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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梦佐菲(一)

胎穿萧尘宇:系统降临,让我攻略宿敌

无尽的黑暗揉碎了光之国惯有的银白色流光,没有等离子火花塔永恒不灭的辉光,没有宇宙警备队训练场上此起彼伏的能量碰撞声,甚至连星际间流动的宇宙粒子都消失得一干二净。

这里是游离于现实梦境与意识夹缝之间的虚无空间,不属于任何已知位面,不受光之国时空法则约束,唯有朦胧的灰雾缓慢翻涌,隔绝了外界一切感知。

宇宙警备队中队长佐菲原本正在光之国深夜的警备值岗间隙闭目休憩。奥特一族不需要如同人类一般长时间沉睡,但漫长的星际巡逻与战事调度带来的精神损耗,依旧需要依靠意识放空来缓慢修复。他靠在警备队指挥室冰冷的金属椅背上,周身萦绕着淡淡的M87奥特光线,意识渐渐沉入浅眠的梦境。

可下一秒,所有安稳的梦境碎片轰然碎裂。

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意识拉扯力攥住了他的精神本源,没有攻击性,没有黑暗能量侵蚀的刺骨寒意,反倒带着一种佐菲无比熟悉的、淡淡的暗系能量气息。这种气息并不邪恶,只是不同于光之国的正统光之能量,混杂着宇宙夹缝间独有的虚空粒子,遥远又熟悉。

佐菲瞬间绷紧了全部神经,睡眠状态下的意识立刻清醒,奥特一族与生俱来的战场警惕性拉满。他没有实体肉身降临这片空间,仅仅是纯粹的意识投影,胸口没有标志性的彩色计时器,周身却自发萦绕起一层淡金色的防御光盾,随时可以释放M87光线进行反击。

虚无灰雾的深处,一缕流光悄然凝聚,一柄轮廓冷冽、弓身缠绕着暗紫色雾纹的长弓缓缓浮现于半空。弓体没有射出箭矢,仅仅是静静悬浮,弓身流转的黯光在死寂的虚无里格外醒目。

那是黯影神弓。

佐菲的瞳孔微微收缩,紧绷的精神防线松动了一丝,目光牢牢锁定前方翻涌的厚重黑雾,低沉的声音在空旷虚无里轻轻回荡,带着难以置信的错愕:“黑渊…朔?”

这个名字被他压在记忆深处很久很久了。

遥远的泽塔奥特曼所在的地球位面,那段短暂却格外深刻的交集,还有最后那场突如其来的离别,一直是佐菲心底一处不愿轻易触碰的遗憾。

黑雾缓缓波动,像是人类扬起嘴角轻笑的模样,缥缈的声线从雾团里传出来,带着几分慵懒的倦怠,还有一丝只有两人知晓的亲昵:“我还是更喜欢你叫我泽,佐菲。”

佐菲周身的金色光盾又淡了几分,眉宇间满是复杂的疑惑与唏嘘:“你怎么变成这样了?所有人都以为你彻底消散在宇宙乱流里了。”

话音落下的刹那,翻滚的黑雾向内收缩、凝练,虚空粒子重新排布组合,黑雾层层褪去,显露出一道挺拔的人形身影。

正是当初在泽塔所在的地球位面停留许久的黑渊朔原本模样。身形修长,周身萦绕着淡淡的虚空暗能,眉眼清冷,气质介于光之战士与虚空行者之间,没有亡灵的阴冷腐朽感,只是气息带着地府独有的沉寂感。

黑渊朔抬手虚虚感受了一下自身凝练的意识形体,漫不经心地轻笑一声:“托梦上来一趟可不轻松,我耗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撕开梦境夹缝,连通到你的意识层面。地府那地方你不懂,就是地球亡灵滞留的地界,死气沉沉的,来来往往全是陌生的游魂野鬼,半个熟人都碰不到,实在太孤独了。”

佐菲缓缓放下所有戒备的防御光盾,纯粹的意识形体向前踏出两步,目光落在眼前久别重逢的故人身上,心底翻涌着过往的回忆。

他清晰记得那段过往。

黑渊朔当初跟随夏川遥辉一同驻守地球军械库,一同对抗赛雷布洛引发的怪兽灾害,并肩作战整整半年。两人频繁的联手行动、私下的独处交流,在地球防卫队的队员之间、甚至不少游离在地球的宇宙人圈子里,都传出过不少绯闻流言。

