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死人线索

整夜，全城搜捕林舟的筛查数据不断传回支队。

户籍、车票、住宿、手机号、支付轨迹。

全部空白。

干净得诡异。

一个活生生的人，从三年前离职那天起，彻底从社会体系里销声匿迹，没有留下半点活人痕迹。

清晨七点，早会。

全员盯着投屏上一片空空荡荡的轨迹图，脸色凝重。

年轻队员低声开口：“太奇怪了，正常人不可能凭空消失，除非……他三年前就已经死了。”

这句话落下，办公室瞬间安静。

没人愿意相信这个推断，可所有数据都在指向同一个答案——

林舟，大概率三年前就已死亡。

聂玮辰站在投屏前，指尖轻点屏幕边缘，语气冷静：

“调全市三年前非正常死亡、无名尸、未认领遗体档案。对照林舟身高、血型、体貌特征，逐一匹配。”

指令下达，技术组立刻联动系统筛查。

二十分钟后。

屏幕弹出一份尘封档案。

时间，正是三年前心理普查结束、林舟离职后的第七天。

【无名男性浮尸，溺水身亡，无身份证明，体貌吻合，身高血型全部匹配。】

档案照片模糊，眉眼轮廓，和当年的林舟一模一样。

全员心脏骤停。

林舟——三年前就死了。

你背脊瞬间窜起一层凉意。

那个写下隐秘字条、掌握档案篡改真相、被全队定为最大嫌疑人的关键人物。

早在三年前，就死了。

也就是说：

最近所有指向林舟的线索、所有转移视线的迷雾、所有替罪铺垫。

全部是凶手，拿一个死人来演戏。

队员声音发颤：

“那字条……根本不是林舟留给死者的！是真凶伪造林舟笔迹，故意塞在死者抽屉里，故意引导我们查一个死人！”

真相瞬间颠覆所有推论。

之前所有的破案方向，全部是圈套。

真凶早就知道林舟死无对证。

知道查无可查。

知道只要把嫌疑推给一个死人，警方永远找不到实锤、永远无法闭环、永远只能困在死循环里。

你攥紧手中的笔录本，脑子飞速复盘。

谁知道三年前的所有内幕？

谁知道林舟已死？

谁知道林舟的笔迹、工作经历、实验室权限？

谁能精准利用一个死人，编织出一整套完美嫁祸链条？

依旧是——当年项目最顶层的核心人员。

范围再次缩回极小的圈子。

沈聿、苏砚、聂玮辰。

你抬眼看向白板前的男人。

聂玮辰神色依旧沉稳，没有半点意外，仿佛早就预料到这个结果，只是淡淡开口：

“线索作废，重新归零。”

他语气平稳，迅速重整军心：

“凶手熟悉三年前所有内部秘辛，熟悉逝者信息，熟悉警方排查逻辑。

从现在开始，不再排查外部人员。

彻查三年前心理普查项目，所有顶层经手人。”

他主动把嫌疑圈锁死在自己所在的小范围里。

坦荡、公正、避嫌到位。

可越是坦荡，你心底那股说不清的寒意越重。

你盯着他的侧脸，脑海里闪过一串连贯的疑点：

三年前匿名账号篡改档案——他有最高权限。

监控两分钟空白删除——他有操作资格。

特殊神经试剂领用痕迹——他记录最多。

第三案现场莫名粉末——只有他接触合理。

如今死人嫁祸棋局——只有顶层人才全盘知情。

所有死结，全部缠绕在他身上。

但所有疑点，全部可以被他用“工作职权”完美解释。

无解。

完全无解。

这时，外勤队员冲进办公室，带来最新物证。

“队里！查到新东西了！林舟当年租住的老出租屋，房东一直没清杂物，我们在旧书柜夹层里，翻出一本私人日记！”

泛黄的黑色笔记本被放在桌面。

全队目光瞬间聚焦。

聂玮辰率先开口：“打开，读。”

队员翻开日记，从最后几篇残留记录开始念。

——【三年前，项目数据不对劲。有人在恶意篡改心理评分，筛掉正常人，标记无辜者为不合格。】

——【权限很高，我查不到ID，只能看到超级管理员登录记录。】

——【沈老师不知情，苏医师只是执行基层工作。从头到尾，只有一个人能动顶层数据。】

——【我快要出事了。我知道得太多了。】

最后一句话，字字刺骨。

【操纵一切的人，是项目总负责人。】

办公室瞬间死寂。

项目总负责人。

四个字，指向的名字，唯一且绝对——聂玮辰。

所有队员全部僵在原地，不敢说话，空气压抑到窒息。

你心口狠狠一沉，指尖冰凉。

死人的日记。

三年前的遗言。

最隐秘、最无法伪造的原始记录。

这是迄今为止，第一份真正意义上指向他的间接证据。

你下意识抬眼看向聂玮辰。

这一次。

他脸上终于没有了全然的平静。

眼底极快掠过一丝极淡、极不易察觉的暗沉。

只有一瞬，转瞬即逝。

快到几乎让你以为是错觉。

两秒后，他恢复冷静，俯身拿起那本日记，指尖拂过泛黄纸页，声音平稳依旧。

“日记只能代表死者个人猜测。”

“无实证、无截图、无记录佐证。属于主观臆断，不能定罪。”

逻辑依旧无懈可击。

他抬眼，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最后落回你脸上。

眼神清正、坦荡、毫无闪躲。

可你第一次，在他眼底深处，看见了一层藏不住的幽深与暗流。

迷雾，终于快要遮不住真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