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汐汐把手机扣在桌上，又拿起来，又扣下去。许昕然在旁边看得直翻白眼：“你搁这儿打碟呢？”

汐汐咬着勺子，眼睛盯着天花板：“你说他等晚上干嘛？”

“等晚上找林雪儿啊，还能干嘛。”许昕然扒完最后一口饭，把碗一推，“你不是早就猜到了吗？”

“我猜到了，但我没猜到他会直接说。”汐汐把手机翻过来，屏幕亮着，叶星辰最后那条“在等晚上”还挂在那儿，像一根刺，不大，但硌人。

许昕然擦了擦嘴：“他这是明牌啊，就差把‘我喜欢林雪儿’打在公屏上了。你操什么心？”

“我没操心。”汐汐低头喝汤，汤凉了，一股子腥味儿。她皱了皱眉，放下碗，“我就是觉得……他这样不行。”

“哪样不行？”

“哪样都不行。”汐汐掏出手机，点开叶星辰的头像，向日葵金灿灿的，阳光从侧面打过来，花瓣边缘亮得透明。“你看这个头像，他问我好看不好看，我说好看，他问真的假的，我说真的。然后呢？然后他就没词儿了。他连跟我说两句完整的话都费劲，晚上跟林雪儿聊什么？聊向日葵怎么浇水？”

许昕然愣了一下，筷子往碗沿上一敲：“哟，你这操心的范围还扩大了。”

“我这是战略分析。”汐汐把手机往桌上一丢，双手抱胸，“他要是晚上跟林雪儿聊崩了，明天不得又来找我？我图什么？”

许昕然乐了：“图他请你吃饭啊。”

“他请我吃过吗？”

“……那是以后的事。”许昕然清了清嗓子，正色道，“行，既然你这么上心，不如咱们现在就给他写个晚上聊天指南。”

“写什么？”

“就写——怎么自然地找林雪儿说话，不露馅，不冷场，还能让她记住这个向日葵头像。”许昕然掰着指头，“第一步，找话题。不能一上来就问‘你吃了吗’，太生硬。得找个由头。”

“什么由头？”

“头像啊。”许昕然眼睛一亮，“他自己换的头像，这就是现成的钩子。他可以发个朋友圈，配一句‘新头像，求鉴定’，林雪儿要是点赞了，他就有借口私聊了。”

汐汐摇头：“太刻意了。林雪儿又不傻。”

“那就更自然一点。”许昕然托着下巴想了半天，“他不是存了二十八个头像吗？挑一张风景的，发个‘周末去这儿拍照怎么样’，林雪儿要是回‘哪儿啊’，他就说‘就网上看到的，你觉得好看吗’，然后顺带提一嘴‘我刚换的头像也是这个色调的’。”

汐汐听着，眉头慢慢松开：“这个还行。不刻意，但能接上。”

“对吧。”许昕然得意地一扬下巴，“第二步，聊的时候别光问，得分享。他不能说‘你喜欢向日葵吗’，得说‘我今天看到一片向日葵，突然想起你上次说喜欢亮颜色的东西’。这叫什么？这叫埋伏笔。”

“埋伏笔？”汐汐差点笑出声，“你当写小说呢？”

“谈恋爱不就是写小说吗？”许昕然一脸理所当然，“都是编的，就看谁编得圆。”

汐汐妈端着水果从厨房出来，听见这句，筷子在桌沿上敲了一下：“编什么编？吃饭就吃饭，满嘴跑火车。”

许昕然缩了缩脖子，汐汐赶紧接过果盘：“妈，我们聊正事儿呢。”

“什么正事儿比吃饭重要？”汐汐妈瞪了她一眼，转身回厨房。

汐汐低头戳了块哈密瓜，甜味儿在舌尖散开。她掏出手机，点开和叶星辰的对话框，打字：「晚上要是找林雪儿，别直接问她喜欢什么颜色。你就发个风景图，问她周末想不想去拍照，她要是接了，你就顺着说你新头像也是这个调的。」

发完，她把手机往桌上一扣，对许昕然说：“第三步呢？”

“第三步？”许昕然想了想，“见好就收。聊到高兴的时候就撤，别黏糊。让她意犹未尽。”

“你从哪儿学的这些？”

“抖音。”许昕然理直气壮，“刷了八百个恋爱博主，这叫知识变现。”

汐汐正要说话，手机震了。她低头一看，叶星辰回了一条：「这个行吗？我怕她不回。」

汐汐翻了个白眼，打字：「她不回你就换个话题，别死磕。实在不行你就说向日葵是你家种的。」

「……我住城里。」

「那就说你梦见的。」

「这更扯了。」

「扯不扯的，试了才知道。你连问都不敢问，还惦记人家呢？」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来了一条：「行，我试试。」

汐汐看着这四个字，嘴角翘了翘。她抬头看了眼窗外，阳光还是那么亮，桂花香一阵一阵地飘进来，混着哈密瓜的甜味儿。她慢慢把手机塞进口袋，拿起勺子把最后一点汤喝完。

许昕然在旁边小声问：“搞定？”

“搞不定。”汐汐把碗一推，往椅背上一靠，“但他肯试了，就是进步。”

“然后呢？”

“然后等晚上呗。”汐汐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吧响了一声，“等他晚上是翻车还是起飞。”

许昕然乐了：“那咱们赌一把？我赌他翻车。”

“我赌他起飞。”汐汐伸出拳头，“赌什么？”

“输了的请喝奶茶。”

“行。”

两个拳头碰在一起，窗外的桂花香又浓了一阵。手机在口袋里安静着，没再震。

一切都还不确定。

但确实，一切都还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