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大二

九月一号，史莱克学院大二开学。

唐舞麟拖着行李箱站在海神公寓楼下，抬头看了一眼3号楼。暑假两个月没回来，楼下的梧桐树又长高了一截，叶子绿得发亮。

两人在校门口遇到就一起上楼。302室的门开着，徐笠智已经在里面了。他比去年瘦了一点——不是那种明显的瘦，但圆脸没那么圆了，下巴有了棱角。

"胖子，你瘦了！"谢邂把行李一扔，凑过去捏了捏他的胳膊，"卧槽，你还有肌肉了？"

"暑假跟星澜去健身房了。"徐笠智憨憨地笑，"她让我跟着她练，说不能一直这么胖。"

"叶星澜让你健身？"

"嗯。她说我体力太差，以后出去玩会拖累大家。"

古月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纸袋。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卫衣和牛仔裤，头发扎成高马尾，皮肤比去年白了一点——大概是暑假在家没怎么晒太阳。

"给你。"她把纸袋递给唐舞麟，"我妈做的曲奇，让我带给你。"

唐舞麟接过来打开一看，曲奇整整齐齐码在盒子里，每一块都是心形的。

"谢谢阿姨。"他笑了笑，"我妈让我带了这个。"他从行李箱里拿出一个真空包装的红烧肉罐头，"我妈说让你尝尝。"

古月接过罐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替我谢谢阿姨。"

"嗯。"

谢邂在旁边看着两个人一来一回地递东西，翻了个白眼："你们俩能不能换个方式？每次都是'给我妈做的''替我谢谢阿姨'，能不能直接说'我想你了'？"

唐舞麟和古月同时转头看他。

"不想吃红烧肉就直说。"

"不想吃曲奇就直说。"

谢邂："……我闭嘴。"

大二的课程比大一重了不少。计算机系开了《操作系统》《计算机网络》《数据库原理》，物理系开了《量子力学》《热力学统计物理》，法学院开了《民法总论》《刑法学》。每个人的课表都排得满满当当。

唐舞麟和古月这学期选了一门共同的选修课——《科学史》。每周三下午两点，在文科楼205教室。

第一堂课，唐舞麟提前十分钟到，帮古月占了靠窗的位置。古月进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杯咖啡和一本笔记本。

"你买了咖啡？"她把咖啡放在唐舞麟面前。

"少糖少冰，我记得。"

古月坐下，从包里掏出一瓶水放在他手边："你喝咖啡胃会不舒服。"

唐舞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

教授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先生，讲课时中英文夹杂，风趣幽默。他讲到伽利略的比萨斜塔实验时，唐舞麟在笔记本上写了一个问题，推给古月看："你觉得这个实验是真的吗？"

古月接过笔，在下面写了一行字："大概率是编的，但思想实验本身有价值。"

唐舞麟又写："那你觉得量子纠缠有没有可能被用来做超光速通信？"

古月看了他一眼，低头写字："你操作系统作业写完了吗？"

唐舞麟："……"

古月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把笔记本推回给他。

谢邂这学期最大的变化是——他真的长了肌肉。

原恩夜辉站在格斗社的训练垫上，看着谢邂做俯卧撑。一组五十个，他做了三组，中间没有停。

"不错。"原恩夜辉面无表情地说，"比上学期强了。"

"那当然！"谢邂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暑假每天五十个俯卧撑五百个跳绳，我妈都说我壮了。"

"引体向上呢？"

"……能做八个了。"

上学期是零个。原恩夜辉嘴角微微翘了一下："还行，及格线。"

"及格线是多少？"

"十个。"

"……"

"还有进步空间。"

谢邂咬咬牙："我大二结束之前做满十五个！"

"我等着。"

原恩夜辉转身去拿训练用的护具，谢邂看着她的背影，突然说："社长。"

"嗯？"

"你暑假在家练了什么？"

"举重、深蹲、硬拉。还有击剑的基础训练。"

"你还是这么变态……"

原恩夜辉回头看了他一眼："你再说一遍？"

"……我说社长你还是这么厉害！"

徐笠智的变化不只是瘦了。他这学期正式成立了美食社，招了三十多个社员，每周六下午在活动室搞烹饪教学。叶星澜是名誉社长——虽然她什么都不会做，但她负责管纪律。

"你管纪律？"唐舞麟在食堂吃饭的时候问。

"嗯。"叶星澜面无表情地说，"他太好说话了，社员不守规矩他也不管。所以需要我。"

"比如？"

"比如上周有人把面粉撒得到处都是，徐笠智说'没事没事擦擦就好'。"叶星澜说，"我说那个同学打扫卫生一周。"

徐笠智在旁边憨憨地笑："星澜管得对，是我太宽容了。"

"你不是宽容，你是懒得管。"叶星澜说。

"嘿嘿……"

