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节目组的车就停在了小院门口。今天的任务卡上写着“重返校园”,要去城郊的一所中学当一天代课老师。
宋卿看着镜子里自己穿上白衬衫的样子,忽然有点恍惚。他高中没读完就被星探发掘,校园生活对他来说像场遥远的梦。
“紧张?”颜时邬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穿着同款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的小臂线条利落,倒真像位斯文的老师。
“有点。”宋卿老实承认,“我怕把孩子们教坏了。”
颜时邬笑了笑:“放心,有我。”
中学的操场上传来琅琅的读书声,阳光透过香樟树叶洒在跑道上,晃得人睁不开眼。校长把他们领到高二(3)班门口,笑着说:“这班孩子可活泼了,两位老师多担待。”
推开门的瞬间,教室里的喧闹声戛然而止,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过来,带着好奇和兴奋。宋卿被看得有点不自在,下意识地往颜时邬身后躲了躲。
“大家好,我是你们今天的代课老师,颜时邬。”颜时邬走上讲台,声音沉稳,“这位是宋卿老师。”
教室里瞬间爆发出低低的惊叹声,有女生悄悄拿出手机偷拍,被宋卿眼疾手快地按住:“上课可不能玩手机哦。”他的声音带着点笑意,倒把那女生说得红了脸。
第一节课是语文课,颜时邬选了篇朱自清的《背影》。他的声音低沉悦耳,读起课文来有种特别的感染力,连最调皮的男生都听得入了迷。宋卿坐在教室后排,看着他站在讲台上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陌生——褪去了影帝的光环,也没有了综艺里的疏离,此刻的颜时邬,温和得像块被阳光晒暖的玉。
“宋卿老师,能给我们唱首歌吗?”下课时,有学生起哄道。
宋卿愣了愣,看向颜时邬,对方朝他点了点头。他走到讲台上,清了清嗓子,唱了首自己写的校园民谣。吉他是学校音乐室借的,弦有点松,可他的声音干净得像清泉,混着窗外的蝉鸣,听得人心里软软的。
“宋老师以前是学音乐的吗?”有学生好奇地问。
“算是吧。”宋卿笑了笑,没多说。他其实进过最好的音乐学院,后来因为签约公司才休学,只是这档子事,圈内没几个人知道。
下午的体育课是自由活动。宋卿被女生们拉着跳皮筋,笨拙的样子惹得大家笑个不停。颜时邬则被男生们围在篮球场上,他投篮很准,每进一个球,场边就爆发出一阵欢呼。
“颜老师,你跟宋老师是不是真的像网上说的那样啊?”休息时,有个胆大的女生凑到颜时邬身边,眨着眼睛问。
颜时邬愣了愣,看向正在教女生编手链的宋卿,他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你觉得呢?”他笑着反问,没承认也没否认。
女生被他笑得脸红,跑开时还不忘回头喊:“我觉得你们很配!”
宋卿刚好抬头,听见了这句话,手里的线一下子缠成了团。他抬头瞪了颜时邬一眼,对方却冲他挑了挑眉,眼底满是笑意。
放学前,班主任让大家写封信给“未来的自己”,节目组说会替他们保管,十年后再寄出去。宋卿趴在课桌上,笔尖悬了半天,却不知道该写些什么。
“写不出来?”颜时邬凑过来,看他空白的信纸。
“嗯。”宋卿叹了口气,“我连下星期要做什么都不知道,哪敢想十年后。”
颜时邬没说话,只是低头在自己的信纸上写着什么。宋卿偷偷瞥了一眼,只看见最后一行写着“希望你身边的人,还在身边”,字迹有力,却带着点莫名的温柔。
回去的路上,宋卿靠在车窗上,看着倒退的街景发呆。今天在学校里的感觉很奇妙,像偷来的时光,让他想起那些被辜负的年少时光。
“在想什么?”颜时邬递给她一瓶水。
“想如果当初没进娱乐圈,现在会是什么样。”宋卿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可能在大学里混日子,也可能早就工作了。”
“未必有现在好。”颜时邬说。
宋卿笑了:“你是说现在当糊咖很好?”
“至少……”颜时邬顿了顿,转头看他,“至少现在,你在我身边。”
他的眼神很认真,路灯的光落在他眼里,亮得惊人。宋卿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连忙移开视线,假装看窗外,可耳根却不受控制地红了。
回到小院时,天已经黑透了。宋卿把今天收到的学生们送的小纸条都摊在桌上,有画着他俩Q版画像的,有写着“要一直在一起呀”的,字里行间都是少年人的直白和热情。
颜时邬走进来,看见那些纸条,忽然笑了:“现在的孩子,懂得比我们还多。”
“别瞎说。”宋卿把纸条收起来,脸红得像要滴血。
颜时邬却拿起那张Q版画像,上面的两个小人手牵着手,头顶还冒着爱心泡泡。“画得挺像。”他说,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
宋卿抢过画像,塞进抽屉里,转身就要走,却被颜时邬拉住了手腕。他的掌心很烫,温度透过薄薄的衬衫传过来,烫得宋卿心里直发慌。
“宋卿,”颜时邬的声音很低,带着点沙哑,“你有没有想过……”
他的话没说完,院门外忽然传来导演的声音:“颜老师,宋老师,明天的任务卡忘给你们了!”
宋卿像受惊的兔子似的,猛地甩开颜时邬的手,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回了自己房间。他靠在门后,心脏跳得像要炸开,颜时邬没说完的话在他脑海里盘旋,让他心慌意乱。
他知道颜时邬想说什么,也知道自己心里的那份悸动早已超出了“搭档”的范畴。可他们是在镜头前,是在万众瞩目下,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就再也收不回来了。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宋卿摸了摸自己发烫的手腕,那里好像还残留着颜时邬的温度。他忽然觉得,这场看似轻松的综艺,好像变成了一场危险的赌局,而他,早已把自己的心跳,当成了赌注。
隔壁房间里,颜时邬看着空荡荡的手心,轻轻叹了口气。他拿起桌上的信纸,指尖拂过那句“希望你身边的人,还在身边”,眼底闪过一丝坚定。
不管前路多难,他好像,不想再放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