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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破解棋局

沉香如屑之青丘帝姬

这一觉,凤九睡得天昏地暗。

醒来时日头已经偏到了悬心崖的方向。她揉着眼出了门,想去寻颜淡。

悬心崖的石径弯弯绕绕,两侧青藤垂落,崖边的湖面平得像一块翠色的镜。

凤九还没走到颜淡常喂鱼的地方,脚步先停了。

湖边那块大石头上,一只小乌龟正四脚朝天挣扎着。

而不远处的树下,白衣帝君负手而立,面无表情。

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凤九挑了挑眉。

她指尖一弹,一道红光落在小乌龟身上。小乌龟稳稳翻了回去,四只脚重新踩上石面,缩着脖子一动不动。

应渊转过眼来。

应渊
应渊

“《清心诀》,五遍。”

白凤九
白凤九

“五遍非死即残。”

应渊淡瞥她一眼,似乎觉得这话不值一驳。他动了动指尖——那只好不容易翻正的小乌龟又四脚朝天了。

应渊
应渊

“哪有那么夸张。”

凤九瞪着那只可怜的乌龟,再抬头瞪他。

应渊却已经收回了目光,语调微沉。

应渊
应渊

“昨日去哪了?怎么没回来。”

凤九抱起手臂。

白凤九
白凤九

“不是帝君用步离镯将我限在十五步之外么?”

她偏了偏头,语气里带着一点刺,

白凤九
白凤九

我干嘛还要回去。”

应渊没有说话。

凤九也没再说。

湖面的风吹过来,安静了一瞬。

然后一颗桃核破空飞来。

应渊眼也没抬,意念一动,桃核停在半空。他随手将桃核向湖面一弹,溅起一朵水花。

而扔桃核的人已经从石径尽头小跑出来了。

白衣翩然,是颜淡。

颜淡
颜淡

“凤九!”

颜淡先喊了她,随即目光锁住应渊,“

颜淡
颜淡

是不是他欺负你了?”

凤九赶紧点头。

她那双桃花眼往应渊方向看了一眼——刚罚她抄五遍《清心诀》的人正面色如常地站在那里,像一尊无辜的玉雕。

颜淡撸起袖子。

颜淡
颜淡

“好啊,有胆量翻龟没胆量承认,还要欺负我的凤九。”

应渊低眸看了看眼前这个比凤九还矮半头的小仙。

方才凤九唤她“颜淡”——想来便是五百年前他从火中捞出的那株菡萏。

化了人形,还是这般泼辣。

颜淡气势十足地上前一步:

颜淡
颜淡

你想跑是不是?”

应渊将一只手轻轻拢在唇边。

一道金光闪过,他的身影在原地散去,像风吹碎了一面金箔。

悬心崖只余微风与水声。

颜淡愣了愣,不甘心地跺了跺脚,转身把小乌龟翻了回去。

颜淡
颜淡

“凤九,你没事吧?”

白凤九
白凤九

“没事。”

凤九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

她弯着眼想了想,忽然道:

白凤九
白凤九

我听说应渊给北溟仙君设了一个六冠局,弄得他百思不得其解。你带我去看看呗?”

颜淡立刻来了精神。

颜淡
颜淡

“走!正好我也要把翻龟小人的丑恶嘴脸告诉仙君。”

凤九默默挑眉,在心里把这四个字重复了一遍。

丑恶嘴脸。

翻龟、摔瓦片、拔她的狐狸毛。

可不就是么。

——北溟仙君的居所在悬心崖深处,竹舍清幽,棋盘架在院中石桌上。

仙君本人正对着棋局皱眉,手中一枚白子翻来覆去没有落下。

颜淡一路小跑进院子,兴致勃勃喊道:

颜淡
颜淡

仙君!仙君!我抓到那个翻龟的小人了!”

北溟仙君头也没抬。

北溟仙君
北溟仙君

“那他人呢?”

颜淡的气势瞬间矮了三分。

颜淡
颜淡

“……最后让他给跑了。”

她又赶紧补上一句:

颜淡
颜淡

但是我差点就抓住他的衣袖了!”

北溟仙君注视着棋局,语气平缓。

北溟仙君
北溟仙君

“你要是仙法再高深一些,不就能揭穿他了?”

颜淡鼓了鼓腮。

颜淡
颜淡

“我知道您讽刺我灵力低微。但您想,我灵力要是高超,早去妙法阁了,谁还留在悬心崖给您喂鱼?”

仙君终于抬了头,看她一眼,缓缓道:

北溟仙君
北溟仙君

“你若能抓到那人——我便将珍藏的《临江四梦》戏谱孤本借你。”

颜淡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颜淡
颜淡

“仙君此话当真?”

她殷勤地抓起桌上一只橘子递过去,

颜淡 “您吃橘子!”

北溟仙君
北溟仙君

“哎哎——”北溟仙君连忙护住棋盘,“不要乱动!我在破局!”

凤九倚在院门口的竹柱上,看他们一来一回地闹,弯着眼笑了一会儿,才慢悠悠出声。

白凤九
白凤九

“仙君跟颜淡感情真好。凤九站了这么久,仙君都没注意到。”

北溟仙君循声看去,面上一喜。

北溟仙君
北溟仙君

“凤九!你来得正好——快来帮我看看,这局能不能解?”

凤九走到棋桌前,低头看了片刻。

黑白纵横,杀机四伏。

她伸出手,指尖点在棋盘边缘。

白凤九
白凤九

“此局虽名六冠,实则一统大三冠中另藏三劫循环。尖冲无用,用飞封徐治之,便可破解。”

北溟仙君疑惑地落了一子,再落一子——

而后猛然抬头,惊喜得拍案而起。

北溟仙君
北溟仙君

“好!妙!”

他绕着棋盘转了一圈,连摇头笑叹:

北溟仙君
北溟仙君

“说下棋呀,还是你凤九丫头厉害。我这棋艺,不如你远矣。”

白凤九
白凤九

“仙君别笑话我了。我若真有那么厉害,也不至于至今没赢过应渊一局。”

她顿了顿,补一句。

白凤九
白凤九

“这些是前些日子,被他摁着脑袋学会的。”

颜淡在旁听得直瞪眼。

凤九说“前些日子”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一点认命,还有一点……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

远处。

悬心崖连着仙君居所的石桥上,白衣身影负手而立。

他方才并未走远。

棋盘上的局面从这里看不真切,但凤九的声音随风送来,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此局虽名六冠,实则一统大三冠中另藏三劫循环。尖冲无用,用飞封徐徐治之。

一字不差。

那是百年前的一个午后,他闲来无聊,把她困在棋室里,逼她学完了整盘六冠局。

她当时歪在案边,眼皮打架,嘟囔着骂他无聊。

应渊帝君
应渊帝君

百年了。

应渊垂眸,唇角弯了一弯。

极浅的弧度,像桥下水面映出的一道光纹——转瞬便没入深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