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半路截杀（一）

听到那个甜到人心底的声音，海蛇全身的鸡皮疙瘩不禁层层泛起，心里嘀咕着，长这么大没听过这样的声音。

李羿水若是知晓海蛇此事心中所想，必定会给他一个暴栗，‘你当然没听过，因为听多了会丧命’。

如今还用这样的方法杀人的，只有李羿水那几年都不想见她一面的…额，她是表姐还是堂姐来着？让李羿水一个人先捋一捋。

“妹妹，怎么姐姐来了你都不欢迎我。”不用转头也可以想象得到此时那甜腻声音的主人定是演出一副委曲求全的模样，李羿水没有阻止她对海蛇的伤害，也没有及时转身。

只听她继续拿快要抽泣出来的颤抖声音控诉着：“姐姐这次可是专门迎接你的啊，我的好妹妹，怎么就用你那后背对着姐姐我呢。姐姐好伤心，好伤心啊。记得你小时候可是最喜欢缠着我的。”

‘鬼才喜欢缠着你。’那时的李羿水还没有被老老妖怪和老妖怪找到，根本就不知道她那魔性的声音中含着浓浓的戏谑。

“不光喜欢缠着我，还总是让我陪你去爬山，去玩水呢。呵呵呵，那个时候的你真真是调皮。”

啊呸！如果被她诱惑着去爬上大山差点跳下来，被她唆使去水底摸鱼不会游泳的李羿水差点淹死，这些都是她口中所谓的游玩的话，‘您可真看得起我’。

“……”

她还想说什么以前那一件件一幕幕“美好的回忆”，李羿水默默转身面无表情地盯着她。眼底终是划过一丝惊艳。

今时的她不似往日那般穿着“天真无邪”来伪装自己，一身暗红色的紧身衣包裹着微微隆起的胸部和微翘的臀部，身材不是李羿水喜欢的那一挂，但仔细瞧瞧还真是别有一番风味，从未大大修剪过的黑色长发简单地挽在脑后，白皙的面容上那对秋水般的眸子熠熠生辉，淡紫色的眼影藏在忽隐忽现的双眼皮中。呦，小妞，今天居然化妆而来。

“你是？”李羿水自是知晓她的名字，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她的唠叨回忆打断了李羿水在车窗上用手指演算家族关系表……是的，李羿水还是没搞懂她究竟是表姐还是堂姐！！

听李羿水这么说，她那委屈的眸子竟渐渐泛出泪花来，啪嗒啪嗒的泪水便掉落在地，令人怜惜的脸颊上留下不明显的泪痕，做足了戏，开启性感红唇：“妹妹这是嫌弃姐姐？”

“呵！”嫌弃？李羿水压根就没怎么在意过，以前那些事情在她遇到老老妖怪和老妖怪之后便想通了，倒是因为这些事情遇到了心魔，一段时间没有好好锻炼自己，被老妖怪丢入混沌深渊好好惊吓了一番才破解这个心魔将围攻自己的那些未知生物一一弑杀，好不容易爬了出来。

