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影视同人 

第七章 你猜

欢乐家长群之嘉入宁怀

情书事件之后,孙嘉彧变了。

变化是从一些小事开始的。

比如——她开始查刘果宁的水杯。

以前她只管他吃没吃饭,现在她连他喝没喝水都要过问。上午第二节课下课,她会把他的水杯拿过去接满水,放在他桌角,说一句"喝了"。

比如——她开始管他跟谁说话。

倒不是那种明着管——她不会说"你不许跟女生说话"之类的话。但每次有女生来问刘果宁题,她就会从旁边飘过来,往他桌上一放一摞作业本,语气淡淡的:"该交了。"

然后那个女生就会被吓走。

不是因为孙嘉彧凶——班长的气场摆在那里,交作业这种事不好推。

而是因为孙嘉彧站在旁边的时候,那个眼神——

怎么形容呢?

像是你在动物园里隔着玻璃看熊猫,熊猫很可爱,你想伸手摸一下,但玻璃上贴了一张纸条:"请勿投喂,有专人负责。"

那个"专人",就是孙嘉彧。

又比如——她开始频繁出现在他周围。

去小卖部,她跟着;去操场,她跟着;去卫生间——这个她没跟着,但她会在走廊上等,手里拿着一本英语词汇书,假装在背单词。

刘果宁从卫生间出来看到她倚在墙边"背单词"的时候,嘴角抽了一下。

"你在干嘛?"

"背单词。"

"你那本书拿反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

书确实拿反了。

"我在练倒着背。"她说。

"……你认真的?"

"走,下节课要开始了。"

她转身就走,走得很快。

耳尖红了。

大白也注意到了。

"嘉彧姐最近是不是有点——"午休的时候大白嚼着红烧肉,含含糊糊地找词,"有点——"

"有点什么?"刘果宁问。

"有点像你妈。"

"你说谁像我妈?"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大白赶紧摆手,"我是说,她最近管你管得特别——特别细致。以前她是班长式管理,现在是——"

"现在是什么?"

"现在是——"大白想了想,做了一个很精准的比喻,"现在是管家婆式管理。"

刘果宁看了他一眼。

"你再说一遍?"

"管家婆!就是那种——什么都要管、什么都要过问、你多看别人一眼她都要——"

"她没有多看我一眼——"

"她没有多看别人一眼,她是在看别人有没有多看你。"大白说这话的时候难得地一语中的,"宁哥,这你都不明白?"

刘果宁没说话。

他当然明白。

但他不敢确定。

因为如果是他想的那样——

那就太好了。

好到他怕是自己想多了。

周四晚上。

孙嘉彧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数学练习册,一道题做了二十分钟还没做完。

不是因为题难。

是因为她走神了。

她在想刘果宁。

具体来说,她在想今天下午的事——刘果宁上体育课打篮球,她在教室里做题,但窗户开着,操场上传来的声音她听得一清二楚。每次他进球的时候——说实话不太频繁——有几个女生会尖叫。

尖叫。

她说不清那种感觉。不是生气,不是难过,是一种堵得慌的感觉,像是有人往她胸口塞了一团棉花,不疼,但闷。

然后刘果宁回来的时候,有一个女生——隔壁班的,扎双马尾的——递给他一瓶水。

他接了。

她看到了。

那瓶水他没喝,放在了书包侧兜里——后来他喝了孙嘉彧早上给他接的那杯。但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接了。

接了别人的水。

孙嘉彧的笔尖在纸上戳了一个洞。

"烦死了。"她小声说。

"你说什么?"孙嘉鑫从隔壁房间探出头来。

"没说什么。写你的作业。"

孙嘉鑫缩回去了。

孙嘉彧把笔放下,趴在桌上,额头抵着冰凉的桌面。

她到底怎么了?

从情书那天开始,她就变得不对劲了。管得越来越多,看得越来越紧,明明知道刘果宁撕了那封信、没去见面、说了"我等的人不是她"——但她就是控制不住。

看到别的女生接近他,她就不舒服。

看到他跟别人说话,她就不安心。

看到他接了别人的水——

她就恨不得把那瓶水从他书包里拿出来,换成她接的。

这到底是为什么?

