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时光匆匆

大三开学，节奏忽然就变了。

唐舞麟和谢邂开始忙着找实习。九月份，唐舞麟投了十几份简历，拿到了明都一家互联网大厂的面试通知。谢邂跟着他一起投，居然也拿到了同一家公司的实习生笔试——用唐舞麟的话说，"你数据结构能及格真是奇迹"，用谢邂的话说，"是金子总会发光的"。

十月份，两个人一起去了明都。

唐舞麟做后端开发实习，谢邂做前端。两个人合租了公司附近的一个小单间，挤在一张上下铺上——唐舞麟睡上铺，谢邂睡下铺。每天早上挤地铁，晚上回来煮泡面，周末去便利店买打折的便当。

"这就是社会人的日子？"谢邂瘫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我有点想念胖子的红烧肉了。"

"想就回去吃。"唐舞麟在上铺敲代码，"等发了实习工资请你吃大餐。"

十一假期，古月来明都看唐舞麟。她穿着简单的白色毛衣和牛仔裤，拖着一个小行李箱，站在地铁口等他。唐舞麟从人群里挤过来，看到她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

"来了？"

"嗯。"

他接过她的行李箱，另一只手很自然地牵住了她的手。古月没有挣开，任由他牵着，走在明都的秋风里。

谢邂和原恩夜辉也来了明都——原恩夜辉来参加一个全国大学生格斗锦标赛，谢邂屁颠屁颠地跟着去当啦啦队。原恩夜辉拿了女子组冠军，谢邂在台下喊得嗓子都哑了。

"社长你太帅了！"赛后谢邂冲过去，一把抱住她。

原恩夜辉愣了一下，然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松手，很多人看着。"

"不管！你是冠军！"

原恩夜辉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没有推开他。

徐笠智和叶星澜没来明都。徐笠智留在史莱克城，在一家餐厅后厨打工实习，叶星澜跟着法学院导师做研究助理。两个人每天一起吃饭，一起泡图书馆，周末徐笠智教叶星澜做饭——叶星澜学了一个学期，终于能独立做出一盘不糊的西红柿炒鸡蛋。

"星澜，你尝尝。"徐笠智期待地看着她。

叶星澜吃了一口，面无表情地嚼了嚼："……盐放少了。"

"不可能！我明明放了半勺！"

"就是少了。"

徐笠智尝了一口，想了想："好像是少了点……"

"下次多放一点。"

"好。那这盘你吃完。"

"……凭什么？"

"你做的，你负责。"

叶星澜低头扒饭，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随你。"

大四上学期，秋招。

唐舞麟拿到了明都那家大厂的正式offer，年薪比他预期的还高。谢邂也拿到了同一家公司的offer——做前端开发，base明都总部。

"我们又要当同事了！"谢邂在宿舍里蹦起来，"唐舞麟你跑不掉！"

"你别拖我后腿就行。"

"我前端写得可好了！"

古月保研成功了。她以专业第一的成绩被史莱克城史莱克学院物理系录取，继续读硕士。唐舞麟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在电话里沉默了两秒，然后说："恭喜。"

"你不高兴？"古月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高兴。就是……你要留在史莱克城，我要去明都。"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

"明都到史莱克城，高铁一个半小时。"古月说。

唐舞麟笑了："嗯。周末我来看你。"

"好。"

原恩夜辉也拿到了明都一家高端健身俱乐部的offer，做格斗教练兼课程总监。谢邂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打游戏，手机差点掉地上。

"你要去明都？"

"嗯。那边薪资高，而且有更好的平台。"

"……那我也能去明都。"

"我知道。"

谢邂愣了一下："你知道？"

"你拿到offer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谢邂的耳尖红了："……哦。"

大四下学期，四月。

毕业论文答辩。唐舞麟的课题是"基于深度学习的校园二手交易平台推荐算法"，谢邂做的是"校园社交APP的前端交互设计"——两个人居然合作了一个项目。答辩的时候，评委老师问了一个刁钻的问题，唐舞麟刚要回答，谢邂抢先说了一句，两个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通过。"评委老师笑了，"你们俩配合得很好。"

"我们一直在一起。"谢邂脱口而出。

全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唐舞麟在旁边低头咳嗽了一声。

古月的答辩在物理系。她的课题是"引力波信号的噪声分析与滤波方法"，讲得条理清晰，评委老师连连点头。答辩结束的时候，她走出教室，看到唐舞麟站在走廊里等她。

"通过了？"他问。

"嗯。"

"恭喜。"

古月看着他，眼睛亮亮的："你也是。"

徐笠智的论文是"高校美食社团运营模式研究——以史莱克学院美食社为例"，他写了三万字，还附了自己研发的三十道菜谱。答辩老师一边看一边咽口水，最后给了优秀。

叶星澜的论文是"校园暴力案件的法律适用问题研究"，逻辑严密，引经据典，也是优秀。

许小言的毕业作品是一期广播节目《青春的声音》，她自己撰稿、录制、剪辑，乐正宇帮她配了背景音乐。作品被史莱克城广播电台看中，直接给了她一个offer。

"小言，你被录用了！"乐正宇在电话那头笑着说。

"真的吗？！"许小言尖叫，"正宇！我要去电台工作了！"

