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_昆仑座·调度盘上的全图

十一月下旬。昆仑座正式运行的第一天，殷启在铁脊台基站的调度室内铺开了西支的调度盘——调度盘不是一块小石板，是一整面青石墙——墙高约一丈，宽两丈——墙上以极其精细的古渊字刻着母源管道的全系统拓扑图——从南支核心器到东支各基站再到主回路各终端节点——所有线全部在线。调度盘不是静态地图——是活的：管道上的每一条线都以极缓的速度流动——流动速度代表实时通量——节点光点的亮度代表该节点的当前工作负载——亮度过高说明节点过载——需要调度盘把多余流量分流至附近备选路由。

殷启把南支殷简、东支裴若的正式工作报告接入调度盘——调度盘自动对全网进行了一次全面普查。普查结果：母源管道全系统共有节点二百余处（包含渊网各个人类终端、南支三百二十四名维护员、东支三百四十一名建设员、西支三百九十七名调度员、妖土草网各点、旧都学堂各学员节点），管道总长——如果算上所有分支和备用冗余路由——长度大约相当于绕壁垒外墙近百圈。当前系统总负载为设计容量的约百分之四十——尚有较大余量——可继续扩展节点和覆盖区域。

殷启把所有节点的优先级重新排定：A级——母源核心器与主回路（南支维护、沈渊主控），A级——铁脊台主基站（全西段枢纽），A级——分压阀与源垒（何秋林监控），B级——壁垒终端与旧都学堂（郑炮长、方小甲负责日常），B级——妖土草网（苍溟），C级——各类学员训练节点和副回路测试节点（不影响主系统安全，但享受调度盘优化）。

其中"源垒永久加固方案"被单独标记为"P0——紧急——剩余时间约两个多月（五个月限期的剩余时段）。"

白寒松和殷启把两个系统的数据做了全面对接——万阵门母盘的系统拓扑与昆仑座调度盘的拓扑是不一样的——母盘更侧重于阵元结构和能量场分布的微观分析，调度盘以管道流量调度和路由优化为主。两套系统结合以后，白寒松可以在母盘上直接读取调度盘的实时流量数据——然后用阵元分析精确计算出源垒永久加固所需的精确参数。此前因为缺少全网流量实时数据——白寒松的模拟只能基于静态假设——误差范围较大，提交给联盟评审时可能被挑。

殷启把源垒当前的压力数据调入调度盘——调度盘自动绘出了源垒在全网流量中的位置和它对周围管道造成的影响：源垒的压力罩像一个缩紧的瓶颈——把主回路的部分能量卡在核心器到壁垒之间的中断处。分压阀解决了部分问题——它把主回路溢出的能量导向副回路——但这不是永久方案——副回路的容量有限——如果主回路未来因更多的节点上线而继续加大流量——副回路迟早也会满。永久的方案必须在源垒本身做一次结构性的扩容——容得下主回路的全流量——不需要分流——即"源垒口径扩容"——把瓶颈从窄扩到宽。

殷启在调度盘上把扩容方案的工程参数详细列出：扩容需要在源垒压力罩上临时开一个可密封的施工口——施工口由何秋林的分压阀精准控制压力——施工队伍由东支准入（东支主力组成员熟悉陶瓷管施工工艺——可用于源垒扩容管道的制作与安装）——南支维护组负责在施工期间对母源核心器进行保护性限流——防止施工中核心器因管道压力突然变化而过载。西支在调度盘上全程监控施工——一旦任何节点的流量偏离安全区间——立刻将流量转移至备用路由。

工期预估：施工本身大概几天（紧急模式，按高强度轮班安排），加前期的备料和施工准备——总周期约一个月。一个月后，五个月限期刚好还剩约一个月——留给联盟评审和修订的时间足够了。

沈渊内心OS：之前怕来不及——现在殷启在调度盘上排工期——就像仓库张老三倒推弹药入库时间——什么时间进、什么时间到——每步精确到天。三支归队最大的好处不是人多——是有总调度了。以前我们在底下自己摸——现在有人在天上看全图——他知道哪条路堵——哪条路通——该怎么走他给最佳路径——我们只管按路线走——以前打仗是没有地图的——现在有了——而且是实时更新的。

