剖白与争锋

【时间：中平二年元月，陈留曹府客院】

元月寒风凛冽，院落一隅数株腊梅迎寒盛放，枝桠缀满蜜色繁花，清冽香气漫开整片庭院。冰雪尚未消融，地面铺着一层薄霜，寒风吹过，细碎花瓣悠悠飘落。

自军营抚琴宣泄郁结，转眼冬去，跨入新岁。厅堂议亲一事始终横亘在沈玄升心底，那一闪而过的落寞、难以压制的占有与惶恐，日复一日盘旋不散。他不愿再这般长久隐晦，借着元月梅开，决意将深埋心底的心思，尽数告知戏志才。

午后无事，府中众人或是筹备年节琐事，或是整理各地文书，院落之中格外清静。

戏志才身披白狐斗篷，立在梅树之下，抬手轻嗅花香。长达数月的调养成效显著，身形丰腴，面色温润平和，大病留下的虚乏已然消散大半。

沈玄升缓步走到他身侧，十七岁的少年身形愈发挺拔，冷峻眉眼褪去几分稚气，只是望向戏志才时，周身凛冽气场缓缓消融。

腊梅花瓣随风落在二人肩头，四下寂静，只余风声簌簌。

“志才，有话，我想同你说许久了。”

沈玄升声音平稳，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过往无数次隐秘的亲密、不顾一切的贴身照料、听闻联姻时难以言说的酸涩、军帐之中满含愤懑的琴曲，一幕幕在脑海掠过。

戏志才转过身，静静望着他，轻声应道：“你讲。”

“于旁人眼中，你我是相知挚友，一同辅佐曹公谋划陈留，朝夕相伴。”沈玄升抬眸，目光牢牢锁在对方眼底，字字清晰，“可于我而言，不止于此。”

“我害怕你染病，恐惧你遭遇凶险。那日听闻有人提议与你联姻，我心底翻涌怒火与空落。我不愿你娶妻成家，不愿旁人分走你的心神，更无法想象，往后不能日日守在你身侧的光景。”

“我想要的，是长久与你相守。这份心意，早已超出知己之交。”

直白的剖白，没有迂回遮掩。少年历经无数算计、见过生死风浪，运筹时局时冷静无匹，此刻袒露心意，指尖却微微收紧。

他见过别离，畏惧别离。跨越多重位面辗转至此，戏志才是他在此世间唯一的执念。

戏志才怔怔伫立，梅香萦绕周身，长久沉默。

朝夕相处，他早有隐约预感。廊下被曹操撞见的私密、十月落水时少年崩溃痛哭、军营那一曲杀意滔天的琴音，无数细碎痕迹串联在一起，只是一直未曾点破。

良久，戏志才缓缓开口，语调温和：“玄升，你可知你我年岁悬殊，世道礼法森严，这般心意，难容于世。况且乱世将至，前路凶险难测。”

“我知晓。”沈玄升不曾退缩，“礼法、乱世，重重阻碍我都清楚。可心意无法强行压制。我不求即刻得到答复，只希望你明白我的心思，不必再相互试探、彼此隐瞒。”

花瓣再度簌簌飘落，落在雪白狐裘之上。

戏志才轻轻叹息：“你身负惊世之才，未来本可宏图大展，不必被一份执念困住。”

“宏图霸业，若无你相伴，于我而言索然无味。”沈玄升语气笃定。

二人立在梅树下，再没有更多言语。寒风微凉，繁花静落，一份暗藏许久的情愫，就此摊开在彼此面前。

天色渐晚，沈玄升一如往常走入灶房准备晚膳，细心剔除膳食内坚硬干果。只是方才剖白心事之后，心底郁结散去大半，却又生出新的忐忑。

入夜，屋内炭火温暖。

戏志才入睡之后，沈玄升轻轻将人揽入怀中。这一次，他没有像往日一般悄悄落下浅吻，只是静静抱着对方。

识海之中，系统面板缓缓显现。

【攻略目标：曹操】

好感值：91%

羁绊值：88%

爱意值：27%

占有值：27%

攻略主线依旧指向曹操，可沈玄升此刻所有心神，尽数系于怀中人身上。他不在乎功业，只想要一个答案。

“我会等你。”低沉呢喃消散在夜色。

戏志才闭着眼，并未沉睡，清晰感受怀中人细微的不安，心中万千思绪起伏不定。

【时间：中平二年元月，陈留曹府】

腊梅盛放的气息还萦绕在院落，自那日梅下剖白之后，客院二人之间的氛围悄然变了。

表面看去一切如常。沈玄升依旧按时处理屯田、整编依附豪强的公务，日日照料戏志才饮食起居，拣去餐食里伤脾胃的硬果；闲暇时或是独坐抚琴，铮铮弦声肃杀依旧。戏志才照常协助曹操梳理文书、研判四方情报。

