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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宅长居

胎穿萧尘宇:系统降临,让我攻略宿敌

【时间:光和七年五月下旬,颍川南山幽谷】

颍川战场大势已定,波才兵败身死,大规模黄巾主力不复存在。可散落各地的溃兵依旧三五成群,在乡野间流窜劫掠,官道之上依旧危机四伏。

沈玄升连日下山探查,留意往来行人,寻合适之人传递消息的念头一直在心中盘算。

这日清晨,他沿山道下行,在山脚一处废弃驿站旁,遇见一户准备返回颍阴的逃难农户。户主夫妇带着两名孩童,打算赶回故乡重建家园,行事谨慎,看着忠厚可靠。

沈玄升上前简单攀谈,确认目的地正是颍阴,便取出一小块帛布,写下简短文字。内容只向荀彧报平安,写明他与戏志才暂避南山深处,一切安好,不必挂念,并未标注山谷具体方位,避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拿出少许干粮作为酬谢,托付农户抵达颍阴之后,设法将帛信送入荀氏坞堡。农户再三应下,小心翼翼收好帛布,匆匆踏上前往颍阴的路途。

折返山谷,走入茅屋时,戏志才正倚坐榻上,听闻动静抬眼看来。

“方才下山,寻返乡乡民捎信去往颍阴,告知文若我们尚且平安。”沈玄升一边放置背篓,缓缓开口。

戏志才眼中浮出一丝暖意:“长久隔绝音讯,想必文若心中也会担忧。只是路途多险,不知这封信能否顺利送达。”

“只能尽人事。”沈玄升点燃艾草,青烟缓缓弥散开来,“眼下依旧不宜出山。官军虽在清剿乱兵,各地治安尚难恢复,贸然赶路,极易撞上残余黄巾游寇。”

戏志才轻轻咳嗽两声,如今依靠药材持续调养,咳喘已经少有急性发作,只是身子依旧虚弱,经受不住长途跋涉。他也清楚现状,没有提议立刻动身。

“待到盛夏来临,暑气升腾,山间流民、溃兵大多会减少活动,届时再视情况决断。”

沈玄升点头应下。

按照时局走向,张角不久之后便会病逝,黄巾各路势力失去统筹,自此四分五裂。大汉天下的动荡不会随着颍川战事平息而落幕,远方各州战火依旧连绵不绝。

白日悠长,幽谷之内岁月显得格外缓慢。沈玄升按时熬煮汤药,打理茅屋四周,每日留心观察山外动静。

戏志才大多时候闭目休养,偶尔与沈玄升闲谈天下大势,却不再执意整理情报记录。

暮色漫过群山,远处再无早前频繁的厮杀呐喊。颍川的战火渐渐平息。

【时间:光和七年六月,颍川南山幽谷】

暑气渐渐浸透山野,林间草木繁茂,山脚游荡的溃兵稀少了许多。

那日受托传递书信的农户,竟真的寻到机会折返。趁着清晨雾气掩护,他循着标记抵达谷外,将一卷帛书交到沈玄升手中,又收下些许干粮酬谢,匆匆离去,不愿深入危机四伏的深山。

沈玄升拿着帛信快步回到茅屋。

戏志才闻声睁开眼,目光落在帛布之上,眼底泛起期盼。

“是文若的回信。”

沈玄升展开帛书,轻声诵读。荀彧在信中告知,荀氏坞堡安然无恙,宗族子弟无重大伤亡;颍川黄巾主力覆灭,可乡间零散盗匪依旧横行。他叮嘱二人务必谨慎藏身,不必急于出山,待到地方秩序进一步恢复,再互通消息。信末,满是对戏志才身体的惦念。

读完书信,戏志才长长舒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下。连日困在茅屋之中,长久静卧,浑身气血不畅,他看向沈玄升:“长久闷在屋内,身子愈发沉滞,想出去走走。”

沈玄升没有拒绝。

近处林间平地地势平缓,他便伸手搀扶住戏志才的胳膊,缓步慢行。山风裹挟草木清香,艾草的药香随风飘散。戏志才走不多远,气息便开始起伏,胸腔泛起痒意,随时可能引发咳喘。

一旦察觉他体力不支,沈玄升便顺势俯身。

“走不动便上来,我背你。”

