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汐汐洗完碗，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正拿抹布擦手，手机又震了。

她低头一看，是叶星辰：「她发了条新朋友圈。」

汐汐擦干手，点开截图——林雪儿发了张自拍，是坐在车里的，阳光从挡风玻璃洒进来，她侧脸对着镜头，嘴角微微翘着，配文就两个字：「出发。」

汐汐打字：「出发去哪儿？」

「没写。」

「你别问。」

「我没打算问。」

「……真的？」

「真的。我就看看。」

汐汐翻了个白眼，打字：「你那'就看看'我信了，上次你说'就看看'最后问了人家周末有没有空。」

对面沉默了五秒：「那是上上次。」

「上上次也是你。」

「……行吧。」

汐汐把手机揣回兜里，走到阳台上。风确实比昨天大，桂花被吹得扑簌簌往下掉，地上已经铺了一层细碎的金黄。她深吸一口气，那股甜香直往鼻子里钻。

许昕然洗漱完出来，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看见汐汐站在阳台发呆，走过来靠在门框上："又怎么了？"

"没怎么，吹风。"

"你五哥又发疯了？"

"没发疯，林雪儿发了条朋友圈，他不敢问。"

许昕然"噗"地笑出来，拿毛巾擦头发："这有什么不敢的？直接评论'去哪儿呀'不就完了。"

"我说了别问，他说他忍着。"

"他能忍多久？"许昕然挑眉，"我赌半小时。"

"我赌十分钟。"

两个人正说着，手机震了。汐汐掏出来看——

叶星辰：「我查了她定位。」

汐汐：「？？？你什么意思？」

「她发朋友圈的时候带了定位，在高铁站。」

「……你连定位都看？」

「不是，是她忘了关，自动显示的。」

汐汐咬了咬嘴唇，打字：「所以她坐高铁出门了。」

「嗯。」

「你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

「你不知道就别查人家定位了，怪吓人的。」

「我没查，是她自己显示的。」

「那你也别盯着看。」

「……我没盯着。」

汐汐叹了口气，抬头对许昕然说："他查到林雪儿在高铁站。"

许昕然毛巾往脖子上一搭，一脸无语："这人是不是有点变态？"

"他说人家忘了关定位。"

"忘了关定位你就看啊？你又不认识人家，看了能怎样？"

汐汐低头打字：「你五哥说人家在高铁站。」

许昕然凑过来瞟了一眼屏幕："他回什么？"

「他说'不知道她去哪儿'。」

"废话，高铁能去的地方多了。"许昕然翻了个白眼，"你让他别想了，人家出去玩关他什么事。"

汐汐正要打字，叶星辰又发来一条：「你说她是不是一个人？」

汐汐：「……你是不是想让我帮你问？」

「不是。」

「那就是。」

「我真不是。」

「那你问这个干嘛？」

「就好奇。」

「好奇害死猫。」

对面安静了一会儿，又来：「你说我要不要也出去转转？」

汐汐看着这条消息，嘴角抽了一下。打字：「你出去转转跟她有什么关系？」

「没没关系，我就是觉得老在家待着也闷。」

「你昨天可不是这么说的，昨天你说'我这周末哪儿也不去'。」

「昨天是昨天。」

「……行，你要出去就出去，别发朋友圈让她看见。」

「为什么？」

「你发了她要是看见了，以为你故意的。」

「我本来就不是故意的。」

「但你刚给她发完消息她就出门了，你紧接着也出门，时间太巧。」

「……有道理。」

「所以你别发。」

「好，不发。」

汐汐把手机放下，揉了揉太阳穴。许昕然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你这五哥，发消息前纠结，发了纠结，人家回了个'嗯'他纠结，人家发个朋友圈他还纠结。他是不是谈恋爱全靠你当军师？"

"差不多吧。"

"那你累不累？"

"累。"

"那你别管了。"

"不管他能把手机攥碎。"

许昕然笑着摇摇头，进屋去吹头发了。汐汐一个人站在阳台上，风把桂花香一阵一阵地送过来。她低头看手机，叶星辰没再发消息，对话框停在那句"好，不发"上。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汐汐妈在屋里喊："汐汐，你那个朋友，她男朋友来接她了没？"

