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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逃困与共,解救反逃

烬烈

粗糙的麻绳紧紧箍住众人手腕,一圈又一圈缠绕在后侧,绳结死死勒实。

七个人被敌人驱赶到一间狭小的偏房之内。房门在身后“哐”地一声重重合上,落锁声响沉闷,彻底隔绝了外面的动静。几人沿着冰冷墙面依次坐下,背脊贴着微凉墙壁,双手全都反绑在身后,动弹十分受限。

房间不大,光线昏暗,只有高处一扇狭小气窗,微弱天光落进来,勉强能够看清彼此神情。地上落着薄薄一层灰尘,空气浑浊,还飘散着一股潮湿霉味。七个人分散开,两两之间隔着一小段距离,沉默地坐着。没有人随意乱动,手腕上麻绳勒出的压迫感一阵阵传来,稍稍挣扎,粗糙绳料便摩擦皮肉,隐隐作痛。

所有人心里都压着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张函瑞不在这间屋子。

交换之后,他被单独带走,关押在了另外一处。他们七个人被困在此地,彼此看得见,却完全没办法和队长互通消息,外界形势一概无从知晓。

压抑安静持续了许久,只剩下几人浅浅呼吸声在房间回荡。

左奇函脊背靠着墙壁,脑袋微微向后仰,视线茫然投向那一方狭小的天窗。捆绑在身后的手腕时不时无意识挣动两下,麻绳陷进皮肤,带来一阵阵钝痛。他心里积压的焦躁越攒越厚,终究忍不住率先打破死寂。

他长长叹了一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

左奇函
左奇函

“这下好了。张函瑞不在咱们身边,咱们七个人困在这里,接下来到底怎么办?”

话音落下,房间短暂沉寂。

杨博文坐在离他不远的位置,双腿随意往前伸,后背稳稳抵着墙面。听见左奇函发问,他并没有立刻开口,垂眸落在地面灰尘上,安静沉默了整整两秒。纷乱思绪在脑海中翻涌,各种各样最坏设想接连冒出来,可他强行把不安压下去。

杨博文
杨博文

“先别自己先往坏处想。”

杨博文嗓音平稳,听不出太多起伏,

杨博文
杨博文

“他一定会想好对策的。”

坐在另一侧的陈思罕闻言,当即轻轻苦笑一声,语气里面带着浓重无力:

陈思罕
陈思罕

“能有什么办法呢。现在张函瑞都不和我们关在同一间屋子,两边彻底隔开,就算他心里有计划,又怎么传递过来?”

陈浚铭立刻摇摇头,不愿意就此陷入消极,语气带着几分执拗的笃定:

陈浚铭
陈浚铭

“肯定会有办法,函瑞哥那么聪明,从来不会轻易陷入死局。”

几个人一来一回低声交谈,话语一字一句落入张桂源耳中。

他静静坐在角落,比旁人稍微往后缩了一点。之前受的伤依旧在隐隐作痛,失血过后身体虚软,脸色尚未恢复血色。他全程没有插话,只是安安静静垂着眼,听同伴们你一言我一语,思绪纷乱如麻。脑海当中反反复复回放方才交换那一刻,刀刃贴上张函瑞脖颈,一缕鲜血缓缓渗出来的画面。心口像坠了一块沉甸甸的石头。他没有参与争论,只是沉默地坐着,指尖在束缚之下,微微蜷起。

左奇函积压许久的无奈一下子压不住,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左奇函
左奇函

“可以啥啊。”

他压低声音,语气带着急火,

左奇函
左奇函

“光靠指望哪里行,我们自己得赶紧想出脱身法子。”

嘈杂议论声稍稍停顿。

所有人下意识转头,看向一直闭口不言的张桂源。

张桂源缓缓抬起眼皮,视线扫过众人。

张桂源
张桂源

“咱们双手,全都反绑在后面对吧?”

他开口。

几个人不约而同愣了愣。

陈奕恒微微偏过头,满脸疑惑:

陈奕恒
陈奕恒

“对啊,全部绑在后头,怎么了?”

张桂源目光缓缓扫过四周墙壁,视线沿着墙面一寸寸挪动,像是在寻找什么可以利用的物件。

张桂源
张桂源

“找找房间里面有没有凸起硬物,试着拿绳子往上面摩擦,慢慢把绳索磨断。”

听完这条提议,所有人下意识转动脑袋,四处打量起周遭环境。

墙面平整光滑,是老式水泥墙,经过长年打磨,几乎找不到任何棱角突出的地方。地面平整,墙角也没有露出碎石,整间屋子光秃秃的,空空荡荡,根本没有可以用来磨绳的东西。

聂玮辰来回扫视一圈,无奈叹了一口气:

聂玮辰
聂玮辰

“这墙壁滑溜溜的,什么凸起都没有,拿什么磨?根本行不通啊。”

左奇函也跟着点头附和,眉头紧紧皱起:

左奇函
左奇函

“没错,墙面全部光滑,找不到棱角,怎么磨断绳子?这条路走不通。”

张桂源闻言轻轻“啧”了一声,

张桂源
张桂源

“啧”

本来一句吐槽差点冲出口,又硬生生收了回去。他短暂停顿,目光扫过几个人,脑海当中冒出一条略显离谱的思路。

犹豫两秒,他缓缓开口:

张桂源
张桂源

“要不……你们看看自己牙口怎么样?”

这句话轻飘飘落进房间,一时间没人反应过来他话中深意。

整片空间陷入诡异寂静。

众人面面相觑,眼神当中全是迷茫。

杨博文眨巴眨巴眼睛,满脸不解:

杨博文
杨博文

“牙口怎么样?什么意思?”