戏志才略作推辞,最终还是轻轻伏在他背上。短途散步尚可支撑,若是去往稍远的溪流边、崖边观景,路途崎岖,单凭自己万万难以抵达。

往后时日形成默契。

茅屋周边平坦区域,沈玄升扶着戏志才缓步散步,舒展筋骨;想要去往远处山泉、林间高地,便由他稳稳背起,踏过丛生杂草与碎石。

回到屋内,沈玄升照例煎好祛湿汤药,细心照看对方饮下。又将晒干的艾草点燃,驱散屋内积攒的潮气。

“不必勉强自己活动,量力而行即可。”沈玄升一边整理干草褥垫,低声叮嘱,“一旦感受风寒,之前的调养都会付诸东流。”

戏志才靠着石壁,望着少年忙碌的身影,心中感慨万千。烽烟四起,无数人流离奔命,自己身染顽疾,幸得有人一路相伴照料。

“乱世漂泊,能有一处安身之地,还有你照拂,已是万幸。”

沈玄升闻言,只是淡淡颔首。

山外的纷争尚未落幕,黄巾余党依旧四处作乱,出山时机依旧不成熟。这片幽谷,还会是二人暂时的容身之所。

落日余晖穿过林木缝隙洒落茅屋,静谧笼罩山谷。

【时间:光和七年七月末,颍川南山幽谷】

盛夏的燥热缓缓褪去,山间晨昏温差拉大,拂晓与傍晚时分,浓重白雾顺着山谷溪流蔓延,裹挟着刺骨湿寒。沈玄升愈发谨慎,每日天色将暗,便用枯枝封堵茅屋通风的缝隙,按时点燃干艾草,淡青色烟气缓缓萦绕屋舍,驱散沉积在石缝、草褥间的潮气。

经过数月不间断的药材调养与肉食滋补,戏志才缠身的咳喘明显好转,极少骤然发作,可长久卧居深山,脏腑损耗难以一朝复原,体力依旧薄弱,稍一劳累便胸闷气短。

午后暑气消散,是二人每日外出散心的时辰。

茅屋四周地势平缓的林间空地,沈玄升伸出手臂稳稳托住戏志才的胳膊,步伐放缓,陪着他慢慢踱步,舒展凝滞的气血。走数百步之后,戏志才呼吸便会急促,胸腔隐隐发闷。若是想去远处溪流旁静坐,或是登上半山崖台眺望山外平原,不等他勉强支撑,沈玄升便主动俯身,静静等候。

戏志才每每伏上他的脊背,心中总怀有歉疚。

“长久这般拖累你,前路漫漫,我这副身子,怕是还要持续成为累赘。”

沈玄升步伐平稳,踏过遍地枯黄落叶,声音平静无波:“乱世之中知己难得,相互照拂,谈不上拖累。能寻得这片山谷安稳避祸,已经远超无数流离丧命之人。”

这段时日,沈玄升依旧保持规律,每隔三五日,趁着晨雾掩护独自下山打探消息。他从不靠近集镇要道,只在废弃乡亭、林间路口等候往来流民,耐心收集各方情报。

消息源源不断传入幽谷。

冀州战事剧变,张角已经病逝。失去首领的黄巾各部群龙无首,各路渠帅各自为战,彼此互不支援,声势持续衰败。朝廷调遣的官军分头出击,逐步收复失地。颍川境内大规模黄巾战事早已终结,只是散落各处的溃兵、自发结成团伙的盗匪依旧游走乡野,偏僻小路依旧暗藏凶险,官道远远谈不上太平。

沈玄升将见闻缓缓说与戏志才。

戏志才静静聆听,眉头微蹙:“黄巾之乱虽走向末路,可各州郡守手握兵权,经此一战,朝廷权威大跌,往后恐怕会生出更多变数。”

“天下格局,早已悄然改变。”沈玄升轻轻拨弄篝火,木柴燃烧发出噼啪声响,“大乱不会随着黄巾覆灭就此终止。”

闲谈落幕,沈玄升起身熬煮汤药,药草在陶罐中翻滚,苦涩香气弥漫开来。戏志才端起药碗缓缓饮下,忍不住想要取出木简梳理各地战局,想起早前约定,指尖悬在半空,最终默默收回。

