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现代  守卫  架空   

深山黑店--闯进容易,想走难啊(合章)

赌气跑进深山,便利店老板竟是满级大佬

第二天一早,何书煦是被冻醒的

他缩在便利店的角落,身下垫着从货架上顺来的两块纸板,身上盖着自己那件亮橙色冲锋衣——之所以叫冲锋衣是因为它冲锋在前线的时候很帅,但是在保暖这个后勤线上完全是个叛徒。

凌晨五点的深山,冷得像有人往他骨头缝里灌凉水。

他搓了搓手臂坐起来,才发现便利店后面有一扇小窗,天光从那里透进来,灰蒙蒙的,像一块洗了太多次的旧纱布。雾还没散。

柜台那边空的。

沈霁舟不在。

他缩在便利店的角落,身下垫着从货架上顺来的两块纸板,身上盖着自己那件亮橙色冲锋衣——之所以叫冲锋衣是因为它冲锋在前线的时候很帅,但是在保暖这个后勤线上完全是个叛徒。

凌晨五点的深山,冷得像有人往他骨头缝里灌凉水。

他搓了搓手臂坐起来,才发现便利店后面有一扇小窗,天光从那里透进来,灰蒙蒙的,像一块洗了太多次的旧纱布。雾还没散。

柜台那边空的。

沈霁舟不在。

何书煦
何书煦

人呢

何书煦愣了一下,下意识看了看四周——货架好好的,门关着,灯还亮着,一切正常。就是少了一个趴在柜台上的人。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走到门口往外看。雾气浓得像牛奶,五米开外什么都看不见,银杏树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便利店的招牌在雾里若隐若现,"廿四号"三个字被雾气吞了一半,只剩一个"号"字孤零零地亮着。

门从外面推开了。

沈霁舟走进来,身上沾了一层薄薄的水汽,灰色卫衣的袖子还是撸到手肘,头发上挂着几颗细小的水珠。他手里拎着两根黄瓜和一兜西红柿,步伐很稳,不像刚从浓雾里走回来的人,倒像是在自家后院溜达了一圈。

何书煦
何书煦

何书煦盯着那兜西红柿好奇的问道:"这哪来的?"

沈霁舟
沈霁舟

后院

何书煦
何书煦

你有后院?

沈霁舟
沈霁舟

何书煦
何书煦

你一个便利店老板还兼职后院种菜啊

沈霁舟把西红柿放在柜台下面,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的意思大概是"你问题很多"。

何书煦确实问题很多。新闻系的,职业病。

但他还没来得及问下一个问题,手机震了一下——开机之后居然有一格信号。是周然发的消息,一口气十几条,时间从昨晚八点排到凌晨三点:

周然
周然

「大哥,你在哪??」

周然
周然

「导师催论文了」

周然
周然

「何书煦你是不是失踪了」

周然
周然

「你妈打电话找我了!!」

周然
周然

「我跟你妈说你去做田野调查了我求你快回个消息」

周然
周然

「我编不下去了何书煦」

周然
周然

「你要是死了记得把你那双AJ 给我」

何书煦
何书煦

何书煦看着最后一条,嘴角抽了一下。他回了一条:「没死。在山里。信号差。别告诉我妈。」

发完信号就没了。仿佛这格信号是专门留给周然骂他的。

何书煦不禁暗自嘀咕一句

何书煦
何书煦

什么鬼

奈何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沈霁舟
沈霁舟

朋友?

沈霁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在柜台后面了,面前摆着一杯茶——又是凉的

何书煦
何书煦

室友。他以为我失踪了。

沈霁舟
沈霁舟

"你确实算失踪。"

何书煦
何书煦

“……你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直接?”

沈霁舟
沈霁舟

沈霁舟喝了口凉茶,没什么表情问道:"你今天走吗?"

何书煦看了看外面。雾还是那么浓,别说路了,连便利店门口三米远的银杏树都快看不见了。

何书煦
何书煦

这雾今天什么时候会散?

沈霁舟
沈霁舟

睡不着。有时候中午散,有时候三天。"

何书煦
何书煦

“三天?!"

沈霁舟耸了一下肩,那种"又不是我弄的雾"的语气。

何书煦深吸一口气,决定先解决生存问题。他摸了摸口袋——钱包确实没带,手机快没电了,充电宝在宿舍。他目前的总资产是:冲锋衣一件,背包一个(里面有两块压碎的饼干、一根充电线、三枚不知道哪来的游戏币),以及他一个人。

何书煦
何书煦

"我能不能……先赊账?到时候出去有网了一起还给你。"他试探着问。

沈霁舟看了他一眼。这次那个眼神的意思从"你问题很多"升级成了"你真的很麻烦"。

沈霁舟
沈霁舟

同样的价格,住几天?