左奇函微微一怔,琢磨片刻,猛地隐约品出一点苗头,眼睛微微睁大:

左奇函
左奇函

“等等……你该不会是想说,让我们互相用牙齿咬开对方手上的绳子?”

话音落地,房间气氛瞬间变得古怪起来。

陈思罕下意识抿了抿嘴唇,脸上露出几分哭笑不得神色:

陈思罕
陈思罕

“不是吧,用牙咬麻绳?那玩意儿粗糙得要命,不怕把牙给硌坏了?”

杨博文忍不住轻轻勾起一点笑意,无奈摇了摇头:

杨博文
杨博文

“亏你想得出来。”

气氛在一瞬间,奇妙地松动了几分,沉重绝望稍稍消散,多了一丝荒诞滑稽。明明身陷囚室,性命悬于一线,眼下这条脱困方案却离谱到让人一时忘了焦虑。

张桂源倒是神色坦然:

张桂源
张桂源

“眼下别无选择,别的办法行不通,这好歹算是一条路子。”

左奇函半信半疑地动了动手腕:

左奇函
左奇函

“不是,张桂源,这真能咬断?这绳子粗得很。”

张桂源
张桂源

“不试试怎么知道。”

张桂源轻轻耸肩,

张桂源
张桂源

“总比坐在这里干等着要好。”

短暂商讨过后,众人实在找不到别的备选方案,只能硬着头皮采纳这条略显滑稽的计划。

几个人缓慢挪动身体,凑到一处。麻绳粗糙坚硬,纤维粗硬扎人。牙齿咬上去的时候,粗糙表层摩擦牙龈,格外难受。

一开始大家动作小心翼翼,轻轻啃咬绳索外层纤维。麻绳韧性很强,想要一口咬断根本不可能,只能一点一点反复磨,反复撕扯表层纤维。

房间里面时不时传来细碎窸窸窣窣的声响。

左奇函凑到杨博文跟前,费力调整姿势,把自己被捆住的手腕尽量往前送。杨博文微微俯身,牙齿小心翼翼抵在麻绳表层,一点点啃。

时间一点点流逝,过程漫长又煎熬。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伴随着一声细微断裂声响,束缚在左奇函手腕上的绳索终于断开,松散地滑落下来。

左奇函连忙收回双手,手腕得到解放的一瞬间,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下意识抬手揉了揉自己酸胀酸痛的腮帮子,面部肌肉酸涩难忍。

左奇函
左奇函

“终于咬破了,我的牙快要疼死了。”

他一边揉腮,一边小声抱怨,语气满是疲惫。

杨博文好不容易直起身子,嘴唇边缘蹭上一点麻绳碎屑,闻言淡淡瞥了他一眼:

杨博文
杨博文

“你还好意思抱怨,刚才中途好几次差点咬到我手腕。”

左奇函尴尬地咳嗽两声:

左奇函
左奇函

“那不是姿势不好调整嘛,我又不是故意的。”

张桂源
张桂源

“好了好了。”

张桂源轻声打断两人拌嘴,虽然他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倦色,眼神却重新变得坚定,

张桂源
张桂源

“别互相吐槽了。现在绳子解开,首要任务,是想办法把张函瑞救出来。”

玩笑气息缓缓褪去。

众人神色一点点收敛,脸上轻松笑意慢慢消散。大家纷纷安静下来,沉下心,开始认真思索营救计划。

视线切换至另外一间独立囚室。

这间屋子格局更小,陈设简单,房间正中间摆放一把实木座椅。

张函瑞被牢牢按坐在椅子之上,两条手臂反向绕到椅背后方,双手被粗麻绳捆紧。几名敌人分散站在房间四周,将他团团围住。他身为这支行动小队的领头人,敌人迫切想要从他口中撬出情报,几乎所有头目轮番过来盘问。

“你们后续增援路线安排在哪里?”

“据点之外,还有多少潜伏人员?”

“其余秘密据点分布在什么位置?”

各类问题接连不断抛出来。

张函瑞神色平静,脸上看不出半分慌乱。脊背笔直地靠着椅背,眉眼淡然,仿佛眼下身陷囹圄的人并不是自己。他不慌不忙,有条不紊地开口应答。

他故意编造漏洞百出的路线,谎报增援抵达时间,他语气平稳自然,看不出刻意撒谎痕迹。

一边从容应答盘问,他脑海当中一刻也没有停止运转。视线缓慢扫过房门位置,看守站位,窗户高度,门锁构造,逃生方案在脑海当中一条一条推演、否决、重建。

表面神态松弛,仿佛只是被动应付审问,藏在椅背后方的双手,却没有停下动作。

他不动声色地调整坐姿,悄悄将捆绑手腕的麻绳抵在椅背一处粗糙凸起木节之上。身体姿势没有明显变化,面部神情依旧维持原样,嘴上依旧在和敌人周旋答话,后背双手却缓慢、细微地来回摩擦绳索。动作幅度极小,如果不特意盯着他后背观察,根本察觉不到异样。

粗糙木刺一点点磨损麻绳外层纤维。每来回摩擦一次,绳索韧性就削弱一分。他不敢动作幅度太大,生怕被四周看守捕捉到异常,只能借着身体微小晃动掩护摩擦动作,一点一点缓慢推进。

时间缓慢流逝。

审问依旧在断断续续进行。敌人时而抛出新问题,时而互相低声商量,对着张函瑞刚刚给出的情报反复琢磨真伪。张函瑞从容应对,神色不起波澜,心底那条悄悄实施的自救计划,正无声推进。

另一边,七人所在囚室。

成功挣脱绳索之后,所有人手腕都还残留深深一圈红印,部分皮肤被粗糙麻绳磨出细小划痕。大家聚拢到房间中央,压低声音,仔细商讨营救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