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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地重游

综影视:女配的万界圆满指南

峨眉山的雨总是缠绵不绝,仿佛要将这座山的灵气与阴郁一同锁在云雾之中。一行人沿水路西行,十日后,船只终于停靠在了峨眉山下的一处隐蔽渡口。

苏清踏上了这片熟悉的土地,脚下的泥土湿润而松软,空气中弥漫着草木腐烂与泥土混合的腥气。这是她曾经拼命逃离的庄子,如今却不得不以另一种身份回来。眼前的一切仿佛被时光冻结,又或是她从未真正离开过。青砖黛瓦,回廊曲折,后院那株老槐树依旧伸展着虬结的枝干,像是在向天空抓挠着什么。一切都和记忆中一样,只是这一次,她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丹凤公主,而是花满楼的未婚妻。

飞燕将花满楼安排在了东边的客院,那里幽静雅致,正对着竹林。苏清作为花满楼的未婚妻,自然寸步不离地跟在他身边。瞎子花满楼虽然目不能视,但他那双耳朵似乎能听尽世间万物,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安抚。

然而,庄子内的气氛却比苏清离开时更加诡异。原本熟悉的仆妇面孔少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许多陌生的面孔。这些人步履沉稳,眼神锐利,虽然穿着杂役的衣服,但虎口处的老茧和走路时重心下沉的姿态,分明都是练家子。飞燕似乎在准备什么大事,整个庄子像是一张被拉满的弓,紧绷得让人透不过气。

苏清悄无声息地用预知能力感应了庄子内的局势。一瞬间,无数条红线在她脑海中交织。飞燕带来的心腹手下已增至十二人,呈环形分布在前后院的关键节点,正厅更是被重兵把守,仿佛那里供奉着什么易碎的稀世珍宝,又或是在等待什么至关重要的人物。

“陆小凤快来了。”

夜深人静时,苏清正在为花满楼添灯油,忽然没头没尾地冒出这一句。

花满楼嘴角扬起一抹温润的笑意:“你既这么说,那便是真的了。看来,这局棋终于要热闹起来了。”

三天后,陆小凤果然来了。苏清的预知在他抵达前一个时辰给出了强烈的信号——那并非凶兆,而是一种“变数将至”的感应,就像是一潭死水中突然被投入了一颗巨石,原本凝滞的命运轨迹开始剧烈震荡。

她从客院的窗缝里向外望去。山道蜿蜒,一匹白马如闪电般沿路奔来,马蹄声碎,惊起林间飞鸟。马上之人翻身下马,动作潇洒利落。那人一身鲜红的披风,在灰蒙蒙的山色中显得格外刺眼。他摸了摸唇上那两撇像眉毛一样的胡子,脸上挂着那标志性的、仿佛对世间万物都充满好奇的笑容。

陆小凤。

他是看到花满楼留下的特殊信物,又听说花满楼竟在飞燕的庄子做客,担心这位好友的安危,才火急火燎地赶来的。

庄门前,飞燕早已等候多时,她身着一袭华贵繁复的宫装,头戴珠翠,仪态万千,活脱脱就是一位落难的皇室贵胄。

“多谢陆公子肯来。”飞燕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与凄楚,眼眶微红,“此次邀你前来,实非得已。金鹏王朝覆灭多年,我们忍辱偷生,隐姓埋名,只为有朝一日能讨回属于皇室的宝藏。谁知三位托孤旧臣——阎铁珊、独孤一鹤、上官瑾,如今却背信弃义,侵吞国库。前几日,大金鹏王更是突然离奇暴毙,而我堂姐丹凤公主也失了踪迹……如今我孤苦无依,只能恳请陆公子仗义出手,帮我讨还宝藏,找回堂姐。”

陆小凤的目光在飞燕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即转向了站在花满楼身侧的苏清。苏清低着头,一言不发,尽可能降低她的存在感。

陆小凤看了花满楼一眼。花满楼微微点头,神色平静。

陆小凤是个聪明人,他太了解花满楼了。花满楼从不撒谎,既然花满楼没有揭穿,那就说明真正的上官丹凤一定就在身边,而且有着不得不隐藏的理由。他信任花满楼,所以他选择不问,只当不知道,配合着演这出戏。

陆小凤摸了摸胡子,表情变得凝重起来:“公主言重了。只是这种陈年旧案,牵涉甚广,你说这些,可有确凿的证据?”