“姐姐这话真好笑，哈哈哈~”是好笑，但面色不变的李羿水笑得很干很没感情。

她现在来能有什么好事。天，要黑了。

面前忽然笑得天真烂漫的姐姐，管她是表姐还是堂姐，夜晚的降临才是她的能力真正发挥的时候。

李羿水拍拍已经被姐姐那如璀璨星空的眼睛深深吸引的海蛇，再不让他离开这里怕是要没命了，李羿水可不希望不知跑去哪里疯玩的漫雪飞回来后质问自己。

漫雪飞的海蛇李羿水还是要保护好的。

海蛇终是回过神来，再次看着那个不知为何突如其来的神秘女子一脸茫然，眼底闪过褪不去的惊恐。刚刚的他差点就要在幻境中跳入深渊啊有没有。这姑娘是要让他脑死亡不成。

“海蛇，你先出去。”李羿水的眼睛没有离开对面保持微笑的姐姐，不敢离开。她现在的目标明显就是海蛇。

海蛇看看李羿水，再看看她，没有动身。

“滚！”李羿水只得暴喝出声：“你在这里只会拖累我。”不带一丝感情地赶人，海蛇全身一震瞧着李羿水，他好歹也是轮回门的三师兄，怎么可能会拖累那个后来的小师妹。

不再多说，对面姐姐的笑容更深了，看她微张的红唇，李羿水不禁开始吞咽口水。

李羿水的媚术虽也练到了极点，但是没办法同她天生的魅惑之音和杀生之眼相比的，李羿水的身手是比她强很多，但加上她的‘天生’，李羿水真心感到费劲。

李羿水的神情越发严肃，海蛇想到方才看到那神秘女子的眼眸堕入幻境，见李羿水面色阴沉也不敢在此逗留，现在的他被那女子消耗了过半的精神，也没有力气支撑自己去战斗了。还是乖乖地出去‘守门’好了。

女子没有阻止海蛇出去，只是在小小空间里只剩她们俩的时候调侃着：“这么护着他啊，姐姐可是听说他不管结没结婚一直都是你的拥护者啊。怎么狠心抛下他不管呢？”恢复黑色瞳仁的她眼里闪过道道流光，天真的笑容不再，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玩味。

“别左一个姐姐，右一个妹妹的，你以为我俩在宫斗不成？”李羿水鄙视她，极为鄙视。

就因为她天生的两种能力，站在她那边的人——她的母亲，她的兄弟，她的丈夫都在暗中帮着她掩饰她无法控制所犯下的罪孽。

平时的她就如同那纯洁的白雪，看起来那么美丽，那么无害。可是谁又想知道那白雪底下能够掩埋的重重罪恶，那么肮脏，那么危险。轻轻一碰，就会冰寒入体万劫不复。

所以李羿水虽喜欢雪，却又厌恶极了她。

“哈！”自嘲地笑着，李羿水的心魔其实一直都在吧，因为她的存在，李羿水无法对自己一直喜欢的事物真正敞开心扉啊。

所以在此遇到她，这便是惩罚吧！

这也是解脱吧！

因为，今夜敢在这里截住李羿水，敢在李羿水的面前露出真面目，一定也做好了被李羿水了解的觉悟吧！

“你，活不过今晚。”李羿水淡淡地说着，语气里有一丝悲凉。

她们，依旧是亲戚啊，不清楚事情真相的父母知晓后会更疏远自己吧。长叹一声，罢了，既然决定了就要不畏艰险地走下去。哪怕众叛亲离。

若是他们知道真相后还是不能原谅李羿水，她也没有必要再留下去了。那个时候便是李羿水真正自由的时候，也是真正孤独的时候。

火车依旧走得很慢，窗外的夜景变得迷离、悠然，黑漆漆的雪原上不时闪过几点蓝光、绿光，那时饥饿的野兽出来觅食，就如同李羿水面前逐渐变脸的女子。

“李羿水，你太得寸进尺了。”她忽然发飙，就如以前一样，神经病犯了似地快速变脸，让其他人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做过什么事，说过什么话或是给过她一个不对劲的眼神，她就会发飙。

“神经病！”没忍住的李羿水还是骂出了口，因为李羿水似乎想起来对面这发疯的女人似乎是因为小时候的事情才对她猛地发起飙来。

“我得寸进尺？”失笑的李羿水一字一句帮她回忆着真相：“要不是你用你那恶心的变*态的能力魅惑我下水抓鱼，不会游泳的我会差点淹死。还好有人路过救我上岸，回过头来想通的我在你结婚那天把你弄下海也只是一报还一报而已。”原本眯着眼睛微笑的李羿水忽地睁大双眼，眼中怒火呼呼燃烧着。