只是细微之处难以掩藏。二人独处之时，多了几分无言的缄默，目光相撞，便会轻轻错开，空气中缠绕着一层难以言说的暧昧与迟疑。

这份异样，没能逃过曹操的眼睛。

几日前他途经客院，远远望见梅树下二人长久伫立、相对无言的模样；再联想从前诸多往事——戏志才落水重病时沈玄升失魂落魄，厅堂议亲时少年一闪而过的落寞，兵营那一曲郁结满胸的杀曲。诸多线索串联，心中已然有了猜测。

这日午后，公务处置完毕，曹操特意单独邀约沈玄升前往城外河堤漫步。

寒风吹过河面，残冰浮于水上，冷风掀起衣袂。四周没有亲兵跟随，恰好适合私谈。

曹操目视远方沉寂的原野，率先开口，语气平淡，不直奔主题：“新岁已至，四方尚不太平。我有意继续扩充部曲，积蓄力量，静待洛阳变局。玄升一直为我筹谋，劳苦良多。”

“分内之事。”沈玄升微微拱手应答。

“只是近日观你心神不宁，似有心事牵绊。”曹操侧过头，目光落在年仅十三岁、身形挺拔的少年身上，“你智计深远，寻常危局难以扰乱心绪，能让你如此挂怀的，唯有志才。”

沈玄升脚步一顿，没有否认，沉默静听。

“你二人相交莫逆，我自然乐见。只是有些情愫，需要权衡分寸。”曹操放缓语调，“如今我们立足陈留，招揽乡绅豪强，广纳士人，无数目光盯着幕府。世道礼法森严，若是生出逾越知己的情谊，一旦传出，势必招致流言攻讦，动摇人心。”

“乱世争夺根基最重要，莫要因私人情感，毁掉长久布局。”

一番话语，算是委婉提点。曹操不曾点破梅下剖白之事，却清清楚楚表明了利害。

沈玄升垂眸望着脚下冻土，良久，缓缓出声：“曹公所言利弊，我心知肚明。”

“明知前路艰难，依旧不愿放下？”

“是。”少年回答得干脆，没有半分犹豫，“霸业宏图固然诱人，可若是失去想要守护之人，一切便没有意义。我自有分寸，不会轻易外泄，拖累陈留大局。”

曹操望着他坚定的神色，长叹一声，不再继续规劝。他看得明白，沈玄升心性执拗，一旦认定，旁人三言两语不可能令其回头。

“罢了。你素来谋事稳妥，希望你谨记今日之言。守住分寸，莫授旁人把柄。”

二人不再谈论此事，转而商议河堤修缮、流民春耕筹备的规划。谈及军政，沈玄升瞬间收敛所有私人心绪，思路清晰，谋划周全，再度变回那个冷静深沉的策士玄升。1

日暮时分，沈玄升辞别曹操，返回客院。

戏志才正立于廊下等候，看见他归来，轻声问道：“曹公寻你许久，可是商议防务要务？”

沈玄升走上前，将一件厚实披风轻轻搭在他肩头：“一部分军务，余下，曹公提点了我几句。”

他没有细说谈话内容，不愿让戏志才徒增压力。

夜色缓缓笼罩院落。屋内炭火融融。待到戏志才沉沉入眠，沈玄升将人轻轻揽入怀中。

识海微动，系统面板悄然显现。

【攻略目标：曹操】

好感值：91%

羁绊值：89%

爱意值：27%

占有值：27%

曹操的羁绊小幅上涨，主线任务稳步推进。可沈玄升无暇顾及任务进度，怀中之人，才是他跨越位面追逐的执念。

他贴着戏志才耳畔，声息轻得几乎消散：

“无论多少人规劝，我不会放手。”