殷启把扩容方案写成正式文档——文档格式是古渊字技术报告——非常厚——白寒松把它翻译成联盟标准格式——何秋林帮忙做了一次技术用语的现代阵元学对应——最终形成了一份包含工程原理、施工方案、风险分析、应急计划和验证测试的五章正式方案——方案首页盖了三支的联合用印——不是宗门印——是双源体系的内部职级印——代表这是三支统一意志——不是某一支的独立意见。

方案提交给壁垒临时指挥组——指挥组由沈渊主持，方小甲（代表第七十八代传承人），秦老兵（代表紫楔档案与历史），韩铁牛（代表地震与结构监控），白寒松（代表阵元技术），何秋林（代表封渊五派的正式技术通道）列席——这是渊网内部第一次以正式程序审议工程方案。方小甲在审议时提了几条意见——他的看法出乎一些人的意料——他的核心关切不是工期——是施工期间学员的训练中断时间："如果施工期间副回路需要降频来给施工让带宽——学堂的学员训练会被中断多久？中断超过一定时间——积分榜和学堂的正常运转会受影响——学员的学习节奏会被打乱——重新恢复正常训练节奏需要额外时间——这个也要纳入工期计算。"

殷启查了调度盘的带宽分配表——回答——施工对副回路的影响可以通过把学员训练暂时切换到备用路由（即东支在荒原边缘新打的几根信号桩提供的独立支线）来消除——训练用到的带宽极小——备用路由完全足够——积分榜记录不中断——学堂不需要暂停——方小甲和他的学员可以继续运转。

"行。"方小甲言简意赅——他对方小甲的做事方式就是这样——先确保自己负责的那一块不会被无谓牺牲——其余都可以通融。

秦老兵没有提具体的工程问题——他只是从刀背刻痕里找了一段紫楔旧施工规范——那段规范规定"在岩层内施工超过一定天数后应进行结构复查——复查标准为每处焊接点至少复查一次——压力罩焊接点需要加倍复查"——他把这条写在会上——殷启说西支调度盘已经内建了比这条规范更精细的复查流程——不需要人工提醒——但秦老兵说"我要提醒——不是提醒你——是提醒我自己——提醒我到时候盯着复查报告——紫楔的人从前在源垒上焊过的几个点——我想亲眼再看一次——看新焊的点和老焊的点接在一起是什么样。"

韩铁牛说了一个石锁数据：石锁裂缝在铁脊台主桩打下以后出现了第四条极细微的裂纹——微不足道——但这条裂纹的方向正对着源垒压力罩接口的位置——这意味着地下岩层在扩容施工前已经存在潜在的应力聚集——施工时必须先做应力释放——否则压力罩开口时可能触发不可控的岩层滑动。殷启把这个数据录入了调度盘的工程风险模型——模型自动在施工流程中插了一个新的步骤——应力释放孔——在源垒压力罩开口之前先在旁边打几口减压孔——排除岩层压迫——确保开口过程的安全。

全部方案在两天内经过审议、修订、终审——通过。方案随后由何秋林通过正式技术通道提交给封渊五派联盟——作为源垒永久加固方案的正式文件——附白寒松的阵元学分析、殷启的调度盘数据、殷简的核心器保护方案、裴若的东支施工计划——全套材料极详。

何秋林从壁垒赶去联盟理事会——带着这份全套方案——同行的还有殷启——这将是首次有双源后裔（西支调度员）在现代联盟的正式场合露面——不以渊脉研习院的名义——而以母源管道系统总调度员的身份。何秋林在出发前找沈渊谈了一次——"殷启这个人的身份敏感——他是七千年前的人——他不是现在的任何联盟成员——他出现在联盟会场会不会引起不必要的政治反弹"——沈渊说——"他不出面——会场上的人看方案是一堆数字——他出面——那些人看到的是一个人——一个人站在那说'我造的系统——我知道怎么修'——和一堆数字站那说'系统需要这样修'——说服力完全不同——数字说'数据表明'——人说'我干的——我知道怎么回事'——后者联盟的人听不听得进——我不敢确定——但一样不试——数字被驳回——人可以申诉。"

殷启出发前——在调度盘上设置了一个临时自动调度程序——程序可以在他暂时离开的几天内自动管理全网流量——不需要人工值守——这是西支的常规功能：调度盘可在值班员缺席时自动运行——但不具备应对紧急异常的能力——如果有异常——需要纪均或其他临时值班员接手。

（第一百零七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