就是从那时起，李羿水的心魔渐生。

忽然有些感谢今夜请她来的人，不管是谁，李羿水都感谢。没见到她还真没想到自以为消失的心魔其实还在，只有她死了，消失了，心魔才会跟着消失。

李羿水可不是什么圣人，有些东西其实完全消失了才是最好的。

比如，李羿水面前快要发疯的极其自大的女人。

“我看上你是你的荣幸。至今被我魅惑过最多的也只有你。”她又缓了过来，恢复了正常：“不会游泳那是你的错！怎么可以怪我。若是你会游泳就可以抓好多肥美的小鱼，烧来给我吃，该有多好。”

“见过吃货，没见过拿别人性命换美食的变￥态吃货！”李羿水抽着嘴角呢喃着，不敢太大声，暂时还是别让对面这家伙真正发飙的好。

她那奇怪的能力李羿水一直没有找到能完全抵抗的方法，正在暗中蓄力的李羿水只想尽量拖延时间找到她的破绽一击击毙。

李羿水可不想浪费自己的精神去对付一个她。不想跟肮脏的让别人替她顶罪，替她死的女人有身体接触！一点点都不想有，想想胃里都翻滚不止。

“哼！”她的脸色明显一变，瑞凤眼中怒气冲冲，伸出同样白皙的手指指着李羿水，切齿痛恨道：“你就也只有在嘴上嚣张一会儿，待我将你打入地狱。”

‘好张狂的口气，你以为你是牛头马面啊还是阎王，将我打入地狱的人多了，但永生永世都轮不到你这个妖婆！’……

在脑海中搜寻了许久，终于找到了合适的形容词，要不停同男子同房的她才能维持自己的能力，还魅惑一直保护呵护她的丈夫找来不同的男人，她不是妖婆还有谁是。现在还有谁用这么恶心的方法让自己变强！

“呸！”不想跟她白费口舌，不想错过任何一个破绽，只是轻啐一口。

“你你你……”小时候的李羿水可不像如今这么不把她当回事，自认为高人一等的她自然无法接受，平常家人都是将她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可在李羿水眼里，她连垃圾都不如。

“你什么你，”李羿水轻喝一声：“要打就打，不打就滚。不论请你来的人是谁，是哪一派，要么滚，要么死！”拉长了最后一个字的音，全身爆出无尽的寒意，李羿水似乎已经猜到能请她来的人了。

那人，似乎以前帮过她，现在的那人已然是废人一个了。

‘闫素琳，不是她不遵守约定，是你管不住自己的人。’