何书煦
何书煦

我也不知道,雾气散了我就走。

沈霁舟
沈霁舟

那住一天算 10 桶泡面

何书煦
何书煦

"什么?!十桶泡面?一天?三百块?你这比酒店还贵——"

沈霁舟
沈霁舟

"你找得到快捷酒店吗?”

何书煦第二次闭嘴了。他开始觉得这个人最大的武器不是冷淡,而是那种永远站在事实制高点上往下看的从容——每次都能用最简单的话把他堵死,而且堵得他无话可说,因为确实是对的事实。

何书煦
何书煦

"行。"何书煦咬着牙,"我赊账。"

沈霁舟没说话,从柜台下面拿出一桶泡面和一瓶水放在台面上。

沈霁舟
沈霁舟

"给。"

何书煦盯着那桶泡面,再看看沈霁舟旁边那兜新鲜西红柿和翠绿的黄瓜,突然觉得格外心酸。

何书煦
何书煦

他酸酸说道:老板,你大清早吃那个,就让我吃泡面?

沈霁舟
沈霁舟

这是另外的价钱,要吗?

何书煦
何书煦

......算了,不用,我就爱早上吃泡面哈哈

内心 os:谁知道会不会算个采摘费啥的

他拆开泡面,去角落找热水。经过货架的时候,他又看到了昨天注意到的那些东西——焊条、螺丝刀、对讲机电池、一整排不同规格的绳索,甚至还有一盒信号弹?

何书煦停下了脚步。

他拿起那盒信号弹翻过来看了看——不是玩具,是正规的海上求救信号弹,保质期到 xx28年。

何书煦
何书煦

“老板,你这深山便利店里还卖信号弹?"他回头问。

沈霁舟
沈霁舟

应急物资

沈霁舟正拿黄瓜在水龙头下冲,头也没抬说道

何书煦
何书煦

"那这焊条也是应急物资?"

沈霁舟
沈霁舟

修东西用的

何书煦
何书煦

对讲机电池呢

沈霁舟
沈霁舟

山里手机没信号,对讲机方便。

每一个回答都堪称合理且完美,但全部加在一起,就很不合理。

何书煦的新闻系脑子在疯狂运转——一个正常的深山便利店,进货逻辑应该是"村民需要什么就卖什么"。泡面、矿泉水、感冒药、蚊香,这些说得通。但焊条?信号弹?对讲机电池?石桥村的留守老人谁用这些东西?

他转头去看沈霁舟。

对方正把黄瓜拍碎,往碗里加酱油和醋。动作利落,手腕的力道很稳,拍黄瓜拍出了一种刀法的感觉。小臂上的那道旧疤在日光灯下很清楚——不是擦伤那种细线,是一整条凸起的疤痕,从手腕延伸到肘弯,像是什么锋利的东西划过去的。

何书煦盯着那条疤看了两秒,沈霁舟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袖子往下一撸,盖住了。

沈霁舟
沈霁舟

看什么

何书煦
何书煦

你那个疤痕是--

沈霁舟
沈霁舟

干活时碰到的

语速很快,语气很平,像排练过一百次的答案。

何书煦识趣地没追问。但他在心里默默给"不对劲清单"加了一条:便利店老板的手臂上有一道不像干活碰出来的疤。

他端着泡面坐到门口的塑料凳上——这把凳子似乎已经成了他的专属座位。雾比刚才薄了一点,银杏树的轮廓清晰了一些,远处隐约能看到山的影子。

沈霁舟端着拍黄瓜走出来,靠在门框上吃。两个人,一个坐一个站,一个吃泡面一个吃黄瓜,谁也没说话。

何书煦偷偷看了他一眼——站姿很松,像没骨头一样靠在门框上,但骨架撑着,显得肩很宽。目测大概比自己高半个头。何书煦一米八,在人群里从来不算矮,但站在这个人面前,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矮了不止五厘米。

可能是气场。那个人明明懒洋洋的,但往那一站,就像一棵长在悬崖边的树——看着歪歪扭扭,其实根扎得比谁都深。

何书煦
何书煦

你一直住这儿?"何书煦问。

沈霁舟
沈霁舟

何书煦
何书煦

"不觉得……闷吗?

沈霁舟
沈霁舟

沈霁舟咬了口黄瓜,嚼了两下:"不觉得。”

何书煦
何书煦

那你平时不开门的时候干什么

沈霁舟
沈霁舟

开门

何书煦
何书煦

我的意思是--你的便利店不休息吗?

沈霁舟
沈霁舟

二十四小时营业

何书煦
何书煦

深山老林二十四小时营业?半夜谁来?

