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蒂文醒过来,发现正躺在自己房间的真皮沙发上,鼻子袭来阵阵刺痛,他皱着眉去摸鼻梁,上面有些凹凸不平。从沙发上坐起身,身体跟散架了一样酸痛不已,大脑也跟着一片空白。
身后传来烦人的声音,张海楼端着房间里的白瓷茶杯,悠闲地从门口走了过来,笑着说:“早上好,南洋第一快枪手。你的鼻子已经被我接上了,不用客气。”
他品尝了一口手上的茶,满意地点点头:“茶真不错。”又将目光投向面前墙壁,上面画满密密麻麻的文字分析。
史蒂文盯着这面墙,脸瞬间变得跟霜打茄子一样,大叫道:“你对我的房间做了什么!”
张海楼不慌不忙说:“我们这次进祖庭有重大突破,当然,也有很多的疑点。比如到底是什么人,把这个祖庭弄上了船,这么大的阵仗,董小姐知道吗,知道的话又是怎么上去的,那船长知道吗,怎么报的关呀。”
史蒂文看向张海楼,脑海里涌出来许多片段,当然都是些很糟糕的事,自己在张海楼面前如何如何被吓破胆,并做出些许多糗事。
又听张海楼继续道:“还有啊,咱们在祖庭的时候,看到有很多打斗的痕迹,都是什么人留下的。上面还有许多枪炮的弹道。你不是最懂枪嘛,是什么枪?”
一股寒意从心里漫开,史蒂文抱着头低语:“我不记得。”
“你必须记得。” 张海楼坐过来,放下手里的茶杯问:“是不是鲁格?”
“这个很重要。”他说:“对了,你从那个通道掉下去后,看到了什么,你好好回忆回忆。你知道吧,就是,那个你能看到的,很多很多个自己的那个通道,你被吓哭的那个。”
史蒂文整个人都僵直了,瞳孔不断在眼眶里来回转动,记忆将他拉回泥洞里,镜像碎片里无数个没有眼睛的幻像,眼冒红光的诡异雕像,以及张海楼那像魔鬼一样的脸。
他低下头,双手捂住自己的脸。
张海楼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好好想想,随即从沙发上站起身望着墙面上的线索说:“咱们现在陷入了一个大局,这是个大局。”
史蒂文听后手一顿,缓缓抬头起,眼里浮现杀意:“什么大局,全部都是你搞得鬼。邪术,一切都是邪术,你才是罪恶的源头,把你解决了,一切都会结束。”
“你不能解决问题就罢了”张海楼背对着他反驳:“你不能想着去解决提出问题的人,对吧。”
史蒂文伸手摸进旁边外套,拿出一把手枪来,里面没有子弹,他又把子弹摸出来,一颗一颗装进去。
对史蒂文的话张海楼没有很上心,以为这家伙跟以往一样在抱怨。他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维里,现在唯一知道的事情就是,散播黄昏草的人,跟把邪神祖庭搞上船的,是同一波人,也就是盘花海礁那群人,可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为什么散播黄昏草呢,又为什么要把这个祖庭搞上船,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联?
只听啪的一声,他手拍到墙上,注视这些线索,耳边似乎传来了寄居蟹手表走针的声音,嘀嗒嘀嗒,张海楼开始在心里自问,如果是虾仔,他会怎么做?
张海侠的提醒再次回响,他低垂着头,脑子里灵光一闪,猛地回过身,抬手摁住对准自己的枪。史蒂文的手僵在半空中,后背冒出冷汗,目光直愣愣看着他。
张海楼问他:“史先生,你有信念吗?”
史蒂文啊了一声,有点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等他回过神来,手里多了块刻着灵媒的木牌,他的衣服也换成厚重的修士服。
张海楼将那块牌子套了个绳索挂在他脖子上,满意点头:“你现在给我一种,西方魔法的感觉。”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史蒂文强压着心里的火气道:“我又不相信这些。”
张海楼说:“你不用信,你只需要照着我说的去做,自然有人信的。”
“我不明白”史蒂文疑惑,他说:“这样把劫匪引出来来吗?”
“啊对,你到时候只需要看到我,就开始念经文就好了。”张海楼侧身拿起餐桌上的镜子,将镜面对史斯蒂文说:“你不用担心,如果记不住的话,到时候就照照镜子。”
史蒂文瞪大双眼,镜子里的自己跟着小丑一样,脸上画满了符文,他剜了张海楼一眼,抬手朝镜子打去,吼道:“姓张的!”