她趴在桌上,闭着眼睛,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嘉彧?"

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是妈妈。

"可以进来吗?"

"嗯。"

妈妈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她把牛奶放在桌上,看了一眼女儿趴着的姿势,又看了一眼数学练习册上那个被笔尖戳出来的洞。

"做不出来?"

"嗯。"

"哪道题?"

"不是题的问题。"孙嘉彧闷闷地说。

妈妈在她床边坐下。

"那是谁的问题?"

孙嘉彧的背僵了一下。

妈妈没有看她,而是顺手拿起桌上的一个相框——那是全家福,去年过年拍的,一家四口笑得傻乎乎的。她看了一会儿,放回去。

"嘉彧,"妈妈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聊天气,"你是不是喜欢刘果宁?"

孙嘉彧"腾"地从桌上弹起来。

"才没有!"

她说这三个字的时候,速度很快、音量很高、底气很足——

但她的脸出卖了她。

红色从脖子根部开始,像潮水一样往上涌——下巴、脸颊、鼻尖、耳尖,三秒钟之内全部沦陷。整张脸红得像刚从开水里捞出来的番茄,连额头都泛着粉。

她妈妈看着她的脸,笑了。

不是那种"我就知道"的笑,是那种"我女儿长大了"的笑——带着一点感慨、一点温柔、一点"当年我也是这样"的默契。

"妈!"孙嘉彧的声音变了调,"我真的没有——"

"好好好,没有就没有。"妈妈站起来,端起自己那个已经空了的杯子,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嘉彧。"

"干嘛!"

"喜欢一个人不丢人。"她的背影顿了顿,声音很轻,"丢人的是喜欢了还不承认。"

门关上了。

孙嘉彧坐在椅子上,脸上的红潮半天都没退。

她看着门关上的方向,又看了看镜子里自己那张红到发烫的脸。

"喜欢……"

她把这两个字念出声来了。

念完之后她愣住了。

像是第一次听到这两个字的声音。

喜欢。

她喜欢刘果宁吗?

她想起他站在教室门口说"给你用"的时候——笔帽上全是牙印,他一脸理所当然。

她想起他在元旦晚会上举着荧光棒挥成S形的时候——她说"你干嘛挥S",他说"孙嘉彧的孙嘛"。

她想起她在贵阳的每一个晚上打开航班APP的时候——六点四十,八百六十块,她从来没有点过购买,但她从来没有删掉那个APP。

她想起他住院的那天晚上,她趴在他床边哭,他醒过来,用那只没有力气的手,很慢很慢地擦掉她眼角的泪。

她想起他在阳台上说"你能回来真好"的时候——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风吹散了,但她每一个字都听到了。

她想起他说"必须同意"的时候,她的心脏像是被人攥了一下——不是疼,是怕。怕他真的去,怕他真的同意,怕他属于别人。

她——

她喜欢刘果宁。

这个念头像一颗石子扔进了她乱成一锅粥的脑子里,咕咚一声,所有的混乱都安静了。

她喜欢他。

不是"同桌的喜欢",不是"朋友的喜欢",不是"邻居的喜欢"。

是那种——看到他就开心、看不到他就着急、别人靠近他就吃醋、他靠近自己就心跳加速的——

喜欢。

她把脸埋进臂弯里。

"完了。"她闷闷地说。

她的心脏跳得很快。

比做一百道数学题都快。

同一时间,对面。

刘果宁也在走神。

他坐在书桌前,面前摆着一个东西——

一个模型。

是孙嘉彧上学期过生日的时候,他不小心摔坏的那个。后来他求马英杰修好了,送到她家门口,她收下了。

她搬去贵州的时候,他把这个模型还给她了。他说"你的东西你带走"。

她接过去了。

但——

这个模型怎么又在他房间里?

他想起来了。

是她搬回来那天,他帮她搬箱子。其中一个箱子的盖子没封好,颠了一下,模型就从里面滑了出来。他赶紧接住——模型还是他修好的那个样子,胶水的痕迹还在,但摆得端端正正的。

这个——"他看着手里的模型。

"哦,那个。"孙嘉彧从旁边搬着另一个箱子经过,看了一眼,"你先帮我收着吧,我那边没地方放。"

"你不是要拿回去吗?"