沈霁舟
沈霁舟

沈霁舟停了一下。很短,短到何书煦差点没注意到。 "习惯了。"

他说完这三个字就不再开口了,继续吃黄瓜,眼神看向远处,像在看雾,又像在看雾后面的什么东西。

何书煦又低头吃了口泡面。三十块的泡面,连个蛋都没有。

他正想着要不要厚着脸皮去厨房找一个,远处传来一阵突突突的声响。

声音由远及近,从雾里钻出一辆蓝色的农用三轮车,车斗里堆满了纸箱和编织袋。开车的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皮肤黝黑,穿着一件洗到看不出原色的旧夹克,脸上没什么表情。

三轮车停在便利店门口,发动机熄火,周围的安静一下子又涌回来。

沈霁舟
沈霁舟

陈叔。

沈霁舟站直看向那个男人。

那个叫老陈的男人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他下车开始搬货,动作很快,一箱一箱往店里搬,全程没说一句话。

何书煦
何书煦

何书煦本能地站起来帮忙:"我也来搭把手——"

老陈看了他一眼。就一眼,但何书煦感觉那一眼把他从头到脚扫了一遍,像安检仪一样。然后老陈递给他一箱矿泉水,不重,但递过来的方式很稳,是那种常年搬东西练出来的稳。

老陈
老陈

霁舟,这你朋友。

老陈问沈霁舟,声音低低的,像砂纸磨木头。

沈霁舟
沈霁舟

路过的。

老陈
老陈

这倒是稀奇。

对话到此结束。

何书煦搬着矿泉水进店,放在货架旁边。他注意到老陈和沈霁舟在柜台后面交接的时候,有一个很快的动作——老陈从夹克内侧口袋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铁盒,顺手塞到柜台下面。

沈霁舟接过去,手指在铁盒上停了半秒,然后推到更里面。

何书煦眨了眨眼。他不确定自己看到了什么,但那个动作太自然了,自然到像是做过很多次,自然到像是某种不需要语言的默契。

何书煦
何书煦

那是什么?

沈霁舟
沈霁舟

“干货。"沈霁舟头也没回。

何书煦
何书煦

什么干货用铁盒装?

沈霁舟
沈霁舟

防潮。

何书煦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发现自己的追问在这个人面前总是碰壁——每一面壁都很光滑,找不到抓手。

老陈搬完货,从车斗里拎出一袋东西递给沈霁舟

老陈
老陈

罗婆婆让你带去吃

沈霁舟接过来——是一兜子腌菜。

沈霁舟
沈霁舟

她老人家近来还好么

老陈
老陈

“还硬朗。就是总念叨你不去看她。"

沈霁舟
沈霁舟

过两天就去。

老陈点了下头,上车,发动。三轮车突突突地消失在雾里。

从头到尾,他在便利店待了不到十五分钟。

何书煦站在门口目送三轮车消失,然后回头看沈霁舟。对方正在柜台后面整理新到的货,动作不紧不慢,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何书煦还是注意到了一个细节——沈霁舟整理货的时候,把那个铁盒推到了柜台最里面的角落,和其他货物之间留了一个指宽的缝隙。不是随手放的,是特意留的。像是在确保它随时可以被拿到。

何书煦
何书煦

你跟那个老陈很熟?家里人?

何书煦靠在柜台上问。

沈霁舟
沈霁舟

送货的

何书煦
何书煦

那他多久来一次?

沈霁舟
沈霁舟

半个月

何书煦
何书煦

“半个月才补一次货?你这便利店东西还挺全的。"

沈霁舟没回答。他继续整理货架,把新到的泡面按口味排列——红烧牛肉、老坛酸菜、香辣牛肉、香菇炖鸡,整整齐齐。

何书煦看着那些泡面,忽然想起一件事。

何书煦
何书煦

你这里最贵的东西是什么?

沈霁舟的手停了一下。

沈霁舟
沈霁舟

"你问这个干什么?"

何书煦
何书煦

好奇。

何书煦咧嘴笑了一下,那种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笑——新闻系做采访时的笑,看起来无害,其实在套话。

沈霁舟转过身,半靠在货架上看着他。日光灯打在他侧脸上,轮廓很清楚,眼神不像平时那么困,而是带着一种很淡的审视——像在衡量要不要回答。

沈霁舟
沈霁舟

然后他说:"后墙那间。"

何书煦
何书煦

“后墙哪间?你说那个锁着的——"

沈霁舟
沈霁舟

“那里面最贵”

他说完就转回去继续理货了,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说"明天可能出太阳"一样随意。

但何书煦听出来了。

那不是随意的语气。那是故意说的——像是抛出一个饵,看你会不会咬。

何书煦打开手机,在备忘录里新建了一个文件,标题打了四个字:

疑点清单。

他一条一条写,写到第五条的时候,手机屏幕一黑——没电了。

他抬头看向柜台后面。沈霁舟已经趴回去了,那杯凉茶还在旁边,一口没动。

但何书煦注意到,柜台上的充电线旁边,多了一个充电头——他手机型号的。

他没问是谁放的。有些问题不需要问。

他插上充电线,手机屏幕亮起来,备忘录还开着。他看着那五条清单,想了想,在最后加了一句:

6. 他说后墙那间最贵——但他没说"不能看",只说"最贵"。

这并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