"我知道！我为你骄傲！"

"你什么时候来明都？"

"七月份，音乐会结束就过去。"

"那我等你！"

五月，毕业照。

史莱克学院的草坪上，到处都是穿着学士服的学生。唐舞麟和谢邂穿着黑色的学士服，帽子歪歪地扣在头上，站在海神公寓楼下拍合照。

"笑一个！"徐笠智举着手机。

"胖子你别抖！"谢邂喊。

"我没抖！是风！"

咔嚓。

照片里，唐舞麟和谢邂勾着肩膀，笑得露出牙齿。后面是海神公寓，是他们住了四年的宿舍楼。

古月穿着学士服，紫色的头发披在肩上，站在唐舞麟旁边。唐舞麟的手很自然地搭在她肩上，古月靠着他，嘴角微微弯着。

原恩夜辉穿着学士服，短发利落，站在谢邂另一边。谢邂偷偷往她那边挪了半步，两个人肩膀挨在一起。

叶星澜穿着学士服，短发别在耳后，站在徐笠智旁边。徐笠智圆圆的脸上满是笑，手里举着一个保温桶——里面是他早上蒸的最后一笼毕业包子。

许小言穿着学士服，双马尾扎得高高的，挽着乐正宇的胳膊。乐正宇穿着学士服，桃花眼里满是温柔，低头看着她。

八个人站在一起，穿着一样的黑色学士服，站在史莱克学院的草坪上。背后是四年的青春，面前是未知的未来。

"三、二、一——茄子！"

咔嚓。

六月，毕业典礼。

礼堂里坐满了人。校长在台上致辞，说了一些"前程似锦""不忘初心"之类的话。唐舞麟坐在台下，看着台上飘扬的校旗，突然有点恍惚。

四年前，他拖着行李箱站在史莱克城的南门前，觉得四年很长。现在回头看，好像只是一眨眼的事。

散场之后，大家在礼堂门口告别。

徐笠智和叶星澜留在史莱克城。徐笠智的私房菜馆已经租好了店面，下个月开业。叶星澜保研本校，继续读法学院硕士。两个人终于正式在一起了——毕业那天晚上，徐笠智在出租屋里给她做了一桌子菜，叶星澜吃完之后说了一句"我喜欢你"，徐笠智愣了三秒，然后笑了，圆脸上满是幸福。

许小言留在史莱克城的电台工作，乐正宇七月去明都。两个人暂时异地，但每天视频通话。许小言说："等你稳定了我就去明都找你。"乐正宇说："我等你。"

谢邂和原恩夜辉都去明都。谢邂和唐舞麟合租，原恩夜辉在明都中心商务区附近的一家健身俱乐部上班。毕业那天晚上，谢邂在出租屋里喝了两罐啤酒，红着脸对原恩夜辉说："原恩，我喜欢你。"

原恩夜辉看着他，面无表情，但耳尖红了："……我知道。"

"那你也喜欢我吗？"

"……嗯。"

谢邂笑了，笑得像个傻子。

唐舞麟和古月站在校园的湖边。学士帽拿在手里，晚风吹过来，带着六月的温热。

"你要走了？"古月问。

"嗯。后天的高铁。"

"明都那边……安顿好了吗？"

"公司安排了临时宿舍，谢邂跟我一起。等稳定了再租房。"

古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唐舞麟。"

"嗯？"

"我喜欢你。"

唐舞麟愣住了。四年来，古月从来没有当面说过这三个字。她总是用行动表达——递奶茶、系鞋带、占座、夹菜。但从来没有亲口说出来过。

他看着她。她的眼睛在路灯下亮亮的，像四年前的那个夜晚，天文台下的星空。

"我也喜欢你。"他说，"从高中就喜欢了。"

古月笑了。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明都到史莱克城，高铁一个半小时。"她说。

"每周末我都来看你。"

"不用每周。你刚工作会很忙。"

"那每两周。"

古月没说话，但握着他的手紧了一点。

唐舞麟低头，轻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古月闭上眼睛，嘴角微微弯着。

第二天，火车站。

八个人又聚在一起。和四年前大一报到那天一样，拖着行李箱，站在站前广场。只是这一次，没有人说"开学见"了。

"到了明都给我发消息！"许小言红着眼眶说。

"知道了！"谢邂说，"你跟宇哥好好的！"

"你跟原恩好好的！"

原恩夜辉站在旁边，面无表情但眼眶有点红："……走了。"

"社长再见！"谢邂冲她挥手。

唐舞麟和古月站在最后。古月没有哭，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走了。"唐舞麟说。

"嗯。到了发消息。"

"好。"

他转身走向安检口。走了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古月还站在原地，看着他。

唐舞麟笑了笑，挥了挥手。

古月也挥了挥手。

然后他转过身，走进人群里。谢邂在前面等他，原恩夜辉在谢邂旁边，三个人一起走向未来。

明都的地铁会很挤，房租会很贵，工作会很累。但没关系。

他们有彼此。有四年的回忆。有手机里那个人的消息。有高铁一个半小时的距离。

青春没有结束。它只是换了一个地方，继续生长。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