"没地方放。"她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先放你这儿。"

然后她就走了。

留下他抱着那个模型站在走廊里,像抱着一颗地雷。

但今天他再看这个模型——

他忽然觉得不对。

她的房间比他的大。她的书架比他的空。她怎么可能没地方放一个巴掌大的模型?

她不是没地方放。

她是不想拿回去。

或者——

她是想留一个东西在他这里。

一个"还会回来拿"的东西。

他看着模型上那道胶水的痕迹——他当初修的时候手笨,粘歪了一小块,后来怎么掰都掰不正了。她收到的时候看了那道痕迹很久,什么都没说。

现在他看着那道痕迹,忽然明白了她当时在看什么。

她在看他的笨手笨脚。

她在看一个男生笨手笨脚地把摔坏的东西一点一点粘好的心意。

"阿嚏!"

他打了个喷嚏。

"阿嚏!"

又是一个。

他揉了揉鼻子,继续盯着那个模型。

"阿嚏——!"

第三个。

他想起了奶奶说过的一句话:打一个喷嚏是有人在想你,打两个是有人在骂你,打三个——

打三个是有人非常非常想你。

或者是感冒了。

他拿纸巾擦了擦鼻子。

又看了一眼模型。

"嘉彧,"他自言自语,"你是不是在想我?"

没有人回答他。

但他笑了。

那天晚上,孙嘉彧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刘果宁——他说"给你用"的样子,他说"开窗户"的样子,他说"必须同意"的样子,他说"我等的人不是她"的样子。

还有他擦眼泪的样子。

很慢,很轻,像是怕弄疼她。

她把被子拉过头顶,缩成一团。

"我不喜欢他。"她对着被窝说。

被窝把她的话吞了。

但她的心跳不配合——咚咚咚的,快得像她查过的那些航班,一架接一架地从贵阳飞到北京。

她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打开微信,点进"刘果宁"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停在昨天——他发的:"今天也喝了水。"

因为她在他的水杯上贴了一张纸条,写着"喝完拍给我看"。

他真的拍了。

一杯水,喝完了,杯子空空的,他拍了一张照片发过来。

她当时看了那张照片,嘴角翘了一下,回了个"嗯"。

就一个"嗯"。

但她把那张照片存了。

现在她又翻出来看了一遍。

空杯子。

他喝完了她接的水。

她盯着那张照片,忽然觉得——

一杯水的幸福,原来是这样的。

凌晨一点,她终于有了困意。

临睡前她做了一件事——她把手机壁纸换了。

不是默认的蓝色渐变了。

是——

她从那张照片里截了一小块——水杯的一角,和杯子后面模糊的、穿着校服的、坐在第三排靠窗位置的一个人的肩膀。

只截了肩膀。

什么都看不出来。

但她知道那是谁。

第二天,周五。

刘果宁到教室的时候,孙嘉彧已经坐在座位上了。

和往常一样。

但不一样的是——

她的眼睛下面,有两团青色的阴影。

不是那种熬夜写作业的阴影——写作业她干过,但从不会熬到这个程度。这是失眠的阴影,是翻来覆去想了一晚上某个人的阴影。

更不一样的是——

她不看他。

不是昨天那种"我生气了不看你"的不看。

是"我想看你但我不敢看"的不看。

他走过去坐下,像往常一样从书包里拿出课本。他注意到她低着头,盯着课本上的某个字,盯得特别专注——仿佛那个字是什么千古谜题。

他凑过去看了一眼。

那个字是"解"。

数学课本上的"解"。

她盯了至少两分钟了。

"嘉彧。"他叫她。

她的肩膀抖了一下——很轻,但他看到了。

"嗯?"她的声音有点哑,但没抬头。

"你昨晚没睡好?"