“你个小丫头片子，居然不把我放在眼里。”显然对面的女子已然气急：“我倒要看看传言中的恶魔究竟能不能逃出我的幻境。”说罢，瑞凤眼中那黑色瞳仁渐渐转变为无尽的星空。

心下暗道不好，闪身到她身后准备一击，却对上一面小镜子中的双眸。

“原来如此！”定是有人告诉她李羿水的攻击方式，知道李羿水大概率会选择会躲过正面，便准备了一面镜子来反射。

最终，华丽丽地……李羿水还是跌入了一片幻境！

水泥林立，狼烟滚滚，交通堵塞，人声嘈杂。

这是如今寻求平静的李羿水最讨厌的环境了，果然，那人还是了解她的。

“请问，XXX怎么走？”身后一个拉着旅行箱的男子忽然拍着李羿水的肩头，好听的声音犹如冬日里的暖阳，驱散了方才笼罩在她心头的阴霾。

李羿水不敢转头，她认得那个声音，就算年轻了很多她还是认得。

心中暗骂，盛楠，你够狠！

“姑娘，姑娘~”男子见李羿水不搭理他，开口叫道。

李羿水无奈，这是幻境，要么别人唤醒你，要么你自己从内部打破。李羿水这么逃避下去怕是要死在这里了。咬咬牙，僵硬地转身。

幕后黑手的控制真得无孔不入啊，被李羿水压制的恋爱脑这个时候觉醒了。只一瞬，被李羿水重新压制。

李羿水微微敛眸，这是个好时机，看看幻境中他们要怎么做。

好看的鸳鸯眼定定地瞧着李羿水，她倒没什么，只是稍稍惊讶于他的帅气，而他却自己盯着李羿水脸红了。这是哪门子的邂逅？

“你要去哪，我带你去吧。”主动的“恋爱脑”或许只想和年轻的他多待一会儿吧。

他的年少“恋爱脑”陪了他不到一年，他的年老她带给他的只有无穷无尽的伤害，他的青春哪怕是在幻境里，她也想要多一秒的时间陪他。

这样的话，她的心结便了了，回去后，若是她还能出去的话，不，她一定要出去！出去后，她要面对的比现在的还要残忍得多。

“谢谢！”略微羞涩的他朝李羿水笑笑，“恋爱脑”只看一眼便觉得心都要融化了。

想着现实中那有缘无分的两人，鼻子一酸眼眶红了起来。急忙低下头，一滴晶莹的泪水迅速滑落。再抬头朝他微笑的时候已然不见了悲伤。

带着他缓缓向目的地走去，中间聊了很多。她还是最喜欢他的笑容了。

而快乐的时间总是很短暂，他那空出来的手忽地拉住了“恋爱脑”，将“恋爱脑”揽进他的怀里，帅气的脸庞就那样埋在她的肩膀处，呼出的热气在她的脖颈间环绕，附在她耳边轻声道：“和我一起走吧。”

“你要死吗？”李羿水淡淡说着。

盛楠的幻境最终的结局都是死，被人杀死，受不了压力自杀，要么就是殉情。

他诧异地看着李羿水，颤巍巍地问道：“你怎么知道？”

难不成李羿水要告诉一个被幻化出来的人说你的主人就只会这么安排不成。

“因为我知道你的内心。”

“……”他沉默，准备拉着旅行箱一个人走。

李羿水想了想，上前抓住他，微笑道：“我陪你吧。”

试一试，这一次能不能让恋爱脑消失。

“真的？”

“恩。”勾起嘴角，依旧眼神淡漠的李羿水笑的温柔似水，点头称是。

看着他欣喜得像个小孩，李羿水试着将恋爱脑与自己分离。

李羿水的变化幻境中的他看不真切，但手里的温度没有消失，反而加重。

他紧了紧手上的力道，捏得分离出去的恋爱脑的的手快要变形了，他怕，怕心爱的人改变主意转身离去，怕自己孤身一人死去，怕那黑暗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空气。

周边污染严重又喧嚣的城市一点点塌陷，李羿水站在原地静静看着手牵手的两人在一条没有尽头的路上慢慢走着，两边的水泥被风沙刮去，剩下不毛之地。

黄风席卷，荒芜的戈壁上树立着孤独的巨大的仙人掌。

看来，他们要‘殉情’的地点就是那里吧。

走近才发现那是一座外形是仙人掌的鬼楼，心中想着盛楠确实有些恶搞天赋。看着仙人掌大楼里充斥着挥散不去的各式各样的鬼影，不禁想要仰天大笑。

可是，李羿水不能，不能破坏现在的一切。

李羿水还想要盛楠在心里得意一会儿，只有这样等会儿出去的李羿水才能将她一击斩杀！

“别怕！有我在！”口中安慰着恋爱脑，男子声音却不住地颤抖。

李羿水在瑟瑟发抖的他的身后嗤笑，这算是什么啊！形象就不能再高大一点？

李羿水很是鄙夷，恋爱脑却满眼深情。

就连自己也不清楚此时她眼中的宠溺是有多么浓重。

就那样一步一个脚印地跟在他的身后朝着楼顶爬去，李羿水一点也不担心幻境外的盛楠或者那人会对自己偷袭，盛楠没有办法在使用能力的时候分心，那样不仅困不住敌人，更会遭到反噬。

而那人或许是对盛楠太有信心，要么就是对自己太没信心。

何况还有被赶出去的海蛇，还有在这列火车上的爷爷奶奶在。

李羿水不担心自己的安全。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