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从钟楼下来时，暮色已经浸透了天空。宋卿的手还被颜时邬攥着，掌心的温度烫得他指尖发麻，却偏偏舍不得挣开。两人并肩走在石板路上，影子被路灯拉得老长，交叠着缠在一起，像解不开的结。

“摄像机……”宋卿瞥了眼远处若隐若现的跟拍摄像机，声音有点发紧。

颜时邬握紧了他的手，语气笃定：“没事，他们不敢乱剪。”以他在圈内的地位，这点分寸节目组还是懂的。

回到小院时，老槐树的叶子在晚风里沙沙作响，像在替他们保守秘密。宋卿刚要抽回手，却被颜时邬拽着进了他的房间。门“咔嗒”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也隔绝了所有窥探的目光。

“你……”宋卿的心跳得像擂鼓，刚想说点什么，就被颜时邬按在了门板上。

男人的气息带着雪松味扑面而来，滚烫的吻落在他的额角，顺着鼻梁滑到唇角，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宋卿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只能听见自己如雷的心跳，还有颜时邬越来越重的呼吸。

“唔……”他下意识地想躲，却被颜时邬扣住后颈，更深地吻了下去。

这个吻不像刚才在钟楼上那么克制，带着点压抑已久的急切，又藏着小心翼翼的珍视。宋卿的挣扎渐渐软了下来，睫毛上沾了点水汽，闭着眼任由他掠夺呼吸，指尖不自觉地揪住了颜时邬的衬衫。

直到两人都喘不过气，颜时邬才稍稍退开，额头抵着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宋卿……”

“别说话。”宋卿的脸颊烫得能煎鸡蛋，把脸埋在他的颈窝，声音闷闷的，“我有点晕。”

颜时邬低笑起来，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皮肤传过来，让宋卿的心也跟着颤。他抬手揉了揉宋卿的头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饿不饿？我让助理送点吃的过来。”

宋卿点点头，没敢抬头。他现在脑子里乱糟糟的，像被猫爪挠过，那些“这样不好”“会被发现”的理智，全被刚才那个吻冲得烟消云散。

助理送来的晚餐很简单，两碗阳春面，卧着金黄的荷包蛋。宋卿坐在桌前，小口小口地嗦着面，眼角的余光总能瞥见颜时邬。对方也在吃面，动作优雅，可眼神总往他这边飘，带着点藏不住的笑意。

“你老看我干什么？”宋卿被他看得不自在，戳了戳碗里的荷包蛋。

“看你好看。”颜时邬说得坦然，嘴角弯起的弧度藏不住。

宋卿的脸又红了，干脆低头猛吃面，把自己噎得直瞪眼。颜时邬连忙递过水杯，拍着他的背笑：“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这一晚，两人没再提摄像机，也没说什么海誓山盟，就像寻常情侣那样，挤在一张沙发上看老电影。宋卿靠在颜时邬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声，眼皮越来越沉，最后干脆蜷在他怀里睡着了。

颜时邬低头看着他恬静的睡颜，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他伸手拂开宋卿额前的碎发，动作轻柔得像对待稀世珍宝。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助理发来的消息，说网上已经有了他们在钟楼附近“举止亲密”的路透，粉丝吵翻了天。

颜时邬皱了皱眉，回了句“知道了”，就把手机调成了静音。他现在什么都不想管，只想抱着怀里的人，安安稳稳地度过这个夜晚。

第二天早上，宋卿是在颜时邬的房间醒来的。身上盖着不属于自己的被子，带着淡淡的雪松味，让他瞬间想起了昨晚的事，脸颊“腾”地就红了。

下楼时，颜时邬正在院子里喂那缸睡莲里的小鱼。晨光落在他身上，把白色的衬衫染成了暖金色，岁月静好得像幅画。

“醒了？”颜时邬回头看他，眼底的笑意温柔得能溢出来，“早餐在厨房，还是你喜欢的豆浆油条。”

宋卿“嗯”了一声，不敢看他，匆匆溜进了厨房。他打开手机，热搜词条刺得人眼睛疼——#颜时邬宋卿 钟楼# #顶流影帝的秘密# #糊咖上位？# 点进去全是粉丝的控评和路人的猜测，还有几张模糊的照片，拍的正是他们在钟楼前牵手的画面。

心脏猛地一缩，宋卿的指尖有点发凉。他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可真当事情发生时，还是忍不住心慌。

“在看什么？”颜时邬走了进来，从身后轻轻环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的肩上，“别担心，有我。”

宋卿转过身，看着他：“我们……要不要避嫌？毕竟还在录节目。”他不怕自己被骂糊咖上位，可他怕影响颜时邬，怕那些脏水泼到他身上。

颜时邬却摇了摇头，握住他的手：“不用。”他的眼神很坚定，“我既然敢牵你的手，就不怕别人看。”

宋卿看着他认真的眼睛，心里忽然安定下来。是啊，有什么好怕的？他已经躲了三年，躺平了三年，这次好不容易抓住点自己想要的，凭什么还要藏着掖着？

“那……”宋卿咬了咬唇，眼里闪过一丝狡黠，“要是被拍到我们在一个房间醒来，怎么办？”

颜时邬愣了愣，随即低笑起来，捏了捏他的脸：“那就告诉他们，我们在讨论剧本，讨论了一整夜。”

宋卿被他逗笑了，心里的那点不安彻底烟消云散。他踮起脚尖，飞快地在颜时邬的脸颊上亲了一下，然后转身就跑，像只偷腥成功的猫。

颜时邬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看着他跑远的背影，眼底的笑意浓得化不开。阳光穿过槐树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仿佛都飘着甜甜的味道。

他知道前路不会平坦，可只要身边有这个人，好像再难的路，都能笑着走下去。

今天的任务是去海边赶海，导演说要让大家体验“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浪漫。宋卿看着颜时邬熟练地卷起裤脚，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腿，忽然觉得，这个夏天，果然是他人生里最不“躺平”的夏天，也是最值得的夏天。

至少，他抓住了属于自己的那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