古月在旁边喝汤，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徐小岩升到大二乐正宇升到大三在音乐学院专业课变多了，但每周三晚上还是和许小言一起主持"星空夜话"。两个人配合越来越默契，有时候直播间的收听率能排到全校前三。

"小言，今天听众来信特别多。"乐正宇靠在控制台后面，翻着一沓信件。

"念一封？"

"嗯。这封说——'主播小言的声音像棉花糖一样甜，每次听你的节目都能睡着，但是舍不得睡着。'"

许小言的脸红了："……谁写的这么肉麻。"

"还有一封——'宇哥的歌声治愈了我的失眠，小言的笑声是我的安眠药。希望你们一直在一起。'"

许小言低头摆弄麦克风线，耳朵红透了。

乐正宇笑着把信件放下，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听众都看出来了。"

"看、看出来什么？"

"看出来我们是一对。"

许小言的心跳快得差点忘了词。她低头假装看稿子，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十月中旬，史莱克学院的秋季运动会。

唐舞麟报了三千米长跑和篮球赛。谢邂报了百米和跳远——他暑假练了一个夏天的爆发力，想试试效果。古月报了八百米，叶星澜报了铅球和标枪，徐笠智报了趣味项目的"三人四足"。

"三人四足你跟谁组队？"唐舞麟问。

"我和星澜，再加一个社员。"徐笠智说，"星澜腿长，我跟着她的节奏走就行。"

"你确定你跟得上她的节奏？"

"……我尽量。"

运动会当天，天气出奇的好。蓝天白云，秋风送爽。操场上看台坐满了人，彩旗飘飘，广播里放着激昂的进行曲。

唐舞麟的三千米跑得很顺利。他起跑的时候压在中间，前半程保存体力，最后一圈突然加速，超过了前面三个人，拿了第二名。冲过终点线的时候，古月站在终点等他，递给他一瓶水。

"第二名，不错。"她说。

"第一名是体育系的，差了五秒。"唐舞麟喘着气说，"明年赢他。"

古月递给他一条毛巾："先擦擦汗。"

谢邂的百米跑出了11秒8的成绩，拿了第三名。他冲过终点之后直接瘫在了原恩夜辉身上："我尽力了……"

"11秒8，不错。"原恩夜辉扶着他，"比上学期快了0.3秒。"

"那当然！我暑假练了爆发力！"

"嗯，看到了。"

叶星澜的铅球拿了第二名，标枪拿了第一名。她站在领奖台上，面无表情地接过奖牌，但唐舞麟注意到她的目光一直在往台下看——徐笠智在台下举着手机拍照，圆脸上满是骄傲。

徐笠智的"三人四足"拿了趣味项目的第一名。他绑着绳子跟在叶星澜旁边，步子迈得又小又快，像一只圆滚滚的企鹅在跟着长腿鸟跑。全场笑成一团，但两个人确实配合默契，没摔一次。

"胖子你跑得还挺快！"谢邂在旁边喊。

"我跟着星澜的节奏！"徐笠智气喘吁吁地说。

叶星澜站在旁边，看着他红扑扑的圆脸，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运动会结束那天晚上，八个人在食堂聚餐。

唐舞麟拿了三千米第二名的奖金——两百块钱，他请大家喝奶茶。谢邂拿了百米第三名，也请大家吃了一顿烧烤。

"谢邂你终于不是倒数了！"许小言举着杯子说。

"我以前也不是倒数！我只是……没参加过比赛！"

"上学期体能测试你引体向上零个。"

"……许小言你闭嘴！"

古月坐在唐舞麟旁边，安静地喝着奶茶。唐舞麟的运动服还穿在身上，额头上有一层薄汗。她从包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递给他。

唐舞麟接过纸巾，手指碰到她的指尖——凉凉的。

"你手怎么这么凉？"

"外面风大。"

唐舞麟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肩上："穿着。"

古月低头看着肩上的外套，没有拒绝。

谢邂在对面看到了，翻了个白眼："我就知道。"

原恩夜辉在旁边淡淡地说："你上次感冒的时候谁把外套给你的？"

谢邂："……"

徐笠智和叶星澜坐在最边上。徐笠智把一块烤好的鸡翅递给叶星澜："你今天标枪第一，奖励你的。"

叶星澜接过鸡翅："你今天三人四足跑得还行。"

"真的？"

"嗯。没摔。"

徐笠智笑了，圆脸上满是满足。

许小言和乐正宇坐在对面。许小言靠在乐正宇肩膀上，乐正宇低头跟她说话，桃花眼里满是温柔。

唐舞麟看着眼前这群人——吵吵闹闹的，谢邂在跟原恩夜辉斗嘴，徐笠智在给叶星澜夹菜，许小言在跟乐正宇说悄悄话，古月安静地坐在他旁边——

他端起奶茶，喝了一口。

大二，好像比大一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