汐汐愣了一下："什么男朋友？"

"就昨天那个，不是说来找她吗？"

"妈，那是她五哥，不是男朋友。"

"五哥？那怎么大半夜跑你们家来？"

"……说来话长。"

汐汐妈没再追问，但汐汐知道这事儿糊弄不过去。她走回屋里，许昕然正好吹完头发出来，听见了刚才的对话，冲汐汐挤了挤眼。

"你别笑。"汐汐压低声音。

"我没笑，我就是觉得你妈迟早得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你五哥喜欢人家啊。"

"他还没表白呢。"

"那不早晚的事。"

汐汐正要反驳，手机又震了。她低头一看——

叶星辰：「她到啦。」

汐汐：「到哪儿了？」

「发了新朋友圈，是站台，配文'到了'。」

「……你又看了？」

「她没关定位。」

「你说了两遍了。」

「我说的是实话。」

汐汐咬着嘴唇想了一会儿，打字：「她到了，你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

「你是不是想给她发消息？」

「……想。」

「别发。」

「为什么？」

「她刚到，肯定有事要忙，你这时候发消息她回也不是不回也不是。」

「那我什么时候发？」

「等她安顿下来，晚上吧。」

「晚上几点？」

「……你别精确到分钟行不行？」

「我不是精确到分钟，我就是想知道个大概。」

「八九点吧，别太晚。」

「好。」

汐汐看着屏幕，慢慢呼出一口气。对面又来一条：「你真觉得她那个'嗯'加向日葵是好事？」

汐汐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好几秒。她想起昨晚叶星辰坐在沙发上，手指悬在发送键上迟迟按不下去的样子。想起他改了三遍措辞最后只发了六个字。想起他等回复的时候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过了十秒又翻回来看。

她打字：「我觉得是。」

「为什么？」

「因为如果是坏事，她不会回。已读不回才是真的完了，她回了，哪怕一个字，说明她愿意跟你说话。」

「……你说得对。」

「而且向日葵。」

「向日葵怎么了？」

「向日葵是向阳的，你觉得她选这个表情是随便选的？」

对面沉默了很久。久到汐汐以为他不会再回了。

然后来了一条：「谢谢。」

又是这两个字。

汐汐嘴角弯了一下，打字：「你今天说了两次谢谢了。」

「因为今天你帮了我两次。」

「明天还帮吗？」

「……看情况。」

「看什么情况？」

「看你五嫂给不给我机会。」

汐汐笑出声，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许昕然从屋里探出头："又怎么了？"

"没事，他说明天看情况。"

"看什么情况？"

"看林雪儿给不给他机会。"

许昕然撇撇嘴："这人还挺会说话。"

"他平时不这样。"

"那是被你带坏了。"

汐汐拿起靠垫砸过去，许昕然笑着接住，又扔回来。两个人闹了一会儿，汐汐妈在厨房喊吃午饭，汐汐应了一声，起身去帮忙端菜。

路过玄关的时候她看了一眼窗外，风小了些，桂花不再往下掉了，阳光从云层里透出来，照在湿漉漉的地面上，亮晶晶的。

她忽然觉得，今天确实会是个好天气。

手机在沙发上又震了一下。汐汐没急着去看，她知道是谁，也知道会说什么。但她还是走过去拿起来——

叶星辰：「你说我要不要换个头像？」

汐汐看着屏幕，深吸一口气，打字：「……你先把中午饭吃了再说。」

对面回了个柴犬捂脸的表情包。

汐汐把手机装进口袋，走向厨房。许昕然已经在桌边坐好了，筷子都拿起来了，看见汐汐过来，挑眉问："又怎么了？"

"他要换头像。"

许昕然筷子一顿，然后"扑"地笑出来，粥差点喷桌上。

"我就说，"她笑得肩膀直抖，"这人没救了。"

汐汐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窗外阳光正好，桂花香从半开的窗户飘进来，混着饭菜的热气。

一切都还不确定。

但一切都还来得及。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