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去福利院的路上，宋卿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忽然有点紧张。他不太会跟小孩打交道，总觉得那些软软糯糯的小家伙们像易碎的玻璃，碰不得也摸不得。

“怕了？”颜时邬侧头看他，眼底带着点笑意。

“才没有。”宋卿嘴硬，手指却下意识地抠着帆布包的带子，“就是……不知道该跟他们说什么。”

颜时邬从包里摸出个魔方，递给他：“这个给你，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宋卿接过魔方，看着那五颜六色的方块，忽然想起小时候爷爷也给过他一个，只是后来搬家时弄丢了。他指尖动了动，魔方在手里转得飞快，没一会儿就还原成了六面纯色。

颜时邬挑了挑眉：“没想到你还会这个。”

“以前无聊时瞎琢磨的。”宋卿把魔方塞回包里，脸上有点热。他发现自己在颜时邬面前，好像藏不住什么事。

福利院的院子里种着大片的向日葵，金灿灿的花盘朝着太阳，看得人心里敞亮。孩子们见到他们，立刻围了上来，叽叽喳喳像群小麻雀。

“颜叔叔！我看过你的电影！”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

颜时邬蹲下身，笑起来的样子柔和了许多：“是吗？那你觉得叔叔演得好不好？”

“好！就是有点凶。”小女孩歪着头说，逗得周围的人都笑了。

宋卿站在旁边，看着颜时邬和孩子们说话，忽然觉得他身上那层“生人勿近”的气场消失了，只剩下温和。有个小男孩怯生生地拉了拉他的衣角，小声问：“哥哥，你会变魔术吗？”

宋卿愣了愣，想起包里的魔方，连忙拿出来：“这个算吗？”他手指翻飞，很快就把魔方打乱又还原，看得小男孩眼睛都直了。

“哇！好厉害！”小男孩拍手道，“哥哥教教我好不好？”

宋卿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只好蹲下来，手把手地教他。阳光落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小男孩的指尖软软的，带着点奶香味，让宋卿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温柔。

上午的时光就在教孩子们玩游戏、讲故事中过去了。中午和孩子们一起在食堂吃饭，宋卿看着小家伙们狼吞虎咽的样子，忍不住多给他们夹了几块肉。颜时邬看着他，嘴角一直带着浅浅的笑意。

下午，节目组安排了个小小的才艺表演。孩子们搬来小板凳坐成一排，眼睛里满是期待。有个小姑娘要唱歌，声音软软糯糯的，虽然跑了调，却格外好听。轮到宋卿时，他被孩子们起哄着推到前面，有点手足无措。

“哥哥唱首歌吧！”孩子们齐声喊道。

宋卿咬了咬牙，想起以前自己写的那首小调，清了清嗓子唱了起来。他的声音干净清澈，像山涧的泉水，带着点淡淡的温柔，孩子们都听得入了迷。颜时邬坐在后面，看着他站在阳光下唱歌的样子，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深。

他忽然发现，宋卿身上好像有很多开关。平日里是懒洋洋的糊咖，唱起歌来眼里有光，演起戏来灵气逼人，就连教孩子玩魔方时，都带着种笨拙的温柔。这些模样拼凑在一起，让这个总是想着“躺平”的人，变得格外鲜活。

表演结束后，孩子们拉着他们的手舍不得放开。那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把一朵向日葵塞到颜时邬手里：“叔叔，这个送给你，像你笑起来一样好看。”

颜时邬接过花，眼眶忽然有点热。他把花转递给宋卿：“给你吧，我觉得更像你。”

宋卿愣了愣，看着那朵金灿灿的向日葵，又看了看颜时邬，脸颊忽然红了。他接过花，小声说了句“谢谢”，转身就去跟孩子们告别了。

回去的路上，车厢里安安静静的。宋卿把向日葵放在腿上，指尖轻轻碰着花瓣，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怦怦直跳。颜时邬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阳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好看的轮廓。

“你好像很喜欢孩子。”宋卿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颜时邬睁开眼，看了他一眼：“还行，他们很干净。”顿了顿，补充道，“你也很会跟他们相处。”

“是吗？”宋卿笑了笑，“我以前觉得小孩很麻烦。”

“现在呢？”

“现在觉得……还挺可爱的。”宋卿说这话时，想起那个学魔方的小男孩，嘴角忍不住上扬。

颜时邬看着他的笑容，忽然觉得心里某个角落被轻轻撞了一下，有点痒，又有点暖。他移开视线，看向窗外，却忍不住在心里勾勒着宋卿刚才唱歌的样子。

回到影视基地时，天已经擦黑了。宋卿把向日葵插进房间的玻璃瓶里，摆在窗台上，金灿灿的花盘对着屋里，好像把夕阳也带了回来。他看着花，忽然想起颜时邬递花时的眼神，心跳又开始不规律。

楼下传来开门声，宋卿知道是颜时邬回来了。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了出去，却看见颜时邬站在院子里，手里拿着个小小的画板。

“你在画什么？”宋卿走过去问。

颜时邬把画板递给她，上面画着一朵向日葵，旁边还有个小小的人影，正蹲在地上教孩子玩魔方。线条不算精致，却带着种暖暖的感觉。

“画得不好。”颜时邬说，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挺好的。”宋卿接过画板，指尖轻轻拂过画纸上的人影，心里忽然变得软软的，“谢谢。”

颜时邬看着他，忽然笑了：“不客气。”

晚风吹过老槐树，叶子沙沙作响，窗台上的向日葵在月光下轻轻摇曳。宋卿抱着画板站在院子里，看着颜时邬走进房间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夏天好像真的变得不一样了。

他摸了摸怀里的画板，指尖还残留着纸张的温度，就像心里那点悄悄冒出来的暖意，温柔得让人不想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