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郊的废弃老厂房,是八名少年心照不宣的秘密基地。
这片远离居民区的荒旧厂区,断壁残垣林立,裸露的钢架落满灰尘,穿堂的长风终日穿梭在空旷楼宇之间,荒芜偏僻,鲜有人踏足。正因无人管束、无人打扰,这里成了他们最自由安稳的天地。整整一个周末午后,八人尽数窝在厂房内侧密闭的隔间里,肆意消磨闲散时光。
几人随意坐靠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分享零食,闲谈打趣,年少的笑声清亮通透,在空旷的厂房里轻轻回荡。他们相伴数年,朝夕共处,情谊纯粹又牢固,彼此间的默契早已融入日常点滴,无需刻意维系,便自成一派安稳热闹。
夕阳缓缓西沉,暖橘色的天光透过破损的窗格斜落而下,铺满地面,冲淡了厂区常年的荒寂冷意。疯玩打闹一下午,慵懒的氛围里,饥饿感渐渐漫了上来。
陈浚铭伸了个懒腰,随口叹道:

“玩了一下午,肚子早就饿了,得找点吃的才行。”
陈思罕点点头,无奈接话:

“可惜这里太偏了,周围没有商铺,想吃东西只能走去远处的街区。”
杨博文轻声附和:

“来回要走挺远的路,有点不想动。”
众人相视一笑,皆是一副慵懒不愿奔波的模样。短暂的安静过后,张桂源直起身站了起来,语气利落干脆。

“这样吧,我们四个出去采购,你们留在厂房等着,不用乱跑。”
话音落下,陈奕恒、聂玮辰、左奇函立刻起身跟上,四人自然而然组成外出小队,动作默契利落。
留守的四人没有异议,纷纷应声叮嘱。
张函瑞摆了摆手,温声道:

“辛苦你们了,路上注意安全,慢点走。”
陈浚铭笑着提醒:

“多买一点,够我们八个人分。”
左奇函抬手挥了挥,语气轻快松弛:

“放心,绝对安排妥当,很快就回来。”
陈奕恒随之开口:

“速去速回,耽误不了多久。”
简单几句闲谈叮嘱,是少年间最寻常的相处模式。四人整理好衣物,转身走出隔间,脚步声渐渐消散在厂房幽深的通道里。
隔间之内,再度归于平静。张函瑞、陈浚铭、陈思罕、杨博文四人依旧松弛地靠在墙边,低声闲聊,时不时望向门口,安心等候同伴归来。他们从未想过,这片藏匿了数年欢乐的秘密基地,以及通往街区的必经荒路,早已被暗处两大势力盯上——黑羽与暗阁。
黑羽与暗阁是盘踞在城郊的两大敌对地下帮派,常年争抢地盘、互相厮杀,行事隐秘狠厉。他们从不关心少年们的过往情谊,只看中一点:这群孩子年纪尚轻,三观未定型,心性干净、体魄好,是绝佳的可塑战力,容易洗脑、容易掌控。
两帮各自蹲守数月,摸清八人总在无人厂区聚会、无大人陪同、无外援的规律,特意挑了今天动手:黑羽负责在外出路上设伏,暗阁负责在厂房留人,精准拆分,一网打尽。
外出的四人沿着厂区外的荒路缓步前行。
这条路偏僻荒芜,两侧杂草丛生,少有人迹,中途会经过一栋早已废弃多年的老旧平房。房屋墙体斑驳,木窗腐朽,常年空置,孤零零立在荒草深处,看着破败却始终完好,从未出过险情。
四人一路说说笑笑,晚风轻柔,远处街区的烟火气息隐约传来,街边灯火次第亮起,市井暖意融融。他们满心都是采购吃食、归来欢聚的简单期许,全程毫无半分防备,并肩向着老屋方向走去。
谁也不知道,这栋看似荒废普通的老屋,早已被黑羽提前动了手脚、掏空结构、预埋坍塌机关,专为此刻等候。
当四人刚好途经老屋院墙外侧的一瞬间——
轰隆——!!
毫无预兆的巨响轰然炸响。
老旧的土木结构瞬间整体崩碎、垮塌,整栋房屋从根基处彻底塌陷,墙体、木梁、砖瓦、碎石轰然倾覆,漫天尘土瞬间席卷整片空地。
巨大的坍塌范围完完全全覆盖了四人途经的路面,没有丝毫躲闪空间。
猝不及防的天塌地陷,让四人连惊呼都来不及出口,整个人直接被坠落的砖瓦与崩塌的墙体吞没、掩埋。
厚重的砖石压落身躯,尖锐的碎木划破皮肉,剧烈的撞击让五脏六腑一阵翻涌。漫天尘土呛得人窒息,视野彻底被灰白的烟尘封堵,四肢被厚重的废墟死死禁锢,动弹不得。
他们被困在层层坍塌的建筑垃圾之下,浑身剧痛,口鼻呛灰,意识剧烈眩晕。
本能的求生欲让四人拼尽全力挣扎、推搡、挪动,想要扒开碎石爬出废墟,想要站起来继续赶路,想要回到厂房、回到同伴身边。
可下一秒,四周荒草暗处、树影阴影里,骤然冲出数十名身着黑羽标识黑衣的人影。
来人动作整齐、训练有素、神情冷厉,没有半点多余动静,飞速围堵整片坍塌废墟,封死了所有逃生与突围的可能。1
《突围/破局》
张桂源顶着满身伤痛,嘶哑出声:

