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告!警告!极度危险源接近!距离:百丈……五十丈……】
熟悉的警报声再次在脑海中拉响。苏清正在擦拭花架的手猛地一顿,她抬起头,透过半开的窗棂,看到一抹淡黄色的身影正沿着青石板路缓缓走来。
上官飞燕。
她不仅没走,反而在这半个月里摸清了百花楼的底细,这次是有备而来。
“花公子,”苏清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正在案前抚琴的白衣男子,“她来了。”
花满楼指尖的琴音未停,只是那双温润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了然:“她既然敢来,便是有了万全的准备。阿清,你且去屏风后换一身衣裳。”
“换衣裳?”苏清一愣。
“既然她不信你不在这里,那便让她信个彻底。”花满楼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去换一身素色襦裙,挽个妇人髻。既然我是你的夫君,你自然要以女主人的身份见她。”
苏清心中一震。她明白了花满楼的意思——上官飞燕生性多疑,若她继续躲在屏风后,迟早会被找出破绽。唯有光明正大地站在花满楼身边,用“未婚妻”的身份去应对,才能彻底打消她的疑虑。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苏清换上了一身月白色的襦裙,易容成了一位温婉娴静的模样。她深吸一口气,走出屏风,站在了花满楼的身侧。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依旧是那般克制而礼貌。
花满楼起身开门,上官飞燕款款而入。这一次,她没有再装出楚楚可怜的模样,而是换上了一副端庄得体的大家闺秀做派。
“花公子,别来无恙。”上官飞燕微微一笑,目光却在触及苏清的那一刻,猛地凝滞了。
苏清就站在花满楼身侧半步的位置,神色温婉,眼神平静。她没有躲避上官飞燕的视线,反而迎了上去,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浅笑。
“七童,这位便是你提过的上官姑娘?”苏清的声音轻柔婉转,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娇怯与好奇。
上官飞燕的瞳孔微微收缩。她死死盯着苏清的脸,试图从那张脸上找出一丝属于“上官丹凤”的痕迹。可是没有,眼前这个女子的神态、气质,甚至走路的姿态,都与那个高高在上的公主截然不同。
“正是。”花满楼自然地伸出手,轻轻握住了苏清的手。他的动作轻柔而熟稔,仿佛做过千百遍。
苏清的身体微微一僵,但很快便放松下来,顺势往花满楼的身边靠了靠,做出一副小鸟依人的姿态。她能感觉到花满楼掌心的温度,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沉稳。
“这位想必便是花公子的未婚妻吧!”上官飞燕压下心头的惊疑,盈盈一福,“小女子冒昧登门,实在是有要事相求。”
“上官姑娘请坐。”苏清亲自为她斟了一杯茶,动作行云流水,挑不出一丝毛病。
上官飞燕接过茶盏,却无心品尝。她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花满楼:“花公子,小女子此次前来,是为了家姐丹凤。她失踪已逾半月,至今杳无音信。小女子寻遍了江南,却始终一无所获。听闻公子与陆大侠交情匪浅,小女子恳请公子出面,请陆大侠相助,寻回家姐。”
苏清的心猛地一沉。
上官飞燕果然打得一手好算盘。她明知丹凤公主就在百花楼,却故意装出这副模样,就是要逼花满楼和陆小凤入局。一旦花满楼答应,陆小凤势必会被牵扯进来,到时候,整个江南的江湖势力都会被卷入这场夺宝的漩涡。
花满楼沉默了片刻,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上官姑娘,令姐之事,花某早有耳闻。只是陆小凤行踪不定,花某也无从寻起。”
“花公子!”上官飞燕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急切,“家姐手中握有金鹏王朝的宝藏线索,此事关乎重大。若家姐有什么三长两短,那些宝藏便永远石沉大海了!花公子,你难道忍心看着金鹏王朝的遗孤流落江湖吗?”
苏清冷冷地看着上官飞燕的表演。她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的演技确实精湛,每一句话都踩在道德的制高点上,让人无法拒绝。
“上官姑娘,”苏清忽然开口,声音依旧轻柔,却带着一丝不容忽视的坚定,“七童与陆大侠皆是重情重义之人,若真有能帮上忙的地方,自然不会推辞。只是……”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上官飞燕:“只是七童目盲,行动多有不便。上官姑娘若真心想寻姐姐,何不亲自去寻陆大侠?何必非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
上官飞燕的脸色微微一变。她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花夫人”竟然会出言反驳,而且字字珠玑,直指要害。
“姑娘说得是。”上官飞燕很快恢复了镇定,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只是小女子一介女流,实在无力寻找。况且,家姐失踪前,曾与陆大侠有过一面之缘。小女子相信,只有陆大侠才能找到她。”
花满楼轻轻拍了拍苏清的手背,示意她不必再争。他转过头,面向上官飞燕,淡淡道:“上官姑娘既然如此说,花某自当尽力。只是陆小凤近日不在苏州,待他归来,花某定会转告。”
“多谢花公子!”上官飞燕站起身,深深一福。她的目光在苏清和花满楼之间流转,最终定格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那小女子便静候佳音了。”上官飞燕转身离去,脚步轻快,仿佛已经达成了目的。
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苏清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她抽回被花满楼握着的手,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里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你答应了她?”苏清转过头,看着花满楼。
“不答应,她不会善罢甘休。”花满楼重新坐回案前,指尖再次抚上琴弦,“她既然想让我们入局,那便让她看看,这局中局,究竟是谁在掌控。”
苏清沉默了片刻,忽然轻声道:“花公子,你刚才……为何要那样做?”
“哪样?”花满楼微微侧头。
“握我的手……。”苏清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赧。
花满楼的手指在琴弦上微微一顿,随即发出一声轻笑:“因为我是你的爱人。既然是演戏,便要演得逼真。况且……”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格外轻柔:“可以变成真的。”
苏清的脸颊瞬间染上了一层绯红。她低下头,不敢再看花满楼的眼睛,心中却像是有无数只蝴蝶在翩翩起舞。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再也无法将花满楼仅仅视为一个“盟友”了。
而这个局,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