“坚持住,兄弟,再坚持一天”张海楼从镜子后探出头,贱贱一笑说:“你就可以杀了我了。”
同一日,人流不断向南安号涌来,码头上仍旧排着长龙,船客们提着自己的行李,接受着船医们的检查。
张海汐环顾四周,目光被不远处的几个女人吸引,她们打扮得并不得体,妆容过于艳丽,而每个人身旁都站着一个身材佝偻,眼神阴诡的男人。她曾经听闻过,有这样一些妇女,将自己的身体作为筹码来交易金钱,而跟在她们身旁的男人,大多都是女人们的丈夫。
旁边的船老大拿出一沓钱,递到坐着轮椅的张海侠手上:“上了南安号还有很多用钱的地方,我老婆说,你们比我们需要。”1
这张海楼也太坑了吧
张海汐回过神,垂眸望着师兄手上的银票,感激地看向船老大,两个人几乎异口同声道:“谢谢”
船老大拍了拍张海侠的肩膀并准备离开,临走前说了句,祝他们办事顺利,就消失在人海里。
“走吧,阿汐。”张海侠将钱收进衣服里。
张海汐点点头,推着轮椅走向南安号,快到达长队前,张海侠突然转过身按住她的手,神色凝重地摇了摇头。
张海汐停下脚步,心里跟着紧绷起来:“师兄,你闻到什么呢?”
“腌肉味”张海侠缓缓说:“刚才船的栈道上,闻到了那个副官的气味。”
张海汐闻言愣了一下:“盘花海礁的那个副官,可海盐哥不是说,当时他的刀片射穿了那个人的脑袋,他还没死?”
张海侠微微皱眉,转头望向南安号,气味消散地差不多了,他说:“先上船吧,或许答案都会在船上。”两人转了方向,朝检票旁的水手走去。
张海侠抽出两张银票和船票递给水手,让他为自己做一个加急,水手接过来,扫了眼船票上的信息,看向张海侠他们。
海风吹过两人衣角,她们站在甲板上,带着宽帽并压低帽檐,目光扫过来来往往的船客,不远处设置了休息区,有的正休闲享受日光,有的则三五结成对闲聊。张海汐闷哼一声,觉得肩膀受到撞击,还没转过头去看,女人踉跄着出现在眼前。
张海侠扭头看她:“阿汐,你没事吧。”
张海汐摇摇头,随后两人目光同时落到女人身上,她长着张放在人群里让人注目的脸,只是脸颊微微凹陷,衣着打扮也很漂亮。他们注意到她露出的手臂上,有一层薄薄的血痂,像是得了什么皮肤病。
女人慌忙道歉,张海汐身旁走过一个男人。
他到女人身边,先扫了张海汐她们一眼,脸上从容地堆起笑意,语气听起来也十分和善:“我老婆有点不舒服,冲撞了两位不好意思。”
张海侠不动声色地打量男人,他动了动鼻子,男人身上并没有那种血腥气。
张海汐摇了摇头,表示没什么事。
男人见此才伸手去扶女人的上臂,半搀半带着她,匆匆离开了。张海汐望着两人背影,不知道为什么想到岸上那些女人和她们的丈夫,或许是因为男人的眼神里寻不到关切,或许是因为他们的行为不太像一对正常夫妻。
不过这也与自己无关,她慢慢收回思绪,推着张海侠去往驾驶室去,舱室里坐着个穿水手服的青年,他正低头记录手册。
两人停在桌子面前,张海侠轻轻敲击桌面,水手听到动静抬起头,面露疑惑地看向他们。
张海侠面含笑意说:“你好,我们找一个人,他叫张海楼,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我是他哥,她是我们两个的妹妹,我们和他走散了。”
水手闻言去翻看桌上手册,他找了半天道:“抱歉先生,我们这里没有张海楼这个客人的名字。”
张海侠与张海汐对视一眼,转头道:“他还有另外一个名字,叫张瑞朴。”
水手又翻了一下册子,在登船人员中找到了张瑞朴信息。张海汐听到水手说船票买的是头等舱,不由感慨一句,张瑞朴虽然为人自负,但出手确实大方。跟着水手走过廊道,每个拐角处都摆放着一盆龟背竹,房门与房门间隔距离不远,他们停在345的房门口。
咚咚咚——
水手敲了敲门,侧耳听着里面动静,半天没人开门。
张海侠拿出一张银票递给水手,水手接过银票拿在手里,眼神向四周张望半天,才把钱放进兜里。同时掏出钥匙,打开了房门。
张海汐推着轮椅走了进去,就听她师兄对水手道:“我们在这里等他,你要是碰到他的话,通知他一声。”
水手点点头,离开了房间。
屋里剩下他们两个,张海汐走到桌前,看着上面摆放着的精致餐食,转头对张海侠说:“师兄,看来海盐哥在船上过的还不错。”
张海侠笑了笑,视线却瞥到沙发前茶几上。
那里立着个烛台做的木偶,他看着橘子表面刻着的“虾”字愣了一下,半秒后他扶着额低笑,暗自想着:“王八蛋,搞得跟我死了一样。”2
好上头!太好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