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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药成清骨,逐序诛局

烬烈

地底实验囚舱,终年锁死黑暗,不见半缕天光。

整整五个月,这里是专属陈思罕的人间炼狱。

无麻药、无间断、无休无止的强制药剂穿刺、肌体改造、耐受压榨,将少年原本干净清透的躯体彻底磨碎、熬残。满身新旧堆叠的细密针孔遍布手背、腕骨、锁骨、腰侧、四肢软肉,淤青烂红层层结痂又反复撕裂,冷毒药剂常年侵入血脉肌理,蚕食生机、摧垮体魄。

如今的陈思罕被金属卡扣死死钉在实验床上,浑身脱力僵卧,意识涣散迷离,呼吸浅弱得几乎难以察觉,整个人油尽灯枯、奄奄一息,只剩一口残息被药物强行吊着。

五个月活体试药,终是成全了两大组织最想要的结果。

禁忌改造药剂配方彻底固化,全套人体极限数据、基因适配参数、副作用阈值完整归档,所有研发目的尽数达成。

人,彻底熬废。

药,彻底成型。

他再也没有半点利用价值,仅剩一身藏不住的罪孽痕迹,悬在两大组织头顶,随时可能倾覆一切。

地底观测室寂静得刺骨。

黑羽总督察与暗阁行动总长并肩立在钢化窗前,冷眸落向舱内濒死残破的少年,眼底没有一丝波澜,只剩权衡利弊的绝对冷静,以及除却后患的狠戾决绝。

“五月炼体,终得圆满。”暗阁总长率先开口,嗓音沉阴,碾着冰冷的算计,“陈思罕这枚活体样本,已经榨干所有价值。留之无用,徒留祸根,不如找一天灭了吧。”

黑羽总督察微微颔首,目光沉落。

“真正的隐患,从来不止他一人。”

五年前八人被强行拆分洗脑、分立敌我阵营,彼此厮杀对立、刀刃相向,可根植年少骨髓的羁绊,从未被洗脑彻底磨灭。

山林围剿一役,三百精锐合围,四人仅凭默契配合、生死相护,硬生生带伤突围、险死还生。经此一役,两大组织早已彻底忌惮——八人一旦聚首、破开洗脑桎梏、串联所有真相,两大组织私下勾结、非法活体炼药、残害少年的滔天罪孽,会瞬间公之于众。

几人存活一日,罪孽便悬顶一日。

必须清场,必须除根,必须抹除所有知情人。

但二人心里都无比清楚:几人绝不能一次性逼至绝境。

张桂源智谋深沉、步步为营;张函瑞心思缜密,能于战局瞬息之间识破顶层布局;左奇函隐忍腹黑、底牌极深;杨博文机敏多疑、擅长潜伏取证;陈奕恒稳重冷静、战术顶尖;陈浚铭枪法绝世、单兵致命;聂玮辰心思细腻、全面进攻;陈思罕身手敏捷、感知敏锐但如今体魄被毁。

几人但凡抱团集结、协同作战,即便是两大组织全员压上,也难以清缴,只会酿成大规模冲突,惊动外界,彻底败露秘辛。

硬闯、围团、一网打尽,皆是下策。

唯一万全之法——逐个拆分,逐一诱杀,按序清骨。

暗阁总长眸底翻涌阴狠算计,缓缓道出全盘终极布局:

“小队拆分的规矩,正好合我们的意。既然他们如今是单人轮岗、单独执勤,那我们就顺着这个漏洞,一个一个挑、一个一个灭。”

“悄无声息抹去七人,不留痕迹、不留波澜。”

黑羽总督察指尖轻点桌面,冷静梳理肃清顺序,步步缜密、层层阴毒:

“七人之中,先挑最软、最无防备的突破口开刀。”

张函瑞。

毋庸置疑的第一个人选。

八人里,唯有他心性赤诚温柔、执念纯粹、最信组织、最重情义。

他从无反叛之心,从无多疑算计,满心所愿不过是同伴平安、小队团聚、任务安稳。经历过上一次山林埋伏、队友重伤,他所求的从来不是猜忌对抗,只是想要争取组队权限、护住身边人。