戏志才安卧不动，长睫轻轻颤动。

【时间：中平二年元月，陈留曹府】

暮色尚未铺满天际，浑身尘土的斥候撞入府中，东部军情急报即刻递至厅堂。

大批黄巾残党纠合流民万余，突袭陈留东部数个乡邑，坞堡告急，守兵节节退守，求援文书一封接着一封。

帐下幕僚立刻聚在一起争论对策，有人提议静待曹公调兵，有人请命领兵东进。

沈玄升静静立在一侧，梅下剖白心事悬而未决，方才曹公一番提点压在心头，满腔郁结、躁动戾气无处宣泄。听闻战报，少年眼底骤然掠过一丝寒芒。

不必等候曹操调遣，沈玄升转身走出厅堂，径直去往马厩。

府中马厩内，那匹曹操极为爱惜的千里良驹蓄养于此。他旁若无人牵出骏马，又去往军械库，单手提起那一杆重达百斤的寒铁长枪。枪身沉厚，寻常壮汉勉强扛起，十三岁的沈玄升握在手中，举重若轻。

“玄升！你欲何往？”闻讯赶来的亲卫急忙阻拦。

沈玄升翻身上马，长枪横置鞍前，冷声道：“东部敌寇作乱，我前去平乱。”

话音落，双腿轻夹马腹，骏马扬蹄长嘶，踏着寒霜冲出曹府大门。

消息飞速上报曹操。曹操闻讯赶来，望着远去的烟尘，无奈摇头：“心中积郁无处疏解，这是打算借战事宣泄情绪。传令东部沿线坞堡守军，配合玄升行动，不可与之冲突。”

沈玄升一路向东疾驰，寒风刮动衣衫，周身凛冽气息令沿途路人远远避让。

一日之后，抵达东部交战地界。漫山遍野的黄巾乱党劫掠乡野，火光四起，哭嚎声不绝。

沈玄升单人匹马立于乱军前方，百斤长枪直指敌阵，声音清冷，传遍旷野：“降者不杀，尽数收容，供给粮草；负隅顽抗者，死。”

黄巾头目见他仅仅一人，不由放声嘲弄，立刻指挥部众蜂拥冲杀上来。

下一刻，沈玄升策马突入敌阵。

寒铁长枪舞动，枪风呼啸撕裂空气。百斤重枪横扫之下，兵甲碎裂，血肉横飞。他没有多余招式，招招狠厉，杀伐果决，心中积压的烦闷、不安、酸涩尽数倾注在枪尖之上。

原野之上马蹄奔腾，长枪往复冲杀，所过之处无人能挡。少年身姿挺拔，血染衣袍，神情淡漠，如同行走于人间的嗜血阎罗。

但凡放下兵器跪倒投降的乱兵，他一概勒令聚拢至一旁，下令妥善安置，分拨粮食，不施苛待；但凡仍旧持刀抵抗、劫掠百姓之徒，枪尖毫不留情。

没有无休止的屠虐，却绝不姑息顽抗之辈。

他不求迅速结束战事，只求酣畅一战，借着厮杀宣泄心底翻涌不休的戾气。血色浸染冻土，喊杀声持续数个时辰，黄巾部众军心彻底崩溃。头目拼死突围，被沈玄升一枪刺穿肩甲，当场擒获。

残兵接连放下兵器投降，东部战场渐渐平息。

沈玄升勒住战马，长枪垂落，枪尖不断滴落血珠。放眼望去，旷野尸横遍野，投降的俘虏整齐列队，无人再敢妄动。

随军赶来的官吏上前，按照沈玄升的命令登记俘虏，划分土地、分发口粮。

待到局势安稳，沈玄升紧绷的脊背稍稍松弛，连日淤积的心绪终于稍稍纾解。

休整一夜，次日清晨，沈玄升押着敌首，带领部分俘虏启程折返陈留。

曹府之内，曹操早已等候。望见满身血污归来的少年，看着那杆血迹斑斑的百斤长枪，轻叹道：“一场大战，可是畅快了？”

“尚可。”沈玄升翻身下马，将长枪交还军械库，神色恢复平日的冷静，只是眼底躁动淡去不少。

辞别曹操，沈玄升径直回到客院。

戏志才早已等候在廊下，看见他衣上未洗净的暗色血痕，眉头微蹙，上前一步：“孤身奔赴战场，太过凶险。”

“心中烦闷，寻一处疏解。”沈玄升走到他面前，目光柔和下来，下意识抬手，想要触碰对方，又轻轻收回，“放心，我自有分寸。”

随后一如往日，走入灶房准备羹汤，细心剔除坚硬干果。

入夜，屋内炭火温暖。

戏志才入眠之后，沈玄升缓缓将人揽入怀中。

识海之中，系统面板浮现。

【攻略目标：曹操】

好感值：92%

羁绊值：89%

爱意值：27%

占有值：27%

一场酣战暂时抚平躁动，可心底的执念从未消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