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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周就约？”汐汐立刻像只小喜鹊一样蹦起来，平板差点甩飞，“四哥你终于开窍啦！我要给你当军师！约会穿什么、说什么、先迈左脚还是右脚我都包了！”

叶冬宸下意识扶额：“……不用这么详细。”

“怎么不用！”汐汐已经窜到他膝盖边，掰着手指头开始规划，“首先，绝对不能穿这件灰衬衫！二哥都说了，要亮色！我有件明黄色的卫衣，上面还有星黛露，特别配你的气质——”

“什么气质？”叶冬宸警惕地往后缩了缩。

“呆萌气质呀！”汐汐理直气壮，转头就冲厨房方向喊，“奶奶！二哥还说让四哥提前约车，你觉得哪家网约车靠谱？”

苏念卿端着一盘洗好的葡萄从厨房走出来，闻言笑出了声：“你们这是要把人姑娘吓跑啊？约会这种事，哪能让孩子当参谋。”她把葡萄放在茶几上，顺手点了点汐汐的脑门，“你四哥自己有数。”

“我有数。”叶冬宸低声重复了一遍，耳根又有点发热，指尖无意识地在平板上划了一下，那张旧书店的窗景图放大了些，夕阳的光几乎要溢出来。他抿了抿唇，又补了一句，“……约车的事，我会安排。”

许昕然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弯了弯眼角，轻声对苏念卿说：“妈，您看，冬宸现在连‘安排’这两个字都说得顺溜了。”

苏念卿把一颗葡萄递到汐汐嘴里，眼底笑意温软：“是啊，以前让他出门吃个饭都得做三天心理建设，现在倒好，自己主动要约会了。”她看向叶冬宸，语气放缓，“冬宸，清月那孩子既然懂书，也懂你，那就慢慢处。不用有压力，也不用总想着‘该说什么’、‘该做什么’。你就把她当成……嗯，一个刚好也喜欢这些旧东西的新朋友，先聊聊书，再聊聊别的，自然而然就好。”

叶冬宸垂眸，指腹轻轻蹭过平板边缘，半晌才点头：“嗯，我知道。”

“光知道不行！”汐汐咽下葡萄，又举起一根手指，“四哥，你得记住三个要点！第一，见面先夸她今天好看；第二，别一直低头看书，要抬头看她；第三——”

“第三是什么？”许昕然忍着笑问。

“第三，”汐汐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凑近叶冬宸，“要是聊得好，你可以牵她的手！但是！要征得人家同意！就像动画片里王子问公主那样！”

客厅里瞬间安静了一秒，随即爆发出一阵笑声。叶冬宸整张脸都烧了起来，连脖颈都泛了红，他几乎是慌乱地把平板塞回汐汐怀里，生硬地转移话题：“……你、你明天不是要去迪士尼吗？作战地图画好了没有？”

“哎呀转移话题！”汐汐戳穿他，却还是乖乖抱着平板滚回地毯上，一边嘀咕一边继续在上面画圈圈，“反正我已经把林姐姐设为‘四哥重点观察对象’了，要是你表现不好，我就把迪士尼的棉花糖全部分给她，一口都不给你留！”

叶冬宸看着小家伙气鼓鼓的背影，唇角却不受控制地弯了起来。他重新拿起那本《陶庵梦忆》，这次终于翻过了一页，目光落在“人无癖不可与交”那几个字上，停留了很久。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路灯的光把客厅映得暖融融的。许昕然起身去给汐汐倒水，经过叶冬宸身边时，脚步很轻地顿了顿，温声道：“冬宸，其实汐汐说得也有道理。不用想得太复杂，你愿意朝门外走一步，本身就是最好的开始了。”

叶冬宸没抬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指节却松了松，不再死死捏着书页。他抬眼望向窗外，夜色里偶有车灯流泻而过，像细碎的星子。他想，或许下周的旧书店，阳光也会这样好，木格窗漏进来的，会是另一束刚好落在某个人肩上的光。

而此刻，客厅里只有汐汐念叨迪士尼项目的软糯声音，苏念卿偶尔的低笑，以及书页被轻轻翻动时的细微声响。这个春天的夜晚，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像是一个真正的、有人正慢慢走向彼此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