又过数日,沈玄升下山归来,带回新的动向。州郡官府张贴告示,安抚逃难流民,鼓励百姓重返故土耕作;官军持续清剿小型盗匪团伙,不少游荡在山脚的溃兵要么投降归附,要么逃往更远的深山。

出山的时机,正在一点点靠近。

夜幕笼罩连绵群山,虫鸣此起彼伏。

戏志才靠着干草褥闭目休养,呼吸平缓。沈玄升静坐茅屋一侧,心中默默规划出山之后的行程、路上必备的物资。待到山野盗匪大体肃清,二人便动身前往颍阴,与荀彧汇合。

【时间:光和七年八月,颍川颍阴,荀氏坞堡】

暮色铺展大地之时,沈玄升终于踏上荀氏坞堡外围的土路。厚重夯土高墙矗立眼前,墙垛之上有荀氏族兵持械值守,戒备依旧森严。

沈玄升将戏志才小心放在堡门旁的青石上,上前自报名姓,托守卫向内传递消息。不多时,一身素色长衫的荀彧快步出堡,望见二人,连日紧绷的神色稍稍舒展。

“总算等到你们消息,我一直悬着心。”

荀彧快步上前,目光落在面色依旧苍白的戏志才身上,满是关切。一番寒暄过后,荀彧领着二人进入坞堡,安排了一处清静院落暂住。院落宽敞,屋舍干燥,远离人流喧嚣,恰好适宜戏志才休养。

荀氏坞堡之内秩序安定,族兵轮值巡逻,墙外残存的乱世喧嚣被厚重土墙阻隔。一连数日,沈玄升、戏志才与荀彧常常聚在院中厅堂,纵论天下时局。

黄巾主力节节溃败,可隐患已然生根。各地州牧郡守借着平乱之机掌控兵马,朝廷权威日渐衰微,日后群雄割据的苗头,已然隐隐浮现。

这一夜,月华洒满庭院,案上清茶渐渐凉透。

戏志才谈起冀州、幽州各方动向,思路愈发清晰,条理层层铺开。他说到各州兵马划分、地方士族的取舍抉择,意趣正浓,全然没有留意夜色已经深沉。

荀彧凝神倾听,时不时出言相互印证。

眼看话题即将推进到关键之处,戏志才正要接续话语,身侧沈玄升已然起身。

“今日到此为止。”

戏志才话语一顿,略带不甘:“论点尚未说完,只差最后一段推演,何必急于一时?”

“夜色太深,不宜久坐劳神。”沈玄升语气平静,没有退让,“在幽谷定下的规矩,到坞堡也不会更改。”

“就一小会儿,说完我便歇息。”戏志才试着商量,胸腔却已经悄然泛起一丝闷痒。

沈玄升不再多言,上前一步,手臂稳稳环住他的腰背与膝弯,干脆利落地将人横抱起来。

突如其来的动作让戏志才微微一怔,下意识抬手扶住沈玄升肩头。

荀彧坐在一旁,先是一愣,随即无奈莞尔,并未上前阻拦。连日相处,他早已清楚沈玄升在这件事上从不会妥协。

“玄升,未免太过急切。”戏志才低声苦笑。

“一旦咳喘复发,再想调养就要耗费数月功夫。”沈玄升脚步平稳,向着内室走去,声音不高却十分坚定,“时局长远,有的是机会慢慢论道,不必争这半夜光阴。”

晚风穿过廊下,吹动檐角垂落的麻布。

沈玄升将戏志才轻轻放置在铺好软垫的床榻上,细心掖好被褥,检查窗扉是否关严,防止夜风侵入。

“好好静养,明日白日,再同文若继续谈论。”

戏志才靠着枕垫,望着少年忙碌的身影,只能作罢。他心中万千谋划尚且郁结胸中,可身体的短板摆在眼前,无从辩驳。

沈玄升确认屋内一切妥当,才转身走出内室,重回厅堂。

厅堂之中,荀彧独自收拾案上简牍。

“有你这般时时约束他,倒是一件幸事。志才一心心系天下,常常不顾自身病痛。”

“他的身子耗不起。”沈玄升落座,望向天边一轮明月,“黄巾之乱平定只是表象,更大的纷争还在后面。想要在乱世之中谋事,首先要保全自身。”

