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收拾好剩下的大头照,心里还惦记着匆匆离场的左奇函,怕他遇上什么棘手的麻烦,没多做停留,打车折返别墅。
别墅大门虚掩着,轻轻一推就开。
下一秒,满目狼藉猝不及防撞入眼底。
客厅桌椅翻倒,水杯碎裂在地,水渍混着散落的摆件碎片铺了一地,方才温馨干净的家,乱得像被狂风席卷过。
而客厅中央对峙的两个人,更是让你浑身一僵。
聂玮辰站在原地,脊背紧绷,往日干净矜贵、一丝不苟的模样彻底破碎。
下颌一道细长狰狞的血痕,结痂未稳,边缘还泛着新鲜的红;脖颈侧方那道抓痕更深,血迹浸染了白色领口,刺目又显眼,两道伤全都露在完全藏不住的位置,狼狈得彻底。
他胸口微微起伏,指尖紧绷泛白,眼底还残留着打斗过后的戾气与隐忍的羞愤,整个人透着一股从未有过的落魄戾气。
一旁的左奇函也好不到哪里去,袖口褶皱凌乱,肩头衣服扯得变形,眼底猩红未褪,浑身是压不住的暴怒,胸膛剧烈起伏,死死盯着身前的聂玮辰。
空气里残留着浓烈的火药味,死寂、紧绷、剑拔弩张。
你心脏骤然一紧,下意识快步冲上前,第一反应就是护住受伤的聂玮辰。
你伸手轻轻扶住他完好的一侧胳膊,语气带着明显的慌张与心疼:“玮辰!你怎么伤成这样?疼不疼?你们到底干什么了!为什么要打架?!”
你此刻的偏爱与心疼,是本能的、落在弱者身上的柔软。
看着满身显眼伤痕、狼狈沉默的聂玮辰,你满心都是担忧,下意识将他护在身后,抬眼看向情绪失控的左奇函,语气带着几分责备:“千哥,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你怎么能动手把他打成这样?”
起初的你,是全然站在心疼聂玮辰受伤的角度,带着对左奇函动手的不解与不悦。
可这句话,彻底点燃了左奇函积压到极致的委屈、愤怒与不甘。
他已经一无所有,已经被人毁尽家底、断尽后路,连一场单纯的陪伴、几张照片、一点无心的偏爱,都能成为对方赶尽杀绝的理由。
事到如今,他没必要再藏、没必要再忍、没必要再顾及任何体面。
左奇函红着眼,声音嘶哑、暴怒又直白,字字铿锵砸在客厅里,毫无保留揭穿所有肮脏阴私。
“好好说?”
“我怎么跟他好好说?!”
“你问问他自己做了什么!”
他抬手指向聂玮辰,眼底是彻骨的冰冷与失望,当众撕开他所有伪装。
“昨晚争宠较劲不服输,我以为最多就是我们各凭本事、明面拉扯!我没想到他堂堂顶级豪门少爷,背地里玩这么下三滥的手段!”
“就因为你今天无心选我拍照、因为你随口一句我更上镜、因为他心里那点可笑的攀比和嫉妒!”
“他连夜动用所有资本人脉,全线围剿我家产业!截断我所有资金链、冻结我所有私产、撤掉我所有合作、全网封死我所有口碑渠道!”
“一夜之间!我家几十年基业、我所有底气和依仗,被他阴得彻底崩盘!全盘尽毁!”
“他跟我明面争不过、颜值比不过、人心赢不过,就背地里搞暗算、搞碾压、搞毁家灭门的报复!”
“这种只会躲在背后捅刀子、靠家世权势欺负人、输不起就玩阴招的小人手段,你让我怎么跟他好好说?!”
