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回响

从白陌妍家回学校的公交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白陌妍靠着泠鸢的肩膀闭着眼，能感觉到车身的晃动和他肩膀微微起伏的呼吸。车窗外的街灯一盏盏掠过，光影在眼皮上明明暗暗地交替着。她其实没睡着，就是安安静静地靠着，脑子里也没想什么具体的事，只觉得今天过得很顺，顺得像是本该如此。

到了学校那站，泠鸢轻轻碰了碰她的手指。白陌妍睁开眼坐直了，两人下了车往校园里走。夜里的风比白天更凉了，她把大衣领子竖起来，泠鸢走在她旁边，手里的袋子已经空了——水果和点心都留在了她家。

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白陌妍停下来转身看他。泠鸢也停住了，站在路灯底下微微低着头看她。白陌妍想了想开口：“今天谢谢你。”

泠鸢偏了一下头：“谢什么。”

“排了二十分钟队买点心。”

泠鸢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秒：“下次不用排那么久。”

白陌妍笑了：“下次去你家，你也别让我排那么久。”

泠鸢看着她，没有立刻接话。白陌妍本来只是随口一说，但话出口之后两人之间安静了两三秒。她看着泠鸢的表情，他像是在认真考虑这件事。过了片刻他点了点头：“寒假可以。”

白陌妍眨了眨眼：“寒假？”

“嗯。”泠鸢把手插进口袋里，“先见我妈。我爸那边——可能要等我考研结果出来他才放心。”

白陌妍想了想他家里的事，点了点头：“那你安排。”

泠鸢应了一声。两人在路灯底下又站了一会儿，白陌妍裹紧了大衣：“那我上去了。明天见。”

泠鸢看着她转身往楼里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冲他摆了一下手。他抬了一下手，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门口才转身走了。

回到宿舍苏晓晓还没睡，正趴在床上看剧，耳机挂在脖子上。看到白陌妍进来她把视频暂停了，翻了个身问：“怎么样？你爸妈满意吗？”

白陌妍把大衣脱下来挂好，坐到床边开始拆马尾：“我妈说他稳当。我爸跟他聊跑步聊得挺投机的。”

苏晓晓啧啧了两声：“那就成了。你爸那人话少，能跟人聊起来就是认可了。”

白陌妍用梳子梳着头发，没接话但嘴角翘着。苏晓晓又问了几句细节，白陌妍简单说了说，苏晓晓听完点了点头，评价道：“你俩这进度，毕业就可以领证了。”

白陌妍把梳子放下：“早着呢。还考研呢。”

苏晓晓翻了个白眼转回去继续看剧了。白陌妍躺下来拉上被子，闭着眼回想今天的事——她妈端汤给泠鸢、她爸聊跑步时的表情、泠鸢坐在沙发上双手放在膝盖上的样子。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慢慢睡着了。

之后几天的日子里，白陌妍发现她妈开始时不时在微信上问两句泠鸢的事，比如“他考研准备得怎么样了”或者“最近还跑步吗”。白陌妍简简单单地回了，有时候发一张两人在食堂吃饭的照片过去。她妈看了之后回个“好好吃饭”就没了下文，但白陌妍能感觉到她妈在慢慢接受这个人。

十一月中旬的一个晚上，白陌妍跟泠鸢在图书馆各自看书的时候手机亮了。她妈发来一条长消息，大意是问她寒假什么时候回去，又说“他要是方便的话可以来家里吃顿饭，你爸说上次没聊够”。白陌妍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把手机屏幕转过去给泠鸢看。

泠鸢低头读了那条消息，抬起头来看她。白陌妍小声说：“我妈让你再来吃饭。”

泠鸢看着她，安静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好。”

白陌妍收回手机，低头打字回她妈：“行。寒假回去的时候跟他说。”

她妈回得很快：“好。提前告诉我哪天，我好准备菜。”

白陌妍看着最后那行字把手机收起来，偏头看了一眼泠鸢。他已经低头继续看书了，但白陌妍注意到他翻页之前在那页上多停留了一会儿。她收回目光继续看自己的书，图书馆的灯安安静静地亮着，周围是翻书声和偶尔的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

周末晚上两人从食堂出来在校园里散步的时候，泠鸢提起了他家里的情况。他说他爸是个不太爱说话的人，但做事认真；他妈脾气好，爱做饭，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爷爷奶奶住在乡下，每年过年回去。白陌妍听着，把这些信息一一记在心里。

“你妈喜欢什么？”泠鸢讲完之后白陌妍问。

泠鸢想了想：“花。家里阳台上全是她养的花。”

白陌妍点头，心里盘算着寒假去的时候带点什么。泠鸢看了她一眼似乎猜到了她在想什么，补了一句：“你人去就行。她不会在意这些。”

白陌妍嗯了一声，两人继续沿着步道走。初冬的夜晚黑得早，六点多天就全暗了，路灯把光秃秃的树枝投在地面上像一层细密的网。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白陌妍站定，看着泠鸢：“那你什么时候跟你妈说？”

泠鸢想了想：“这周打电话的时候说。”

白陌妍点头，转身准备上楼。泠鸢在后面叫了她一声，她回过头，泠鸢站在原地看了她两秒然后说：“她应该会喜欢你。”

白陌妍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她没问为什么，只是摆了摆手说“晚安”，转身上了楼。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她探头往下看，泠鸢还站在路灯底下，正转身要走。白陌妍缩回头往楼上走，嘴角弯着，步子轻快了一些。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