荀彧深以为然。

按照局势推演,朝廷很快便会逐步收回各地平叛兵马,可手握兵权的诸侯,不会轻易交出力量。往后数年,天下动荡只会持续加剧。

二人又轻声闲谈片刻,也各自散去安歇。

坞堡长夜静谧,远方偶有巡兵的脚步声缓缓掠过。

戏志才躺在榻上,一时难以入眠,脑海中依旧盘旋着未说完的时局论断。只是想起沈玄升方才不容商量的模样,只能按下心思,闭目调息。

来日方长,所有政见谋划,只能静待白日再叙。

【时间:光和七年八月下旬,颍阴荀氏坞堡】

自那夜被沈玄升直接抱回房歇息之后,戏志才不再试着借着夜色拖延论道。每到黄昏之后,但凡时序临近,不等沈玄升开口提醒,他便主动收敛思绪。

坞堡之内日子安稳,三人时常寻空闲相聚,畅谈时局。

戏志才不愿长久困在院落之中,偶尔想要前往坞堡各处走走。有时去往南门城头,眺望墙外饱受战火蹂躏的乡野;有时前往仓储区域,查看荀氏囤积的粮草物资;亦或是寻坞堡僻静的林荫处静坐,思索各地诸侯动向。

无论他去往何处,沈玄升始终伴随左右。

戏志才缓步慢行,沈玄升便寸步不离,伸手轻轻搀扶,留意他呼吸起伏,一旦察觉气息不稳,立刻寻地方休憩;若是路途较远,地势起伏难行,不等戏志才勉强支撑,沈玄升便主动俯身,或是稳稳将人抱起前行。

这日午后,戏志才打算去往坞堡西侧的河滩,想要看一看颍水河道。荀彧处理宗族事务难以抽身,只能叮嘱二人路上小心。

“河滩碎石遍布,路途不好走,要不今日作罢?”荀彧出言劝说。

戏志才淡淡一笑:“无妨,有玄升跟着。”

沈玄升静静立在一旁,轻声附和:“我陪着,不会出事。”

二人辞别荀彧,一路向西。河滩之上秋风凛冽,水流滔滔向前。戏志才驻足岸边,望着滚滚河水默然良久。连年战火,无数百姓流离,如同这水中浮萍,难以掌控自身命运。

“黄巾大势已去,可朝廷依旧积弊深重。”戏志才缓缓开口,“不出数年,各州手握兵权之人,怕是再也不会听命于朝堂。”

沈玄升安静立于身侧,静静聆听,适时伸手扶住他的胳膊,抵御迎面吹来的冷风。

在河滩停留许久,戏志才体力渐渐不支。沈玄升见状,二话不说将他横抱起身,沿着原路折返。

回程路上,戏志才低声感慨:“我想去何处,你便跟到何处,这般长久牵绊,实在委屈你。”

“谈不上牵绊。”沈玄升步伐平稳,目光望向前方道路,“你身体不便,独自出行风险太多。只要你打算动身,我必然相随。”

从南山幽谷避祸,到一同抵达荀氏坞堡,一路皆是如此。只要戏志才有所行动,沈玄升永远紧随其后。

回到院落,沈玄升安置好戏志才,立刻生火煮制药汤,驱散一路沾染的风寒湿气。

没过几日,戏志才想要走访坞堡内安置流民的区域,观察底层百姓现状。沈玄升照旧相伴同行,一路上时时留意周遭动静,提防冲突,时刻照拂身边之人。

荀府下人时常看见这一幕,心中暗自记下,却无人随意议论。

傍晚,荀彧处理完事务前来碰面。见到二人,忍不住笑道:“志才如今无论去往何处,玄升必定相伴左右,形影不离。”

戏志才看向一旁的沈玄升,眉眼间泛起暖意:“乱世之中,能有一人不离不弃,何其难得。”

沈玄升没有过多言语,只是取来薄毯,轻轻盖在戏志才肩头。

天下风云变幻,前路去向依旧没有定论。但二人心中清楚,往后无论去往何方,都会一路同行。

【时间:光和七年九月,颍阴荀氏坞堡】

秋风一日冷过一日,颍水两岸的草木渐渐染上枯黄。黄巾各部持续溃败,张宝、张梁相继阵亡,轰轰烈烈的大起义已经步入尾声。官军四处清剿残余势力,战火渐渐离开颍川腹地,可偌大天下,依旧看不到安定的迹象。