每一句话,都清晰砸进你耳朵里。
你整个人彻底怔住,浑身僵在原地,难以置信地转头看向身侧的聂玮辰。
你看着他脖颈、下颌狰狞的血伤,看着他此刻沉默躲闪、不敢对视的模样,心底骤然掀起惊涛骇浪。
你从未见过这样的聂玮辰。
平日里他永远温柔、包容、大度,对你极尽宠溺,永远是体面绅士、高高在上的豪门少爷,从不会展露半分阴狠狭隘。
可左奇函的字字控诉,太过真实、太过具体、太过有迹可循。
难怪左奇函今早骤然失态、急匆匆离场、回来就彻底失控动手。
难怪两人彻底决裂、不死不休。
原来根本不是简单的兄弟别扭、争宠吵架。
是聂玮辰,因为一点嫉妒、一点攀比、一点输不起的执念,背地里用最卑劣、最肮脏、最下作的手段,毁掉了左奇函的一切。
你看着满地狼藉,看着左奇函眼底破碎的愤怒与委屈,再看着身前沉默默认、无从辩驳的聂玮辰。
心里那点心疼、那点维护,瞬间尽数冷却、崩塌、逆转。
你最厌恶、最无法接受的,从来都不是争吵、不是拉扯、不是争宠。
是背后暗算、是小人行径、是输不起的阴私报复、是仗势欺人的下三滥手段。
你的眼神一点点冷下来,护住聂玮辰的手,缓缓收回。
方才的慌张心疼全然褪去,只剩下彻底的失望与疏离,声音平静却字字锋利,句句扎心,狠狠戳进聂玮辰最脆弱、最偏执、最害怕的地方。
“聂玮辰。”
你第一次如此冷淡地叫他的名字。
“我可以接受你吃醋、接受你争宠、接受你心里不平衡、甚至接受你和他明面较劲、互相不服。”
“感情里偏爱有偏差、心里有落差、想要被重视,这些我都能理解。”
“可我从来、从来都最讨厌背后搞小动作的人。”
你盯着他躲闪的眼眸,语气愈发清冷决绝,不带一丝温度。
“你争不过人心,就毁人家底;比不过长相,就断人后路;赢不过偏爱,就动用权势阴狠报复。”
“你堂堂顶级豪门少爷,生来手握最好的资源、最好的底牌、最好的人生,所有人都敬你让你,你本该有最开阔的格局。”
“可你偏偏把自己活成了最狭隘、最阴暗、最输不起的样子。”
“你可以跟他比真心、比陪伴、比诚意、比相处。”
“可你偏偏选择最卑劣、最见不得光、最不公平的方式,仗着家世恃强凌弱,毁掉别人一辈子的根基。”
“我可以接受你不完美,可以接受你有缺点,可以接受你会吃醋会赌气。”
“但我没办法接受,我喜欢的人,是一个只会背地里捅刀子、靠权势碾压别人、心胸狭隘、手段肮脏的下三滥。”
每一句,都精准刺穿聂玮辰所有骄傲、所有体面、所有优越感。
他这辈子被人捧着敬着,从未被人如此贬低、如此否定、如此不留情面地戳穿不堪底色。
他脸上血色一点点褪去,下颌紧绷,眼底的戾气瞬间慌了,只剩下无尽的慌乱与无措。
而你,没有丝毫停顿,眼神坚定、决绝,吐出了最狠、最彻底、直接斩断所有关系的两个字。
“我们分手吧。”
轰然一声。
像惊雷炸在聂玮辰耳边。
他从小到大,手握一切、掌控一切,资本、人脉、输赢、面子,他全都能掌控。
唯独掌控不了你的心意。
他可以忍受对峙、忍受打架、忍受受伤、忍受被比较、忍受被暂时偏爱。
唯独忍受不了你离开他。
唯独忍受不了,他倾尽所有温柔偏爱、视若珍宝的你,彻底不要他了。
方才所有的高傲、偏执、狠戾、不甘,在这一句分手面前,瞬间崩塌殆尽。
他眼底的疯狂戾气尽数褪去,只剩下彻骨的慌乱与恐惧,下颌紧绷,声音都带上了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不怕产业对峙、不怕两败俱伤、不怕和左奇函鱼死网破。
他只怕——你真的彻底推开他。
彻底失去你。
这一刻,什么输赢、什么较量、什么面子、什么较劲,全都不重要了。
他所有的偏执报复、所有的资本碾压,在你一句分手面前,变得无比可笑、无比廉价。
他几乎是本能地上前一步,伸手想要拉住你的手腕,姿态第一次放得如此卑微慌乱,再也没有半分顶级少爷的傲慢:“别……别分手。”
你冷淡避开他的触碰,眼神疏离,没有丝毫松动。
聂玮辰彻底慌神了,彻底没了所有底气和骄傲。
他知道你的性格,温柔却决绝,一旦厌恶、一旦失望,就绝不会回头。
他不敢赌,也赌不起。
哪怕丢尽脸面、哪怕认输妥协、哪怕放过对手、哪怕推翻自己所有部署,他全都愿意。
只要你不离开他。
下一秒,他拿出手机,指尖慌乱颤抖,语速极快,对着电话那头近乎命令般嘶吼:
“陈舟!立刻!马上!全部撤销!”
“所有针对左氏的打压、封锁、清算、舆论全部停止!立刻恢复左氏所有资金、项目、渠道、口碑!全部复原!一丝不差!”
“所有外包操作全部终止!所有负面全部清空!立刻!马上!一秒都不许拖!”
他不惜当众推翻自己所有布局,不惜认输、不惜打脸、不惜白白承受一身伤、白白闹尽笑话。
电话挂断。
他紧绷着身体,脖颈下颌的血痕还狰狞刺眼,狼狈又卑微,红着眼看向你,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与妥协:
“我撤了……所有手段我都撤了。”
“我恢复他所有一切,我不报复了、不争了、不较劲了。”
“我错了……别跟我分手,好不好。”
客厅死寂。
满地狼藉未清,伤痕依旧刺眼。
左奇函站在一旁,静静看着眼前这一幕。
看着不可一世、永远高傲必胜的聂玮辰,为了留住你,亲手认输、亲手撤销所有报复、亲手打碎自己所有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