕，嘴角忍不住翘起来。她打字：「行，你把你那二十多个头像发过来，我帮你挑。」

「好！」

三秒钟后，一连串图片涌进来，汐汐划了半天才划完。许昕然在旁边瞟见，筷子都掉了："他真发了二十多个？"

"不止，二十八个。"

"二十八？？"许昕然凑过来一张张看，"这都是什么，蓝天、大海、向日葵、柴犬、猫、风景、还有这个——这什么，一棵树？"

"一棵很大的树。"

"他是不是每个类型都存了？"

"你看这个，还有这个。"汐汐点开两张，"这两张构图几乎一样，就色调不一样。"

许昕然翻了个白眼："这人纠结症晚期。"

汐汐划到中间，手指顿住了。是一张向日葵花田的照片，阳光从侧面打过来，花瓣边缘亮得透明。她盯着看了两秒，截图发给叶星辰：「用这个。」

对面回得飞快：「为什么？」

「向日葵向阳，你刚才自己说的。」

「……你记得？」

「记得。用这个，别换了。」

又是一段沉默。然后来了一条：「好。」

汐汐呼出一口气，把手机放下。许昕然在旁边笑："搞定了？"

"搞定了。"

"然后呢？"

"然后等他晚上发消息。"

"他晚上发什么？"

"不知道，但肯定得来问我。"

许昕然摇摇头，继续扒饭。汐汐妈端着汤从厨房出来，看见俩人各捧着手机，叹了口气："吃饭就吃饭，手机放下。"

汐汐赶紧把手机塞口袋里，接过汤碗。窗外阳光更亮了，桂花香一阵一阵地飘进来，混着热汤的白气。

她低头喝了一口汤，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汐汐没掏。

许昕然在桌子底下踢了她一脚，用口型说："又来了。"

汐汐咬着勺子，忍住笑，慢慢把汤喝完才摸出手机——

叶星辰：「头像换了。」

汐汐：「看到了。」

「好看吗？」

「好看。」

「真的？」

「真的。别问了，去忙你的吧。」

「我没什么好忙的。」

「那就睡觉。」

「睡不着。」

「为什么？」

「在等晚上。」

汐汐看着这行字，慢慢把手机扣在桌上。

等晚上。

等一个"嗯"和一个向日葵之后，等一个不知道会不会来的回复。

她抬头看了一眼窗外，阳光正好，风停了，桂花不落了。

一切都还不确定。

但确实，一切都还来得及。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