坞堡之内,荀氏宗族恢复了往日的秩序,外出逃难的族人陆续归来,不少周边流民也依托荀氏寻求庇护。荀彧终日忙于宗族事务,安抚乡民、清点粮草、修缮坞壁,常常从清晨忙碌至日暮。

只要稍有空闲,荀彧便会寻来戏志才与沈玄升,三人聚在庭院之中探讨时局。

接连数月休养,戏志才精神好了不少,只是先天薄弱的肺腑难以彻底痊愈,依旧不能经受劳累与风寒。他心中积攒了无数想法,想要外出走访,探查各州局势,而沈玄升始终寸步不离。

戏志才打算前往坞堡外围的村落,查看战后土地损毁、百姓耕作的情形。沈玄升便早早备好干粮、驱寒草药,一路随行。平坦道路上,他缓步搀扶着对方慢行;遇上沟壑、乱石路段,便直接将戏志才抱起,平稳跨越难行之处。

有人见二人形影相随,私下议论,戏志才听闻只是淡然一笑。历经深山避祸那段岁月,他早已习惯身旁这道身影。只要自己动了出行的念头,沈玄升永远第一时间做好准备,不离不弃。

这日午后,三人齐聚厅堂,正式商议长久的出路。

荀彧率先开口:“黄巾之乱即将平定,但是经此一战,朝廷威信大跌。各地刺史、郡守掌控兵马,私兵日渐壮大,日后必生割据之祸。我打算留守颍阴,守住荀氏根基,静观时局变化。”

戏志才微微颔首,指尖轻叩案几:“颍川四通八达,乃是兵家必争之地,长久停留未必稳妥。我有意离开颍川,去往中原一带游历,寻访明主。”

话音落下,沈玄升平静开口:“你去往何处,我便去往何处。”

戏志才转头看向他:“四处游历路途艰险,风霜苦旅,我身有旧疾,一路上麻烦不断,你不必强行跟着我奔波。你可以留在荀氏坞堡,依托文若安稳度日。”

“我早已决定。”沈玄升语气没有半分动摇,“深山之中尚且能够相守,前路再难,也无妨。你若决意远行,我一路照拂;若是途中旧疾复发,往返跋涉、寻药休憩,都由我来安排。”

荀彧在一旁静静看着二人,心中感慨。乱世之中,知己易得,始终相伴之人难求。

“志才胸中谋略万千,只是身体拖累。有玄升一路随行照料,远行游历,才能多几分保障。”荀彧沉吟片刻,“只是眼下中原各处尚有溃散黄巾游寇,不宜立刻动身。最好等到入冬之后,官军彻底肃清主干道盗匪,再择时出发。”

戏志才深以为然,暂时压下立刻动身的想法。

往后一段时日,坞堡之中日子井然有序。白日里,三人时常论辩天下大势,推演各方诸侯未来动向。沈玄升依旧恪守从前的规矩,一旦夜色深沉,无论谈话进行到哪一步,都会及时打断,护送戏志才回房休息。

偶尔戏志才心存侥幸,想要趁着众人不注意,独自前往坞堡城头眺望远方,脚步刚踏出院落大门,沈玄升便会紧随而至。

“想要登高,我陪你一同前往。不可独自走远。”

戏志才无可奈何,只能作罢。

暮色降临,庭院之内秋风萧萧。

沈玄升点燃艾草,驱散屋内寒气,又将熬好的汤药递到戏志才手中。

“待到道路通畅,我们便离开颍阴。”戏志才望向远方天际,目光悠远,“只是不知,乱世沉浮,何处才是能够施展抱负的去处。”

“慢慢寻访即可。”沈玄升坐在一旁,“不必急于一时,万事以你的身体为先。”

按照大势走向,黄巾覆灭之后,朝堂内乱接踵而至,大将军何进、十常侍相互倾轧,不久之后董卓将会领兵入京,天下彻底陷入大乱。一场更加汹涌的风暴,正在洛阳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