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末的北方,冰雪开始融化。史莱克学院的校园里,树枝上冒出了嫩绿的新芽,草坪从枯黄变成了淡淡的青色。
唐舞麟拖着行李箱走进海神公寓3号楼302室的时候,谢邂正瘫在椅子上,面前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一局游戏。
"你来了!"谢邂转过头,眼睛底下挂着两个黑眼圈,"我昨天晚上打游戏到四点,今天差点没赶上高铁。"
"你寒假不是说要跳绳吗?"唐舞麟把行李放下。
"跳了!跳了三天!然后我妈说再跳下去楼下邻居要报警了……"
徐笠智从卫生间探出头,圆脸上带着笑:"谢邂,你胖了。"
"我哪有!"
"你裤子紧了。"
谢邂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腰:"……那是水洗缩水了。"
徐小凡从上铺探出头:"你回来之前称体重了吗?"
"没有!"
"我回来之前称了,胖了三斤。"徐小凡推了推眼镜,"不过没关系,开学了食堂的饭菜会帮我减回来的。"
唐舞麟笑着摇头,开始收拾自己的床铺。古月发的消息来了:"到了吗?"
唐舞麟:"到了。你在干嘛?"
古月:"整理书架。给你带了东海的特产,晚上给你送过去。"
唐舞麟:"什么特产?"
古月:"不告诉你。"
唐舞麟笑了,把手机放下。窗外,北方的春风吹进来,带着泥土解冻的味道。
晚上七点,唐舞麟的宿舍门被敲响了。
打开门,古月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纸袋。她换了件浅灰色的卫衣,头发扎成马尾,脸颊被外面的风吹得微微发红。
"进来坐?"唐舞麟侧身让开。
"不了,给你这个。"古月把纸袋递给他,"东海的桂花糕,我妈做的。"
唐舞麟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六块桂花糕,用保鲜膜包得好好的,散发着淡淡的桂花香。
"你妈妈做的?"他抬头看她。
"嗯。她说让我带给同学尝尝。"古月顿了顿,"其实主要是带给你的。"
唐舞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替我谢谢阿姨。"
"嗯。"
古月转身要走,唐舞麟叫住她:"等等。"
"什么?"
他从桌上拿起一个信封递给她:"我妈做的红烧肉,真空包装的,让我带给'那个物理系的朋友'。"
古月接过信封,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你妈也知道?"
"我妈什么都知道。"
古月低头看着信封,耳尖微微红了:"……替我谢谢阿姨。"
她转身走了。唐舞麟靠在门框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低头拆开桂花糕咬了一口——甜而不腻,桂花的香气在嘴里散开,像东海的海风一样温柔。
第二天,格斗社第一次春季训练。
谢邂提前十分钟到了体育馆三楼,做了热身跑。原恩夜辉到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张表格。
"寒假跳绳打卡记录我看过了。"她面无表情地说,"五百个你跳了三天,然后断了。"
"我妈说楼下要报警……"
"借口。"原恩夜辉把表格放下,"先跑十圈,然后测体能。"
十圈跑完,谢邂气喘吁吁地扶着墙。原恩夜辉递给他一瓶水:"比上学期快了三十秒。"
"真的?"
"嗯。你速度确实提升了。"
谢邂接过水,仰头灌了一大口,然后看着原恩夜辉:"社长,你寒假训练了吗?"
"每天五公里,一小时力量训练。"
"……你还是人吗?"
"你是想说'你还是我社长吗'?"
"……是的。"
原恩夜辉嘴角微微翘了一下:"跑完十圈再做五十个俯卧撑,然后开始对练。"
对练环节,谢邂的进步很明显。虽然还是打不过原恩夜辉,但至少不再是被摔得七荤八素的了。他的步法灵活了很多,出手的预判也比上学期准了。
"不错。"原恩夜辉抓住他的手腕,一个翻转把他按在垫子上,但没有像上学期那样直接摔下去,而是控制了力度,让他平稳落地,"你的核心力量比上学期强了。"
"那当然,我寒假在家做了平板支撑!"
"做了几天?"
"……五天。"
原恩夜辉叹了口气,松开他:"明天开始,每天一百个俯卧撑,做不到开学加练二十圈。"
谢邂:"……是,社长。"
周五晚上,广播台。
许小言推开门的时候,乐正宇已经在里面了。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毛衣,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一支笔,看到她进来,桃花眼弯了一下。
"来了?"
"嗯!"许小言把背包放下,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笑意,"宇哥,我来了!"
她从包里掏出一个小盒子:"这是我家乡的特产,桂花糖,给你尝尝。"
乐正宇接过来打开,捏了一颗放进嘴里:"甜。和你一样。"
许小言的脸"唰"地红了,赶紧低头摆弄麦克风线。
"对了,"乐正宇放下笔,"这周末有空吗?我带你去个地方。"
"哪里?"
"史莱克城有个音乐厅,周六晚上有交响乐团演出。我朋友送了我两张票。"
许小言瞪大了眼睛:"交响乐团?!真的吗?!"
"真的。你去不去?"
"去!当然去!"