"睡好了。"

"你有黑眼圈。"

"天生的。"

"你以前没有。"

"以前没注意。"

她翻了一页课本。

速度很快——快到她根本没看清上一页写了什么。

刘果宁看着她的侧脸。

她确实没睡好。不只是黑眼圈——她的嘴唇有点干,头发也没有平时扎得那么整齐,有几缕碎发从马尾里逃出来,搭在耳边。最明显的是她的眼睛——平时那双又亮又利的眼睛,今天像是蒙了一层雾,不太聚焦。

但她就是不肯看他。

他往她那边偏了偏——试探性地。

她往另一边偏了偏——逃开。

他又偏了偏。

她又偏了偏。

像是在玩什么无声的躲猫猫。

刘果宁忽然觉得——

好玩。

非常好玩。

她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的孙嘉彧,瞪人瞪得理直气壮,管他管得光明正大,翻白眼翻得行云流水——什么时候偷偷看过他、什么时候给他接过水、什么时候帮他挡过女生的搭话,全都是做完了才反应过来,然后脸一红,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但现在她连看都不敢看了。

这说明——

她知道了。

她知道了自己心里的那个答案。

而那个答案让她慌了。

慌到不敢看他。

刘果宁把课本翻到下一页,嘴角微微翘着。

他决定逗逗她。

嘉彧,"他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问今天食堂吃什么,"你昨晚想什么了?"

"没想什么。"

"你黑眼圈这么重,肯定想了什么。"

"我想的是数学题。"

"什么题?"

"——"她卡住了,"有理数。"

"有理数能让你失眠?"

"难的有理数可以。"

"有理数有什么难的?"

"你——"她终于转过头瞪了他一眼——但只瞪了零点三秒就转回去了,因为他的眼睛太亮了,亮得她心里那层雾一下子被照穿了。

她看到了他眼睛里的笑意。

他在笑。

他在——逗她。

"刘果宁!"她的声音拔高了半度,"你写你的作业!"

"我写完了。"

"那——那你看书!"

"我在看。"

"看我干嘛!看书!"

"你比书好看。"

教室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前排有个女生"噗"地笑了一声。

孙嘉彧的脸瞬间红成了番茄。

她抓起课本挡住脸,动作快得像在躲避一颗子弹。

刘果宁看着她挡在脸前面的课本,笑得更明显了。

"你耳朵红了。"他说。

"你闭嘴!"

"两边的。"

"我说闭嘴!"

"耳垂也红了。"

孙嘉彧把课本又举高了一点,挡住了整个脑袋。

像一只把头埋进沙子的鸵鸟。

大白从最后一排趴过来,戳了戳刘果宁的后背。

"宁哥,你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故意?"

"你故意逗她。"

"没有。"

"你嘴角都翘到耳朵了。"

"天生的。"

"你以前不这样——"大白看了他一眼,忽然明白了什么,声音变小了,"你是不是也——"

"也什么?"

大白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课本后面那个红成番茄的脑袋,嘴角也翘了起来。

"没什么。"他缩回最后一排,"你俩继续。"

整个上午,孙嘉彧都没怎么说话。

她像一只受了惊的猫,缩在自己的座位上,能不抬头就不抬头,能不对视就不对视。刘果宁每次看她,她都恰到好处地把目光移开——看课本、看黑板、看窗外的树、看自己的笔尖——看什么都行,就是看他不行。

但刘果宁发现了一个细节。

她虽然不看他,但她一直在注意他。

注意他喝水了没有——他拿起杯子的时候,她的余光会瞟过来,确认他喝了才移开。

注意他有没有走神——他盯着窗外发呆的时候,她会轻轻踢一下他的椅子腿,等他回过神来,她已经低着头在翻课本了。

注意他身边有没有人——有女生来问他题,她的脊背就会微微绷紧,像是随时准备站起来。

她在用所有的不看来替代看。

用所有的余光来替代正视。

用所有的"我不在乎"来掩盖——

她太在乎了。

刘果宁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人轻轻捏了一下。

不是疼。

是酥。

午休的时候,教室里大部分人都趴着睡了。

刘果宁没睡。他坐在座位上,把那个模型从书包里拿出来——今天他特意带来的,放在桌上端详。

孙嘉彧也没睡。她趴在桌上,脸朝着他那边——本以为是闭着眼的,但她的睫毛在颤。

她没睡着。

她在偷看。

看他看那个模型。

刘果宁把模型转了转,看到了那道胶水的痕迹。他用指腹摸了摸——痕还是那个痕,歪歪扭扭的,像一条不太好看的伤疤。

嘉彧。"他忽然开口。

她的睫毛颤了一下,但没睁眼。

"你不是说没地方放吗?"

