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下对峙的两大敌对组织,长久以来始终紧盯两股新生战力。
一方是张桂源、左奇函、陈奕恒、聂玮辰四人小队,另一方则是张函瑞、杨博文、陈浚铭、陈思罕四人小队。
两队人马各自抱团行动,配合娴熟、杀伐利落,数次交锋与突围中从未落过下风。八人两两成势、四四人结阵,各自队内攻守互补、战术无缝衔接,屡屡破掉两大组织的埋伏与据点。
无论是围剿突围还是隐秘刺杀,只要同队四人并肩协作,便能横扫所有障碍,让暗处的两大势力节节溃败,根本无从制衡。
两股敌对组织的高层,在暗中观察许久后,不约而同生出了同样阴狠的忌惮与算计。
同队四人联手的战力,太过无解。
继续让他们抱团作战,两大组织的布局迟早会被彻底撕碎。唯一破局的办法,就是拆分战力、隔绝支援。
于是两方势力心照不宣地达成了默契,连夜重新规划所有任务区域,刻意将两队原本的抱团任务,全部切割为单人独立战区。
不再有团队配合,不再有队友接应。八人全部被拆分,一人负责一片独立据点,单独清缴、单独作战、独自收尾,彼此相隔甚远,彻底切断所有互助的可能。
目的赤裸裸的,就是利用单人作战的破绽,逐个击破,除掉这两支最棘手的四人小队。
夜色沉冷,废弃的旧厂区硝烟弥漫,空气里残留着浓烈的火药味。
陈浚铭孤身站在满目狼藉的战区里。
他隶属于张函瑞、杨博文、陈思罕的四人小队,此刻被单独拆分出来,独自负责清缴这片最隐蔽的敌人据点。
刚刚一轮精准利落的扫射过后,视野之内所有站立的人影尽数倒地,遍地狼藉,再无半点动静。
陈浚铭指尖微微松弛,持枪的手臂缓缓垂下。
紧绷了整场战斗的神经骤然放松,他眼底的戾气褪去大半,确认视野内再无活口后,抬手按下耳麦,声音带着一丝战后的低哑,平稳汇报战况。

“据点清缴完毕,无残余目标,任务完成。”
汇报结束,他单手利落检查了一遍手枪弹夹,确认无异常后,转身准备离开战区,前去和张函瑞、杨博文、陈思罕三人汇合。
可就在他转身、毫无防备的一瞬间!
一道浑身是血、佯装毙命的敌人,突然从尸体堆下猛地窜起!
那人浑身沾满血污,眼底是濒死的疯狂,手中紧握一把寒光凛冽的短刃,借着陈浚铭背对的死角,拼尽最后力气猛冲上前!
陈浚铭听见风声的刹那,下意识骤然转身。
那一瞬间,他眼底是来不及反应的错愕与猝不及防。
太快了。
距离太近,闪避已然来不及。
冰冷锋利的刀刃,狠狠直直刺入了他柔软的腹部!
尖锐的剧痛瞬间炸开,穿透皮肉,席卷全身。
剧痛席卷四肢百骸的瞬间,陈浚铭没有丝毫慌乱失神,凭着刻入骨髓的战斗本能,手腕极速抬枪,干脆利落地扣下扳机。
一声闷响,残余的敌人应声倒地,彻底没了气息。
解决掉最后一名隐患后,极致的痛感才疯狂翻涌上来。
温热的血液瞬间浸透衣物,顺着指缝不断往下流淌。陈浚铭身形猛地一晃,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细密的冷汗瞬间爬满了额头与鬓角,濡湿了额前的碎发。
他死死咬紧牙关,不肯发出半点痛哼,一只手用力死死捂住渗血的腹部伤口,指尖用力到泛白,另一只手勉强攥着手枪支撑身体。
原本挺拔的身形摇摇欲坠,脚步虚浮踉跄,一步一踉跄,跌跌撞撞地朝着约定的汇合点挪动。
每走一步,腹部的伤口都牵扯着撕裂般的剧痛,血腥味萦绕鼻尖,视线渐渐开始轻微发昏。
汇合点的路灯昏沉微弱。
张函瑞、杨博文、陈思罕三人早已完成各自的单人任务,全员平安归来,正并肩站在路边,安静等候着最后归队的陈浚铭。
三人神色平静,低声聊着刚刚各自战区的战况,全然没察觉到即将到来的变故。
直到那道熟悉的身影,跌跌撞撞、步履蹒跚地出现在视野里。
还没等三人开口出声,陈浚铭紧绷的最后一丝力气彻底耗尽。
身形骤然一软,他再也支撑不住,直直朝着地面栽倒下去。
“陈浚铭!”
三人瞳孔骤缩,瞬间失声,脸色骤变,下意识同时快步冲了上去。
倒地的少年面色惨白毫无血色,满脸冰凉的冷汗,唇瓣失尽所有红润,捂着腹部的手死死按压着伤口,身下已然缓缓渗出一小片刺目的血色,整个人虚弱得连睁眼都费力。
三人几乎是同一时间冲至他身前。
张函瑞单膝重重跪地,一把稳稳托住陈浚铭下坠的后背,指尖触到的皮肤一片冰凉,后背和掌心瞬间沾到黏腻温热的血,他瞳孔狠狠一缩,声音瞬间紧绷发颤,褪去了所有沉稳:

“浚铭!别睡!看着我!”
陈思罕脸色沉得吓人。他快速扫视四周漆黑的街巷,持枪戒备,守住三人后方,杜绝残留敌人偷袭,紧绷着脊背,全程高度警惕。
刚刚分开作战的弊端此刻暴露无遗。
若是四人同行,绝不会让他落到孤身遇刺、重伤倒地的地步。
怀里的陈浚铭呼吸微弱又浅促,细密的冷汗不断从额头滚落,顺着下颌线滴落在地。他眼皮沉重得几乎抬不起来,浑身止不住微微发颤,咬着的下唇早已泛白,哪怕痛到极致,也只从喉咙溢出几缕极轻的气音,硬是没有哭腔,没有求饶。

“撑住,别闭眼。”
张函瑞稳住发抖的声线,一只手稳稳托着他的后脑,另一只手紧紧按住不断渗血的伤口,力道克制又坚定,

“我们马上带你回去。”
杨博文快速检查完伤势,眉头死死拧成一团,

“刀口深、出血量极大,再拖延下去极其危险。”
他抬头看向警戒的陈思罕,陈思罕语速极快:

“这里不安全,立刻撤离,原路折返。”
杨博文点头,目光锐利扫过整片死寂的夜色,确认暂时无异动后低喝一声:

“走!”
两人小心翼翼合力将虚弱脱力的陈浚铭扶起来。
少年整个人几乎完全倚靠在队友身上,双腿发软无力支撑,每一次轻微的晃动,都会牵扯到腹部致命的伤口,带来撕裂般的剧痛。他闷哼一声,脑袋无力地垂靠在张函瑞肩头,眼前阵阵发黑,意识开始断断续续涣散。
晚风凛冽,吹得三人紧绷的发丝翻飞,地上蔓延的血迹在昏黄路灯下刺目得惊心。
四人小队从未有过这般狼狈焦灼的时刻。
暗处的算计,终究还是得逞了。利用拆分单人作战的漏洞,硬生生重创了他们队内最年轻的一员。
夜色深沉,三人护着重伤昏迷边缘的陈浚铭,步履匆匆,朝着安全据点全速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