“有人埋伏,别硬撑,靠拢在一起!”
聂玮辰咬牙撑着残破的身体,沉声道:

“他们就是冲我们来的!”
四人不顾身上压着残砖碎瓦,拼尽一切余力挣扎反抗。少年的力气单薄有限,没有格斗技巧,没有实战经验,在专业的围捕势力面前不堪一击。
黑衣人步步逼近,出手精准狠冷,根本不给他们任何喘息、挣脱、呼救的机会。
几番短暂却惨烈的抵抗过后,体力彻底透支,伤痛彻底击溃意志。
四人先后力竭脱力,视线彻底模糊,身体一软,彻底陷入深度昏迷。
黑羽成员手势冰冷,上前利落扛起昏迷的四人,迅速隐入夜色荒林,彻底带离了这片坍塌的废墟之地。
与此同时,废弃厂房的隔间之内,留守四人依旧一无所知。
另一帮暗阁早已算准时间,趁着老屋坍塌、所有人注意力被远端巨响吸引的瞬间,对封闭厂房实施了无声行动。
无色无味的迷烟顺着通风管道、破损窗缝悄然渗入,无声无息铺满整间小屋。药性温和却霸道,悄然侵蚀神志,让人在慵懒的困意中彻底失去意识,毫无察觉。
陈思罕微微晃了晃脑袋,疑惑出声:

“怎么有点闷,头沉沉的。”
张函瑞揉了揉太阳穴,轻声附和:

“我也有点困,浑身没力气。”
陈浚铭话音带着明显倦意:

“奇怪,什么都没干,怎么这么疲惫。”
倦意如同汹涌潮水,瞬间吞没了所有人。几人的话语断断续续,身躯软软靠在墙面、滑落在地面,杨博文最后微微垂眸,彻底失去意识。短短片刻,隔间内四人尽数深度昏睡,安静无力地瘫倒在地。
几道绣着暗阁纹路的黑影悄然推门而入,步履轻盈、无声无息,俯身将昏睡的少年逐一带走,动作利落冰冷,不带丝毫情绪。
至此,八名少年被精准拆分:
- 黑羽:陈奕恒、张桂源、聂玮辰、左奇函
- 暗阁:张函瑞、陈浚铭、陈思罕、杨博文
两帮互不知晓这批孩子原本相识,只当是各自抢到的“新鲜苗子”,分别带回完全隔绝、不见天日的地下基地,开始长期驯化。
冰冷封闭的房间,日夜循环着机械洗脑音:
“你属于黑羽,我们是正义的一方,守护秩序、清扫恶徒。”
“对面的暗阁是一群残暴人渣,杀人放火、无恶不作,是所有祸乱的根源。”
“你的使命:变强、杀敌、清除暗阁,守护你想守护的一切。”
日复一日,高压训练、严苛惩罚、反复灌输。组织不提他们的过去,不提任何旧友,只反复强调:暗阁=邪恶,黑羽=正义。
少年们三观被重塑,渐渐深信:自己是在为民除害,对面暗阁的人,全是该杀的恶人。他们偶尔会闪过一些模糊片段——厂房、笑声、分零食——但记不清是谁,只当是无关紧要的零碎幻觉。
同样冰冷压抑,洗脑内容完全反过来:
“你属于暗阁,我们是守序的正义之师,制衡黑暗、保护弱者。”
“对面的黑羽是嗜血暴徒,烧杀抢掠、不择手段,是这城里最大的毒瘤。”
“你要做的:刻苦训练、击溃黑羽、终结混乱、守住和平。”
温柔内敛的四人,在日复一日的高压与灌输下,信念同样根深蒂固:黑羽是恶,暗阁是善,铲除黑羽就是守护正义。他们也有零星模糊记忆——老屋、荒路、等人回来——但想不起具体是谁,只当是童年无关画面。
黑羽与暗阁刻意封锁所有信息,绝不告诉两边:你们的敌人,就是当年一起在厂房打闹的人。
两帮常年故意安排双方成员暗中交锋、厮杀。每一次见面,都只有立场对立、生死相搏。少年们把对方当成不共戴天的仇敌,下手狠辣,毫不留情。
五年时间,足够把青涩少年磨成锋利兵器。
- 黑羽四人:冷硬、果决、杀伐凌厉,信奉“正义即铲除暗阁”。
- 暗阁四人:沉稳、隐忍、攻防有度,坚信“正义即消灭黑羽”。
没有人知道真相。
他们不知道,自己拼死对抗五年的“恶人”,是当年分吃一包零食、一起躲在厂房说笑的旧友。
从头到尾,没有正邪,只有欺骗。
他们对抗了五年的敌人,将是自己最珍贵的少年旧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