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川菜馆

周末的聚餐定在周六晚上六点。方乐在群里发了地址，是一家叫“蜀巷”的川菜馆，开在学校后门那条街的尽头，门面不大但门口排了长队。白陌妍和泠鸢到的时候方乐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拿着排队号码牌冲他们晃了晃：“还有两桌，快了。”

林晚站在方乐旁边，穿了件浅灰色的薄毛衣，看起来比上次见面瘦了一点。白陌妍走过去跟她打了个招呼，林晚点了点头：“最近在准备考研，累的。”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淡淡的，但方乐在旁边立刻接了一句“她每天学到十二点”，被林晚看了一眼就闭嘴了。

苏晓晓和赵柯随后也到了。六个人在门口等了一会儿，服务员叫号的时候方乐率先冲了进去。座位安排在一张圆桌，方乐挨着林晚坐，赵柯和苏晓晓坐在对面。白陌妍在泠鸢旁边坐下来，拿起菜单翻了翻——水煮鱼、辣子鸡、麻婆豆腐、回锅肉，满页的红色辣椒图标。

方乐大手一挥点了六个菜，服务员问辣度的时候他看了一眼林晚：“微辣就行。”林晚说“中辣”，方乐立刻改口：“那就中辣。”

菜端上来的时候白陌妍先夹了一块辣子鸡，鸡肉炸得外酥里嫩，裹着一层辣椒和花椒的香气。她嚼了两下觉得舌尖开始发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压下去。泠鸢在旁边夹了一块豆腐放进她碗里，白陌妍看了他一眼，他面色如常地继续吃自己的饭。

苏晓晓吃了一口水煮鱼被辣得直吸气，赵柯把旁边的米饭推到她手边，又给她倒了杯水。苏晓晓灌了两口水缓过来之后瞪了方乐一眼：“你点的中辣也太辣了。”方乐咧嘴笑了笑，林晚在旁边安安静静地吃着，面不改色。

吃到一半的时候方乐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拍了拍肚子：“说个正事。我跟林晚决定了，考研都考本校。她考新闻，我考我们专业。”他看了看白陌妍和泠鸢，“咱们四个又能在学校多待三年。”

白陌妍嚼完嘴里的菜：“那挺好。以后还能一起吃饭。”

方乐点头，端起茶杯冲泠鸢举了举：“那就祝咱们四个都上岸。”泠鸢端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白陌妍也举杯跟林晚碰了碰。苏晓晓在旁边看了看赵柯，赵柯低头吃菜没说话，但苏晓晓的脚在桌底下踢了他一下，赵柯抬起头来看了看她，她朝方乐那边努了努嘴，赵柯也端起了杯子凑过去碰了一下。

这顿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从川菜馆出来的时候几个人都被辣得脸红红的，白陌妍的嘴唇麻了半天还没缓过来。她在路边买了一根冰棍咬了一口，凉意把舌尖的麻辣压下去了一些。泠鸢站在旁边看着她吃，白陌妍把冰棍递过去：“你尝一口。”

泠鸢低头咬了一小口，冰凉的甜味在嘴里化开。他嚼完咽下去，评价道：“压辣有用。”

白陌妍继续吃自己的冰棍，两人沿着街道慢慢走。方乐和林晚往另一边去了，方乐正比划着跟林晚说什么，手在空中挥来挥去。林晚走在他旁边步子不快不慢，偶尔抬头看他一眼。赵柯和苏晓晓走在后面一段，隔了十几米的距离，白陌妍回头看了一眼，看到赵柯的手正牵着苏晓晓的，苏晓晓没有甩开。

白陌妍收回目光继续吃冰棍。冰棍吃到一半的时候她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妈上次说那盆风信子开花了没？”

泠鸢想了想：“她上周发了照片。开了。紫色花的。”

白陌妍笑了：“你妈拍得怎么样？”

“糊的。”泠鸢的语气里有一丝无奈，“她拍了好几张都虚了。”

白陌妍想象了一下泠鸢妈妈举着手机对着花盆拍半天拍糊了的样子，觉得很有趣。她咬掉最后一口冰棍把木签扔进路边的垃圾桶，拍了拍手：“下次回去看看。”

泠鸢偏头看了她一眼：“你什么时候有空？”

白陌妍算了算：“等考完初试吧。十二月之后。”她顿了顿，“那时候就轻松了。”

泠鸢点了点头。两人走回学校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路灯亮着暖黄色的光，银杏树的新叶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浅浅的绿。白陌妍走在泠鸢旁边，步子比来的时候慢了一些，大概是吃得太饱了。泠鸢也放慢了脚步配合她，两人的肩膀偶尔碰一下又分开。

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白陌妍站定，抬头看了看银杏树。四月的夜晚风里带着暖意，树叶在头顶沙沙响着，声音比冬天轻柔了许多。她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看着泠鸢：“谢谢你今天陪我去。”

泠鸢看着她的表情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点了点头：“明天几点？”

“下午两点。图书馆。”

泠鸢嗯了一声转要走。白陌妍叫住他，他回过头来，白陌妍往前迈了一步凑近他，在他嘴角边轻轻碰了一下。唇上还带着冰棍留下的凉意和一丝甜味。她退回来的时候看到泠鸢的耳根在路灯底下慢慢红了。

“晚安。”白陌妍摆了摆手转身上了楼。走到二楼拐角她探头往下看，泠鸢还站在树底下，正抬手碰了一下自己的嘴角，然后放下手转身走了。白陌妍缩回头往宿舍走，嘴角翘得高高的，腮帮子还有点酸——大概是刚才笑太久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