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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绵软林荫,两心相吸

烬烈

后山深处的林荫永远比别处凉几分,层层叠叠的枝叶织成密不透风的荫蔽,隔绝灼人的烈日,只漏下细碎柔和的光斑,落在满地青软的野草上。

这里是聂玮辰与陈思罕独有的自留地,八人里唯有他们偏爱这份安静,不爱山腰的嬉闹,不恋山顶的落日,只愿躲在这片静谧树荫里,安安静静挨着彼此,不用迎合旁人,不用强撑热闹,只做最松弛自在的自己。

两人天生是互相吸引的性子,旁人初见只觉他们气质相近,都偏沉静内敛,相处久了才懂,那份契合是骨子里的相互牵引。聂玮辰声线天生软绵,说话时尾音轻轻拖一点,像揉碎了春日晚风,软糯得人心头发轻;陈思罕话少,嗓音清浅低沉,语调平稳温和,不吵不闹,偏偏独独听得进聂玮辰软乎乎的絮叨。

聂玮辰从很早以前,就固执地唤他思罕罕。

第一次这么叫,是某次午后训练结束,所有人四散跑开,陈思罕独自靠在树干上闭目调息,额角沾着薄汗,眉眼清淡,周身裹着一层淡淡的疏离,像是把所有喧嚣都隔在了自己的世界外面。聂玮辰抱着两瓶温水,慢慢走到他身侧,没有像旁人那样大大咧咧拍他肩膀,只是轻轻蹲在他跟前,仰着白净柔和的小脸,软声开口:

聂玮辰
聂玮辰

“思罕罕,喝点水再歇好不好?”

陈思罕闻声缓缓掀开眼睫,漆黑平静的眸子落在他身上,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从前所有人都直呼他全名陈思罕,或是简略唤一声思罕,从没有人叠字亲昵地喊他思罕罕,软糯的称呼撞进耳朵里,像棉花轻轻蹭过心尖,痒丝丝的,一点都不刺耳。

他微微颔首,伸手接过水瓶,指尖轻轻擦过聂玮辰温热的手背,低声回应,语调平稳温柔:

陈思罕
陈思罕

“好,玮辰。”

这是陈思罕独有的称呼,简单干净,没有叠字,却藏着独一份的郑重。旁人喊聂玮辰,要么连名带姓,要么随意叫玮辰,唯独陈思辰开口,永远清清楚楚、温温和和一声“玮辰”,不多添半分花哨,却字字落在聂玮辰心上。

自那以后,这两组专属称呼,就成了两人之间不成文的默契。

林间无风的时候,周遭静得只剩草叶摩挲的轻响。陈思罕习惯靠着粗壮的树干静坐,双腿轻轻屈起,双手搭在膝头,目光淡淡望向远处打闹的其余六人,不参与,不艳羡,只是安然旁观。聂玮辰便安安静静坐在他身侧,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轻轻挨着他的胳膊,手里捻着路边采来的细碎小白花,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说话,声音软乎乎的,落在树荫里格外轻柔。

聂玮辰
聂玮辰

“思罕罕,你看这朵小花,开得好小一朵。”

聂玮辰指尖捏着花瓣,微微侧头看向身侧的人,眼底盛着细碎柔光。

陈思罕微微偏头,视线落在他指尖洁白的小花上,顿了顿,轻声应道:

陈思罕
陈思罕

“但很好看,玮辰。”

他话向来少,从来不会说繁复的夸赞,可每一次回应,都会先轻轻唤一声“玮辰”,像是一种本能,只要开口和他说话,必先念出他的名字。

聂玮辰格外吃这一套,听见那声平稳温和的“玮辰”,心底就漾开软软的暖意,往他身边又靠了靠,肩膀紧紧贴住陈思罕的手臂,絮絮叨叨继续说着细碎无关的小事:

聂玮辰
聂玮辰

“刚刚训练的时候,左奇函追着杨博文跑了好远,差点撞翻器材架,教官都无奈了。思罕罕你那时候站在边上,是不是觉得他们太闹啦?”