也正因如此,他最好操控、最好诱骗、最好单独剥离,是逐序清局里,最完美的第一个落子。

“先除张函瑞。”黑羽总督察语气冷硬,落子定音,“单独派发特级外勤密令,只指派他一人行动。不联动、不通知其余任何人,彻底切断同伴支援。”

暗阁总长顺着思路补全阴毒细节,每一步都算得滴水不漏:

“任务卷宗做至极致逼真。标注城郊边缘盲区、疑似残余敌对眼线活动痕迹,冠以高危排查、隐秘清线的名头,权限拉高、加密等级拉满,让他认定是正规单人外勤。”

“我们不刻意引诱其他人集结。恰恰相反,我们要利用组织权限,严令单人执行、禁止私自发信联动队友。”

这才是逐杀布局的关键。

之前的山林围剿,败在逼得几人抱团相护;这一次,他们反其道而行之,利用规章制度、任务铁律,强制锁死支援路径。

张函瑞赤诚守规、服从指令,接到单人密令、禁联通知,绝不会私自呼叫同伴,只会独自一人踏入预设死地。

“第一步,诱杀张函瑞,单人收网,悄无声息解决第一个。”

暗阁总长眸光沉沉,继续铺展后续完整肃清顺序:

“待张函瑞失踪、对外谎称任务殉职、死无对证之后,再依次挑出下一人。”

“下一顺位,杨博文。”

杨博文只需布下追杀死局,借黑羽搜捕名义,顺势灭口,对外归为卧底清算。

“再而后,左奇函。”

左奇函先前徇私放跑杨博文、身负惩戒污点,本就处于被监视、被猜忌的状态,只需再安一次渎职罪名,借违规处置之名,私下处决,名正言顺。

“循序而下,陈奕恒、陈浚铭、聂玮辰、最后收尾张桂源。”

七人顺序,从最无防备到最难攻克,从最易拿捏到最善谋略,层层推进、逐个拔除、逐一清零。

不掀起大乱,不触发集体警觉,每一次灭口都有正当名义、每一场死亡都有官方说辞,对外全部定性为:任务殉职、清缴战死、违规处决、卧底伏诛。

干干净净,漂漂亮亮。

无人怀疑,无人查证,无人能翻案。

黑羽总督察垂眸,冷声道:

“分批落单、分批诱杀、分批结案。一次只动一人,其余人依旧正常执勤、正常对立、正常互相戒备,永远猜不到我们在逐个数人头。”

“等他们察觉同伴接连异常、想要串联之时,七人早已只剩寥寥数人,无力回天。”

这便是两大顶层密谋已久的逐序诛局。

比起惨烈围剿,这一套阴毒布局,足够彻底抹去所有痕迹,彻底封死所有秘密。

暗阁总长望向地底依旧奄奄一息的陈思罕,唇角勾起冰冷弧度:

“待七人全部肃清,所有知情人尽数入土,再处理这具废躯。销毁所有实验器械、药剂残料、观测数据,封死整座地底基地。”

五月炼药秘辛,八人年少羁绊,两大组织勾结罪孽,从此彻底湮灭,世间再无一人知晓。

计划既定,全盘落定。

没有疏漏,没有变数,唯一的棋子,已然就位。

暗阁总部,加密通讯终端悄然亮起。

一条特级单人密令,精准推送至张函瑞专属任务端口。

指令正规、流程严谨、权限极高、措辞严肃。

明确标注:单人外勤、绝密排查、禁止私自联络任何队员、禁止结伴行动。

屏幕微光清冷,映着少年干净坦荡的眉眼。

张函瑞全然不知情,这不是任务。

这是为他量身定做的第一张死亡传票,是七人逐序清算的开端,是整场年少羁绊的落幕序曲。

他心底只有对任务的认真、对隐患的警惕、对同伴的安稳守护,谨遵规章,未曾半分疑虑。

整装,领令,独身赴局。

地底深处,药腥与血腥终年不散。

陈思罕残息微弱,枯躺黑暗囚笼,承受着五个月炼狱余痛,不知自己熬尽生机换来的药剂成果,即将掀起一场七人逐死的血腥清局。

地面风平浪静,日光温和如常。

无人知晓,两大暗黑势力的屠局齿轮,已从最温柔的少年开始,缓缓转动。

一人先落,余人随后。

循序诛尽,岁岁皆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