“有。”飞燕从袖中取出一份泛黄的文书,双手呈上,“这是金鹏王朝的宝藏寄存契约。当年父王将宝藏托付给三位旧臣,白纸黑字,盖有国玺,铁证如山。”

陆小凤接过文书,展开细细看了一遍,眉头渐渐皱起,形成一个“川”字:“契约倒是真的。但仅凭这一纸文书,那两位旧臣未必肯认。阎铁珊是珠光宝气阁的阁主,富甲一方;独孤一鹤更是峨眉派掌门,武功盖世。这两人都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若无十足把握,只怕难以撼动。”

“所以我才需要陆公子帮忙。”飞燕凄然一笑,“陆公子智计无双,又有灵犀一指,天下无双。只要陆公子肯出面,真相大白指日可待。”

陆小凤叹了口气,将文书收好:“好。既然花满楼信得过你,我也信得过花满楼。这事儿我接了。不过,我得先见见他们再说。”

正厅内,茶香袅袅,却掩盖不住那股暗流涌动的杀机。苏清站在角落,默默地听着几人的对话。她的目光低垂,看着茶水中自己的倒影,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她的预知吉凶能力微微跳动——不是凶兆,而是一种“真相浮出水面”的感应。这种感应像是一根针,刺破了迷雾,让她看到了隐藏在幕后的那双黑手。

飞燕害死了丹凤的父亲大金鹏王。这一点毋庸置疑。但飞燕一个弱女子,即便有些心机,也绝不可能策划出如此天衣无缝的连环局。她的背后,一定有人。

苏清将所有的线索碎片在脑海中拼凑:假死的上官瑾、离奇暴毙的大金鹏王、突然出现的假国王、还有飞燕那过于完美的演技……

幕后之人,极有可能是那个“已经死了”的上官瑾。他没有死。他假死脱身,化名隐藏在暗处,像一只耐心的蜘蛛,编织着一张巨大的网。他利用飞燕的美色和身份,利用那个不知从哪找来的假金鹏王做幌子,目的是把阎铁珊和独孤一鹤这两个掌握着实权与武力的旧臣引出来——然后除掉他们,独占全部金鹏财富。

而陆小凤、花满楼,甚至包括她自己,都只是他棋盘上用来杀人的棋子。

这是一场借刀杀人的死局。苏清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她不动声色地退出正厅,穿过回廊,回到了客院。

花满楼正坐在窗前,听着雨打竹叶的声音。“我猜到了。”

苏清关上房门,压低了声音,语速极快地将她的推理全部告诉了他,“飞燕背后是‘已死’的上官瑾。那个假金鹏王是个破绽,飞燕的演技太过了。上官瑾的目的是引出阎铁珊和独孤一鹤,除掉他们,独吞宝藏。”

花满楼沉默了许久。窗外的雨声似乎更大了,敲打在人的心上。

“上官瑾……”花满楼低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三位旧臣之一,三年前‘病逝’。如果他没有死,那这三年他藏在哪里?又在谋划什么?”

“那他就是幕后之人。”苏清笃定地说道,“但我不确定他现在用什么身份隐藏。也许就在我们身边,也许远在天边。”

“我们现在不能暴露。”花满楼沉吟道,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一旦打草惊蛇,不仅拿不到证据,我们几人的性命恐怕都要交代在这里。需要先弄清他们的全部计划,再找机会破局。”

“陆小凤那边……”

“陆小凤心里有数。”花满楼微微一笑,“他虽然看着大大咧咧,但心细如发。既然他选择配合飞燕,说明他也在将计就计。”

苏清点了点头,心中的焦虑稍稍平复了一些。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花兄,在吗?”陆小凤的声音懒洋洋地响起,“这雨下得人心烦,不如出来喝两杯?”

花满楼站起身,对着苏清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笑着推门而出:“陆兄既然有雅兴,花某自然奉陪。”

苏清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深深吸了一口气。棋局已经铺开,既然无法退场,那就只能在这个局中,杀出一条血路。她摸了摸袖中的匕首,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不管上官瑾是谁,不管他藏得多深,既然敢动花满楼,敢利用她,她就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雨,还在下。峨眉山的夜,更加深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