陈思罕垂眸看着两人相贴的手臂,肌肤相触的温度温温软软,驱散了独处时淡淡的冷清。他轻轻点头,眼底漾开一点极浅的笑意,平日里清冷疏离的眉眼柔和下来:

陈思罕
陈思罕

“是有点吵,还好这里安静,能和玮辰待在一起。”

天生互相吸引的人,连喜好都莫名契合。陈思罕喜静,不喜喧闹,聂玮辰虽说话细软,却从不会聒噪扰人,他懂得分寸,知晓陈思罕需要留白,不会一味喋喋不休,察觉到对方不想多言时,便安安静静陪着他,只偶尔轻轻唤一声“思罕罕”,不需要对方回应,单单只是念出这个称呼,就足够填满两人之间安静的空隙。

体能训练结束那日,陈思罕小腿不慎被碎石擦伤,一层浅浅的伤口渗着淡红的血,他素来隐忍,只是默默放慢脚步,不声不响遮掩伤口,不愿让旁人看见自己脆弱的模样。可聂玮辰一眼就察觉到他走路时细微的踉跄,立刻快步走到他身侧,眉头轻轻蹙起,软声唤他:

聂玮辰
聂玮辰

“思罕罕,你的腿是不是受伤了?”

陈思罕顿住脚步,本想随口说一句无碍,可对上聂玮辰满是担忧、柔软透亮的眼眸,到了嘴边的推脱话尽数咽了回去,只能低声如实道:

陈思罕
陈思罕

“一点小擦伤,不碍事,玮辰。”

聂玮辰
聂玮辰

“怎么会不碍事呀。”

聂玮辰拉着他走到树荫下,小心翼翼蹲下身,指尖轻轻撩开他裤脚,看见那道渗血的伤口,声音软得带上一点委屈的心疼,

聂玮辰
聂玮辰

“会疼的,思罕罕,我们先处理一下。”

他随身口袋里常年揣着备用的无菌创可贴,是特意为陈思罕准备的,知道他凡事习惯硬扛,从不主动求助。聂玮辰指尖动作放得极轻,一点点擦去伤口边沾着的尘土,生怕力道重了弄疼他,一边处理,一边不停软声念叨:

聂玮辰
聂玮辰

“下次训练要小心一点呀思罕罕,受伤了也不要自己藏着,要第一时间和我说,我会陪着你的。”

陈思罕垂眸看着蹲在自己身前、眉眼满是担忧的少年,温热的情绪慢慢漫上心头。他向来习惯独自扛下所有疲惫与伤痛,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会这般细致留意他细微的伤势,没有人会软声细语地叮嘱他照顾好自己。只有聂玮辰,会把他所有隐忍的脆弱看在眼里,用软糯温和的语气,一点点抚平他独自硬撑的孤寂。

等包扎完毕,聂玮辰慢慢站起身,重新挨着他坐下,手臂轻轻挽住他的小臂,脑袋微微歪着靠在他肩头,轻声呢喃:

聂玮辰
聂玮辰

“以后不管哪里不舒服,都要告诉思罕罕……不对,是告诉玮辰。”

陈思罕被他这句口误逗得眼底笑意更深,抬手,指尖极轻地碰了碰他柔软的发顶,声音清浅温柔:

陈思罕
陈思罕

“我知道了,玮辰。”

聂玮辰听见专属自己的称呼,满足地蹭了蹭他的肩头,继续软软地唤:

聂玮辰
聂玮辰

“思罕罕。”

陈思罕
陈思罕

“我在。”

简简单单两句应答,没有热烈直白的告白,没有轰轰烈烈的相伴,只有树荫下无声的依偎,独属于两人的亲昵称呼,与骨子里天生的互相吸引。

旁人总说陈思罕性子太冷,浑身带着生人勿近的疏离,可只有聂玮辰知道,这份清冷之下藏着极致细腻的温柔,只愿意分给唤他“思罕罕”的自己;旁人都说聂玮辰声线太软,看起来温顺没有棱角,可只有陈思罕清楚,这份软糯之下藏着独一份的执着,满心满眼,只向着被他称作“思罕罕”的少年。

他们是天生相互吸引的两个人,一软一静,一絮一默,一声软糯的“思罕罕”,一声温稳的“玮辰”,藏尽年少树荫里,无声绵长、双向奔赴的温柔。

晚风穿过枝叶,轻轻卷走两人细碎的低语,树荫绵长,少年相依,声声昵称,岁岁相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