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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黑曜石·上

致命游戏:灵镜之钥

正文:

凌久时醒来的时候,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眼皮上投下暖融融的橘红色。

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白色的,有细微的裂纹,角落里有一盏吸顶灯,灯罩上落了一层薄灰。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混合着某种淡淡的药草香。

不是他家。

他猛地坐起来,后脑勺一阵钝痛。环顾四周——一间单人病房,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水,旁边有一张纸条。他拿起纸条,上面是手写的字,笔画干净利落:

"醒了喝水。楼下大厅等你。——阮"

凌久时盯着那个"阮"字看了几秒。落笔很轻,但收尾的竖钩带着一点锐角,像写的人习惯性地控制着力道,不让笔尖在纸上留下太深的痕迹。

他喝完水,掀开被子下床。脚踩到地面的时候膝盖一阵酸软,低头一看,右膝上贴着一块纱布,方方正正的,边缘粘得很整齐。他蹲下来揭开一角看了看——伤口已经结痂了,周围没有红肿,处理得很专业。

陈非。他想起昨晚在庄园里阮澜烛提过这个名字,黑曜石的医生。

凌久时换掉身上的病号服——不知道谁给他换的,他完全不记得——穿上床头叠好的一套干净衣服,白色T恤配深蓝色外套,尺码正好。他推开门走出去。

走廊很长,两侧是白色的墙,挂着几幅风景画。他走了大约三十米,拐过一个弯,视野豁然开朗——一个挑高的大厅,阳光从二楼的玻璃穹顶倾泻下来,把整片空间照得明亮温暖。

大厅很大,正中央摆着一组深灰色的沙发,围成半弧形,中间是一张宽大的原木茶几。茶几上散落着几本摊开的笔记本、几支笔、一个冒着热气的茶壶。

沙发上坐着几个人。

老郑先看见他,举着一杯茶朝他晃了晃:"哟!醒了!"

凌久时走过去。老郑旁边坐着铁哥,铁哥换了件干净的黑色T恤,胳膊上的肌肉鼓着,看起来比昨晚松弛多了。再旁边是一个戴金丝边眼镜的男人,气质温和,穿着浅灰色的开衫毛衣,手里正翻着一本医学期刊。

"陈非。"眼镜男人抬头朝他笑了笑,合上期刊,"你的伤口是我处理的,恢复得不错。"

"谢了。"凌久时点头。

他环顾一圈,没看见阮澜烛。沙发区的另一边,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男生正趴在茶几上画着什么,旁边坐着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男生,正端着茶杯小口地喝。双胞胎。

凌久时在老郑旁边坐下,接过他递来的茶。普洱,热的,暖手正好。

"你们……都是黑曜石的?"他问。

老郑摆手:"我不是。我是散人,偶尔跟他们搭伙。铁哥也是。"他指了指那个画画的男生,"那俩才是。程一榭、程千里,双胞胎,黑曜石的刀。"

程千里从画纸上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你就是凌久时吧!昨晚黎哥回来跟我们说了,你特别厉害,第一次过门就解了镜子谜题,还独自穿过了十一段镜中世界——"

"千里。"程一榭淡淡地打断他。

程千里吐了吐舌头,缩回去继续画画。凌久时看了一眼他画的,是一扇门。铅笔画,线条很细,门框上缠绕着藤蔓纹路,和昨晚庄园大门上的雕花一模一样。

"你画的是——"

"昨晚的门。"程千里头也不抬,"我习惯把见过的门画下来。每一扇都不一样。"

凌久时心里一动。"你们过了多少扇门了?"

程一榭没答。程千里竖起四根手指,晃了晃。

四扇。加上昨晚那扇,这俩兄弟已经经历过五个不同的"门"了。凌久时把信息收进脑子里,又问:"黑曜石有多少人?"

"核心的七个。"陈非接过话,"阮哥,一榭千里,我和另外两个还在外面的,加上你。"

凌久时顿了一下。"加上我?"

陈非推了推眼镜,微笑。"阮哥早上说的。如果你愿意的话。"

凌久时还没来得及回答,大厅另一头的门开了。他转过头,看见阮澜烛从门里走进来。换了身衣服——不再是昨晚那件沾了血的黑色风衣,而是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里面是黑色高领打底。头发好像洗过了,比昨晚看起来软一些,额前碎发垂下来,衬得那张年轻的脸更显小了。

二十六岁。凌久时在心里又确认了一遍。这张脸要说二十五都勉强,说二十四也有人信。可那双眼睛扫过来的时候,谁也看不出他年轻。

阮澜烛走到沙发区,在老郑让出来的单人位坐下。他坐下的时候目光在凌久时身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落在陈非身上。

"检查结果?"

"无异常。"陈非说,"身体指标全部正常,没有感染,没有后遗症。只是过度疲劳,睡了一觉已经恢复了。"

阮澜烛点头。然后他看向凌久时。"昨晚跟你说过,'黑曜石'专门收人。你想清楚,入伙就要过门,过门就会死。不加入也可以,作为散人一样能活,只是没有情报和资源支持。"

凌久时端着茶杯,茶水的温度从掌心传上来。"散人活下来的概率有多少?"

"单独过门,十个人里活不到三个。"阮澜烛说,"有组织的,十个人里能活六到七个。黑曜石目前的存活率是八成。"

八成。凌久时在心里算了一下。很高了。他转头看了看陈非,看了看程一榭和程千里,看了看老郑和铁哥。这几个人的脸上都没有那种"随时会死"的绝望感,相反——程千里在哼歌,陈非在喝茶,老郑在跟铁哥小声聊昨晚的怪物,语气里甚至带着几分"这趟还蛮刺激"的轻松。

"好。"凌久时说,"我加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