乐正宇笑了:"那周六下午两点,我在校门口等你。"
许小言用力点头,心跳快得像打鼓。
周六下午,唐舞麟和古月一起去了图书馆。
新学期的第一节选修课是"天文学导论",两个人一起选的。课前需要预习,于是约在图书馆碰面。
古月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天体物理学基础》。唐舞麟坐在她旁边,面前是《C语言进阶》。
阳光透过图书馆的玻璃窗洒进来,落在古月的侧脸上。她低着头,睫毛在脸上投下细碎的影子,偶尔用笔在书上划一条线,动作安静得像一幅画。
唐舞麟看了她一眼,然后赶紧收回目光,低头看自己的书。但他的心思已经不在代码上了。
"你看的是第几页?"古月头也不抬地问。
"……七十三。"
"第七十三页讲的是指针数组,你盯着我的侧脸看了五分钟了。"
唐舞麟:"……"
古月抬起头,嘴角微微弯着:"好看吗?"
"好看。"
古月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继续看书,耳尖微微发红。
唐舞麟也低下头,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周日,徐笠智的美食社正式成立。
他在食堂门口摆了一个摊位,挂着"美食研究社招新"的横幅,桌上摆满了他亲手做的点心——蛋黄酥、桂花糕、肉脯、蛋挞、还有一小锅刚出锅的鲜肉馄饨。
"来来来!免费试吃!"徐笠智憨厚地笑着,给路过的同学分发小纸杯装的馄饨。
叶星澜站在旁边,帮他维持秩序。她穿着法学院的院服,短发利落,面无表情地看着排队的同学们。
"星澜,你要不要吃馄饨?"徐笠智舀了一碗递给她。
"我不饿。"
"那你尝一个蛋挞。"
"……好吧。"
叶星澜接过蛋挞,咬了一口。徐笠智眼巴巴地看着她:"好吃吗?"
"嗯。"
徐笠智笑了,圆脸上满是满足。
排队的队伍越来越长。有同学问:"社长,你们社团平时做什么?"
"研究美食!"徐笠智说,"每周组织一次聚餐,大家一起研究菜谱,还可以去校外探店。最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一些:"社员可以享受本人亲手制作的点心,每周限量供应!"
全场欢呼。
叶星澜在旁边淡淡地说:"他做的蛋黄酥确实不错。"
这句话比任何宣传都管用。队伍又长了一倍。
周六晚上,许小言和乐正宇的交响乐之夜。
音乐厅在市中心,装修得富丽堂皇。许小言穿了一条淡粉色的连衣裙,头发披散在肩头,紧张得手心出汗。
"放松。"乐正宇在她旁边坐下,声音很轻,"音乐是用来享受的,不是用来紧张的。"
"我从来没来过这种地方……"许小言小声说。
"第一次来都很紧张,听一场就好了。"
灯光暗下来,演出开始。
交响乐团的声音像潮水一样涌来,小提琴、大提琴、长笛、圆号……各种乐器交织在一起,编织出一幅宏大的声音画卷。许小言渐渐忘记了紧张,整个人沉浸在了音乐里。
一首曲子结束,她转头看乐正宇。他闭着眼睛,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打着节拍,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灯光映在他的侧脸上,睫毛投下一片阴影,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许小言赶紧转回头,心跳又快了。
演出结束后,两个人沿着音乐厅外的河边散步。史莱克市的夜景很美,河面上的灯光倒映在水中,像一条发光的丝带。
"好不好听?"乐正宇问。
"好听!"许小言用力点头,"我从来没听过现场交响乐,太震撼了!"
"以后有机会再带你来。"
"嗯!"
乐正宇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她。河面上的灯光映在他的眼睛里,桃花眼亮晶晶的。
"小言。"
"嗯?"
"你今天很好看。"
许小言的脸又红了。她低下头,手指绞着裙角:"……谢谢宇哥。"
乐正宇笑了,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不用一直叫我宇哥。"
"那……叫什么?"
"叫我正宇就行。"
许小言抬起头看他,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
"……正宇。"
乐正宇的笑更深了。
三月,春天的气息越来越浓。
史莱克学院的樱花开了,粉白色的花瓣随风飘落,铺满了校园的小路。唐舞麟和古月走在樱花道上,花瓣落在她的头发上。
唐舞麟伸手帮她摘掉。
"谢谢。"古月说。
"不客气。"
两个人并肩走着,影子在樱花花瓣的映衬下融在一起。
谢邂和原恩夜辉从对面走来。谢邂的头发上落了几片樱花瓣,原恩夜辉伸手帮他拍掉。
"社长你干嘛?"谢邂愣了一下。
"你头发上有花瓣。"
"……哦。"
原恩夜辉的手在他头顶停留了一秒,然后收了回去。谢邂的耳尖红了。
徐笠智和叶星澜走在后面。徐笠智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叶星澜走在旁边,面无表情但步子很稳。
"星澜,樱花好看吗?"徐笠智问。
"嗯。"
"我给你拍一张?"
叶星澜看了他一眼:"你拍照技术好吗?"
"我学了!寒假专门看了摄影教程!"
"……拍吧。"
徐笠智举起手机,镜头里的叶星澜站在樱花树下,短发利落,眼神清冷,花瓣落在她的肩头。他按下快门,然后低头看了看照片——
"拍得好看吗?"叶星澜问。
"好看。"徐笠智说,声音很轻,"你比樱花好看。"
叶星澜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耳尖微微红了。
"……快走吧,冷。"
"好。"
许小言和乐正宇走在最后面。许小言的头发上别着一朵小小的樱花,是乐正宇给她戴的。她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挽着乐正宇的胳膊,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乐正宇低头看着她,桃花眼里满是温柔。
八个人,四对,走在同一条樱花道上。
春风拂过,花瓣如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