光之国这边也收到过零散的情报汇报,佐菲身为宇宙警备队中队长,亲自带队前往地球协调跨宇宙事务时,和黑渊朔有过无数次深度交谈,彼此极为熟悉。

那场意外来得毫无征兆。

布鲁顿突然在飞船途中撕开时空洞,错乱的时空乱流席卷战场,空间巨兽失控暴动,突兀伸出的锐利时空尖角毫无预兆地洞穿了黑渊朔的胸膛。暗能本源当场溃散,遥辉来不及出手救援,那道身影便消散在时空裂缝之中。

所有人,遥辉、泽塔、军械库的所有人,包括专程赶去地球处理后续事宜的佐菲,都默认黑渊朔已经彻底湮灭在时空乱流里,再也没有重逢的可能。这件事成了泽塔一行人心里长久的遗憾,也成了佐菲一段搁置的回忆。

佐菲望着对方,语气染上真切的关怀:“这些年,你在地府……过得怎么样?”

黑渊朔靠着凝聚出来的黯影神弓,身形半倚,语气蔫蔫的,满是吐槽的意味:“别提了,一切都坏透了。地府有严格的亡灵规则,不能随意干涉现世,不能强行穿梭位面,只能困在那片死气笼罩的区域日复一日游荡。不能接触光之国的光芒,不能动用太多力量,连随便逛逛都做不到,比当初在地球执行任务拘束一万倍。”

“没有办法离开吗?”佐菲皱眉询问,奥特一族的力量法则对地府亡灵领域一无所知,根本无从想象那种被困一方天地的滋味。

“常规途径完全不行。”黑渊朔晃了晃手腕,虚空能量在指尖绕出小小的漩涡,“只有借助梦境夹缝的微弱漏洞,消耗自身留存的残魂力量,才能短暂托梦联系现世的熟人。我攒了很久的力量,又恰好锁定到你休憩的意识波动,才成功进来唠唠嗑。”

两人就这么站在无边虚无之中,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佐菲说起光之国这些年的变动,宇宙警备队新增的训练条例,赛罗又带着徒弟到处闯祸,奥特兄弟偶尔齐聚的小型集会;黑渊朔则说着地府里形形色色的亡灵趣事,游荡的古代魂魄,守着地府边界的阴差,枯燥又单调的日常。

氛围松弛又平和,没有星际战事的紧绷,没有身份立场的隔阂,只剩下两个旧识久别重逢的闲谈。

聊着聊着,黑渊朔忽然话锋一转,眼底泛起一丝促狭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调侃的玩味:“说起来,我还忽然想起一件陈年旧事,格外怀念。”

佐菲微微侧目:“什么事?”

“还记得你光之国的警备队办公室吗?”黑渊朔低笑出声,虚空雾气随着他的笑声轻轻震荡,“我偷偷拿出缩小枪,趁你伏案处理文件毫无防备的时候直接开了枪,把堂堂警备队中队长缩成了巴掌大小。你被困在自己的办公桌文件堆里,折腾了半天都没法恢复原状,最后被我逗得实在不耐烦,气呼呼地扑上来跟我掐架,那场面我到现在都忘不了。”

佐菲闻言,不由得无奈地苦笑起来,周身的意识气息都柔和了不少。

时隔这么久,这人就算身在地府,成了滞留的亡灵,性格依旧半点没变,死了都不安生,还记得拿多年前的恶作剧打趣自己。

“那件事你居然还记得这么清楚。”佐菲摇了摇头,回忆起当时办公室里哭笑不得的场面,自己缩小之后行动力大打折扣,硬碰硬打闹完全占不到上风,闹得整个办公室文件散落一地,“后来你被我逮着帮忙解除缩小光线的副作用,还被希卡利调侃了许久,怎么,在地府无聊到翻旧账取乐了?”