她还是没动。

"你房间比我的大,书架比我的空。"他把模型放在桌上,看着她的侧脸——她的眼睛紧紧闭着,但耳尖在变红,"你为什么把这个留在我这儿?"

她不说话。

"你明明可以拿回去的。"他压低了声音,"但你没有。"

她的手在桌底下攥紧了。

"为什么?"

安静了很久。

久到他以为她真的睡着了。

然后她开口了。

声音很小,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点鼻音——像是忍了很久的什么东西终于忍不住了。

"因为——"

因为什么?"

"因为放在你那里——"她的声音更小了,小到只有两个人能听到,"我就有理由去找你拿回来。"

刘果宁愣住了。

"哪怕搬到贵州了,哪怕隔了两千公里了,只要那个东西还在你那里——"她终于睁开了眼睛,但没看他,看着桌面上的那道胶水痕迹,"我就一直有一个——回去的理由。"

教室里很安静。午休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他们中间的桌面上画了一条分界线。

模型就放在那条线上。

一半在他的光里,一半在她的影里。

"所以我不是没地方放。"她终于转过头来看他——眼睛红红的,但没有哭,"我是故意留在你那里的。"

他看着她。

她也看着他。

这一次她没有躲。

红着眼眶,红着耳朵,红着鼻尖,顶着两团青色的黑眼圈,头发乱七八糟地搭在耳边——

但她在看他了。

直直地看。

像是破釜沉舟了。

像是把所有藏了半年的东西全摊开了——那些凌晨一点的消息,那些航班APP的搜索记录,那些没有点过的购买键,那些在贵阳的夜里对着天花板发呆的夜晚。

全都写在她这双红红的眼睛里了。

刘果宁看着那双眼睛。

心脏跳得很快。

比他第一次打篮球进球还快,比他住院醒来看到她坐在床边还快,比他在阳台上说"请多指教"还快。

他拿起那个模型,放在她面前。

"那你现在拿回去吗?"

她愣了一下。

"如果你拿回去了,"他说,语气很慢,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你就没有理由来找我了。"

她的嘴唇抖了一下。

"所以——"他把模型又拿回来,放回自己这边的桌上,"还是放我这儿吧。"

她看着他。

他看着她。

"你要拿回来,"他说,"就自己来拿。"

"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看着那个模型,又看了看她,嘴角弯了一下,"你得一直在。一直在,才能来拿。"

她明白了。

他不是说让她来拿那个模型。

他是说——

你要一直在。

一直在,才来得及来拿那些你放在别人那里的东西。

那些模型,那些牛奶,那些凌晨一点的消息,那些没有点过的购买键,那些贵阳到北京的八百六十块钱。

那些——

喜欢。

孙嘉彧低下头。

她觉得自己的脸大概已经红到了脚趾尖。

但她笑了。

很小声地、像释重负一样地、轻轻地——

笑了。

"刘果宁。"

"嗯?"

"你猜。"

他愣了一下。

"猜什么?"

她没说。

她只是从桌底下伸出手,用小指勾了一下他的小指。

勾了一下就松开了。

快得像一阵风。

但他感觉到了。

那一勾里有一个字——

就是他在医院那天晚上,在她手心写的那个字。

他写的是什么,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

但她今天勾的这一下,是同一个字。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指。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大。

大白从后面趴过来,看到刘果宁一个人在那傻笑,嘀咕了一句:"完了,宁哥疯了。"

他没疯。

他只是知道了答案。

那个她失眠了一整晚才想明白的、她不敢看他才藏不住的、她把模型留在他那里才说得出口的答案——

她不用说了。

他已经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