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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刚在叶家老宅门口停稳，汐汐就迫不及待地推门往下冲，结果被台阶绊了一下，差点扑进花坛里。许昕然赶紧伸手捞住她的小身子，哭笑不得地拍了拍她背后的蝴蝶结：“慢点，迪士尼又不会长腿跑了。”

“可是妈妈答应我今天晚上就查攻略的！”汐汐仰着小脸，眼睛亮得像揣了两颗糖，“我要把四哥相亲成功的喜报也带过去，跟玲娜贝儿说！”

叶冬宸跟在两人身后，手里还拎着林清月临走时送的一小包桂花糕，耳根的红还没完全退下去。听见这话，他下意识抬手推了推眼镜，低声道：“别胡说……还没定下来。”

“还没定下来？”汐汐立刻转身，双手叉腰，活像个小管家，“四哥，你刚才回来的路上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当我没看见啊？还有还有——”她掰着手指头数，“你们聊古籍聊了一个小时，聊考据笔记聊到忘记喝茶，人家姑娘还知道你的网名！这要还不算定下来，那什么才算啊？”

叶冬宸被她噎得一时语塞，只好把目光投向许昕然，试图寻求一点“成年人”的支援。

许昕然忍俊不禁，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汐汐说得也没错。林小姐懂你的爱好，也愿意听你说，这种‘被看见’的感觉，很难得。”她顿了顿，声音放得更柔，“冬宸，妈妈今天很高兴，不是因为你‘完成任务’，而是因为你终于愿意试着把门打开一条缝了。”

叶冬宸垂下眼，指节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包桂花糕的纸袋，半晌才“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三人刚走进客厅，就听见苏念卿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回来了？战况如何？”

汐汐“嗖”地一下蹿进去，献宝似的举起两根手指：“报告奶奶！大获全胜！四哥不仅没跑，还跟林姐姐约了下次去旧书店！而且——”她故意拖长了音调，“林姐姐还是四哥的‘互联网粉丝’呢！她夸四哥写得好！”

苏念卿正坐在沙发上翻一本杂志，闻言挑眉看向随后进来的叶冬宸，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哦？看来我们家‘故纸堆里的猫’，总算遇到知音了。”

叶冬宸耳根又热了起来，只好生硬地转移话题：“妈，桂花糕……林小姐送的，您尝尝。”

苏念卿接过纸袋，笑意更深：“有心了。看来这位姑娘，不光懂书，还懂你妈的口味。”她抬眼看向许昕然，“昕然，你觉得呢？”

许昕然温声笑道：“清月性格很稳，不张扬，也不怯场。她和冬宸聊起古籍的时候，眼神是亮的。那种光……”她想了想，认真道，“不是客套，是真的感兴趣。”

汐汐立刻举手补充：“而且她还摸我的头！软软的！一点都不凶！四哥要是娶了她，我就是家里最小最小的，肯定不会被欺负！”

一句话把全家都逗笑了。叶冬宸终于也绷不住，唇角弯起一个很浅却真实的弧度。

这时，叶以宸的消息又跳了进来：【汐汐，别光顾着报喜，记得提醒四弟，下次约会别再穿那件灰衬衫了，换件亮色的。还有，旧书店如果路远，提前约车。】

汐汐大声朗读出来，念完还不忘吐槽：“二哥你好啰嗦哦！四哥又不是小孩子！”

叶冬宸看着屏幕上那一行字，沉默片刻，却还是低低回了句：“知道了。”

晚饭后，汐汐真的趴在茶几上，和苏念卿一起画起了“迪士尼作战地图”。小姑娘嘴里念念有词：“明天要先冲创极速光轮，然后去找艾莎公主，还要看烟花……对了！要把四哥相亲成功的事告诉所有公主！”

许昕然在一旁帮她标注项目开放时间，偶尔抬头，看见叶冬宸坐在不远处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拿着那本《陶庵梦忆》，却半天没翻一页。他的目光落在窗外渐暗的天色上，神色是从未有过的松弛。

她轻轻走过去，在他身侧的扶手椅上坐下，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叶冬宸才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二嫂。”

“嗯？”

“谢谢你今天……帮我。”

许昕然微笑：“该谢的是清月，也是你自己。”她顿了顿，“你愿意开口，愿意让人靠近，这才是最难得的。”

叶冬宸没再接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指尖在书页边缘缓缓摩挲。窗外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暖黄的光透过玻璃，在他侧脸上投下温柔的影子。

汐汐忽然从地毯上爬起来，抱着平板跑过来，献宝似的把屏幕递到他眼前：“四哥四哥！你看！林姐姐更新动态了！是一张旧书店的窗景图！配文是‘等一个同好来探’——哎呀，这不就是在等你嘛！”

叶冬宸怔了怔，接过平板。照片里，木格窗外漏进一线夕阳，照在满架旧书上，像镀了层薄金。他盯着那行小字看了很久，久到汐汐以为他又“卡机”了，才听见他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

“……那下周，就约吧。”

话音落下，客厅里仿佛有什么轻轻落了地。许昕然看着这一幕，心里软成一片。她知道，那个把自己关在故纸堆里的叶冬宸，终于肯试着，朝门外走出来了。

而叶家的这个春天，好像真的，比往年都要暖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