“地府没有新乐子,只能翻回忆打发时间。”黑渊朔抬手,黯影神弓轻轻震颤了一下,“遥辉和泽塔还好吗?我一直不敢贸然托梦去找他们,两个小家伙心思太重,看到我恐怕会情绪失控,打乱他们现世的生活轨迹。”

“他们都很好。”佐菲认真回复,缓缓叙述着后辈的近况,“赛雷布洛的危机彻底落幕之后,遥辉依旧兼顾军械库的工作与奥特战士的使命,泽塔也已经成长为能够独当一面的优秀奥特战士,偶尔会回归光之国进修,所有人都没有忘记你。”

黑渊朔安静听着,眼底的戏谑慢慢褪去,染上一层淡淡的怅然。

虚无空间边缘的灰雾开始不正常地扭曲、翻涌,空间壁垒传来细碎的崩裂声响,维系这次托梦意识连接的残魂力量已经抵达临界点,地府位面的拉扯法则正在粗暴地向内渗透,梦境空间马上就要崩塌破碎。

黑渊朔敏锐感知到规则的束缚,却没有立刻收敛身形离去,顽劣的性子在最后时刻反倒冒了出来。他往前轻飘两步,骤然拉近了和佐菲意识投影的距离,两人之间的空隙被压缩得极近,近到彼此意识流转的波动都能清晰相融。

下一刻,朔伸出修长的指尖,轻轻抬起,精准勾住佐菲意识形态的下颌线微微挑起,慵懒又轻佻的嗓音贴着虚无的气流漫开,满满的挑逗意味:“眼看就要分开了,总得再逗你一次才算圆满。中队长,还记得当年在办公室气鼓鼓跟我掐架的迷你模样吗?要不要我再顺着梦境缝隙,复刻一次当年的恶作剧?”

佐菲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滞,耳侧仿佛都能感受到对方近在咫尺的气息波动,无奈地叹了口气,意识本能地想要上前几分,张开嘴正要开口反驳叮嘱,想要斥责他依旧顽劣,也想说一句珍重。

可他的唇齿还没能吐出半个音节,整片虚无梦境猛地剧烈震颤起来。

漫天灰雾如同被狂风撕碎的绸缎,四面八方的空间纹路寸寸断裂,黯影神弓率先化作星屑般的暗雾消散在空中。黑渊朔凝实的身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虚化,周身的光纹一点点褪去色彩。

佐菲的话语死死卡在喉咙里,再也没能说出口。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眼前的人。

朔脸上原本挂着玩闹挑逗的笑意飞快消散,那双总是带着散漫与狡黠的眼眸,褪去了所有玩笑的色彩,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不舍,还有深深的无奈与遗憾。

他分明还想再多停留一瞬,可地府亡灵的强制拉扯力根本不容他挣扎,目光牢牢锁在佐菲身上,像是要把这短暂重逢的模样死死刻进残魂记忆里。

没有来得及的道别,没有来得及的回应。

下一秒,黑渊朔的身影连同那道盛满遗憾的目光,一同被崩塌的梦境空间吞噬殆尽。

整个虚无梦域轰然瓦解,所有游离的虚空粒子四散归零。

佐菲的意识被一股极强的回溯力道拽回现实,骤然归位到光之国警备队指挥室的躯体之中。

他缓缓睁开双眼,淡金色的奥特光线缓缓收敛,指尖似乎还残留着虚无空间里虚空能量的微弱触感。脑海里清晰留存着方才托梦会面的所有对话,故人顽劣的调侃、指尖挑起下颌的暧昧挑逗,还有梦境破碎前那一瞬间,那双藏不住不舍与遗憾的眸子,反复在意识深处盘旋。

空旷的指挥室依旧安静,窗外是光之国永恒流转的银白色星云,监控屏幕上跳动着常规的星际巡逻数据,仿佛刚才那场跨越生死与地界的梦境会面,只是一场太过逼真的幻梦。

但佐菲清楚地知道,那不是幻觉。

黑渊朔没有彻底消失,而是滞留于地球人类死后去往的地府亡灵地界,靠着残魂力量孤独游荡,耗费巨大代价撕开规则缝隙托梦,只为和旧友闲谈片刻,临走前还要不改本性地近身挑逗自己一番。

想起对方最后的玩笑,想起那双来不及掩藏情绪的眼眸,佐菲再次轻轻苦笑,心底涌上一阵难以言说的怅然。

果然,哪怕生死相隔,那个人的性子,从来都没有变过。顽劣刻在骨子里,藏在轻佻挑逗下的不舍与遗憾,却在梦境破碎的最后一刻,暴露得一览无余。

他抬手揉了揉意识有些疲惫的眉心,重新坐直身躯,恢复成宇宙警备队中队长沉稳肃穆的模样,只是心底深处,又多了一份无人知晓的隐秘回忆与牵挂。梦境夹缝的连接已经彻底断裂,下次重逢遥遥无期,只能静静等候对方下一次拼尽全力撕开规则缝隙的机会。

虚无梦域彻底归于死寂,所有交汇过的意识痕迹被空间自动抹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