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淮松发现。
养伤这件事,其实可以很愉快。
前提是身边躺着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小东西。
浅浅那晚之后整个人缩在他怀里睡到了日上三竿,醒的时候睫毛湿漉漉的,桃花眼眨了两下,看见他的脸,整张白嫩的小脸腾地红了。
男人愈发起了逗弄的心思
“醒了?”
浅浅嗯了一声,声音哑了 ,耳尖通红
那天赵伯来敲门送饭,看见浅浅从屋里出来时腿都在打抖,老头笑眯了眼,满意得直点头。
“好好好,”赵伯拍着顾淮松的肩膀,“这就算一家人了,你安心住下,浅浅你照顾好了,地里的活慢慢来。”
顾淮松接过粥碗,没说话。
但他确实没急着走。
他躺在床上算了算,自己的伤势按这恢复速度,至少还要七八天才能全力动手。
这几天闲着也是闲着。
何况身边多了个又乖又软的小美人。
浅浅是真的好骗。
顾淮松随口说句什么,他就信。说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他也仰头看一眼天,然后认真地说:“没有呀。”
那股傻劲儿,让顾淮松这个在朝堂上跟老狐狸们斗了十年的人,觉得新鲜又好笑。
白天赵伯安排他去村东头翻地。
顾淮松活了二十七年,从没摸过锄头。他拿那把铁锹站在地头看了看,一铲下去,土块翻出来,比砍人头费劲多了。
浅浅蹲在田埂上看他,双手托腮,桃花眼弯成月牙。
“你力气好大。”小家伙说,“赵伯说那片地老刘翻了两天都没翻完。”
顾淮松回头看了他一眼。
少年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衫,领口敞着,露出锁骨上一小块红痕——他昨晚留下的。腰身被一根草绳系着,细得他一只手掌就能圈住。
“下来。”顾淮松说。
浅浅乖乖从田埂上跳下来,踩进泥地里,脚踝被泥土沾了一圈。
顾淮松伸手一把将他捞过来,掐着那截细腰,低头在他锁骨的红痕上又亲了一口。
浅浅哎呀一声,耳朵根红透了,缩着脖子想躲。
“地里呢……”他小声说,“有人看见……”
“哪儿有人。”顾淮松头都没抬。
确实没人。
这村东头的地就他们俩,远处是山和树,近处是翻了一半的黄土。
顾淮松把人按在田埂旁边的草垛上亲了一会儿,亲得浅浅呼吸都乱了,桃花眼里蒙上一层水雾,才松开手,拎着锄头继续翻地。
浅浅坐在草垛上,拿袖子蹭嘴角,脸烫得能煎鸡蛋。
傍晚收工的时候,顾淮松去村口那条河里叉了两条鱼。
他手法利落,一根削尖的树枝扎下去,鱼连挣扎都没挣扎就串上来了。
浅浅在旁边看着,嘴巴张成了圆形。
“你怎么会的?”
“以前行军……”顾淮松顿了一下,“以前在外面跑的时候学会的。”
他拎着两条鱼往回走,浅浅小跑着跟在他身后,浅白色的发尾在夕阳里一晃一晃的。
晚上他在院子里生火烤鱼,浅浅蹲在旁边盯着火堆看,火光映在那张白嫩的脸上,眼下那颗红痣像会发光。
顾淮松撕了一块鱼肉递过去。
浅浅张嘴接了,烫得直哈气,拿手扇风,桃花眼眯起来。
“好吃。”
顾淮松看着他鼓起来的腮帮子,忽然觉得这日子好像也没那么差。
晚上回屋。
浅浅自己爬上床,乖乖躺好,等他。
顾淮松吹了灯,摸黑躺下去,身边的人立刻贴过来,温热软乎的一小团靠进他怀里。
他掐着那截细腰把人翻过来,低头在黑暗里找到那张嘴。
浅浅嗯了一声,手指抓住他肩上的衣服,抖了两下,然后慢慢放松了。
后半夜浅浅哑着嗓子叫了他一声。
“顾淮松。”
“嗯?”
“你真的是摄政王吗?”
顾淮松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低头,看见黑暗里那双桃花眼亮晶晶的,全是认真。
“如果我说是呢?”
浅浅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伸手摸了摸顾淮松的下巴,软乎乎地说:“那你就是吧。”
语气像是在哄小孩。
顾淮松笑了。
笑得胸腔都在震,肋骨上的伤都被牵得疼了一下。
“你不信?”
“赵伯说你是摔傻了。”浅浅认真地说,“但他也说你是个好人。”
好人。
顾淮松这辈子头一回被人这么称呼。
他低头在浅浅额头上wen了一下,没再解释。
小傻子不信就不信吧。
反正他也没打算在这地方待一辈子。
等他伤好了,等他查清楚先帝遗子的事,等他回了京城把那些账算干净——
这小东西,他得带走。
至于怎么带走,什么时候走。
他还没想好。
但他确定一件事。
这两天他过得太舒服了。
舒服到他差点忘了自己是谁。
又一条鱼烤好的时候,浅浅蹲在旁边拿树枝戳火堆,仰脸问他:“你什么时候走呀?”
顾淮松手里的树枝停了一下。
“谁说我要走?”
浅浅眨了眨眼:“赵伯说,你伤好了就要走的。”
顾淮松看着他。
火光在那张漂亮的脸上跳跃,桃花眼干净又剔透,像山涧里的浅溪。
他没回答。
而是把人抱起来扛进了屋。
浅浅蹬了两下腿,笑出声来:“鱼!鱼还没吃完!”
“明天再吃。”
门关上了。
赵伯在隔壁院子里抽着旱烟,听见这边的动静,露出一个满意的笑,磕了磕烟杆。
“成了,”老头自言自语,“这小子跑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