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冷空气

十一月下旬的冷空气来得干脆利落。一夜之间气温从十几度骤降到接近零度，早上推开窗的瞬间，冷风像细针一样扎在脸上。白陌妍把刚收进箱底的厚毛衣又翻了出来，套上之后对着镜子看了看，觉得自己像一只被裹起来的白色小熊。

她到楼下的时候泠鸢已经在了。他穿了件深灰色羽绒服，脖子缩在领子里，耳朵冻得有些泛红。白陌妍走过去站在他面前，伸手把他领口往上提了提：“你围巾呢？”

泠鸢想了想：“忘了。”

白陌妍从自己包里摸出一条备用的薄围巾递给他——是之前他给她的那条灰色的，她一直放在包里带着。泠鸢接过来围上，两人并肩往食堂走。路面被昨夜的低温冻了一层薄霜，踩上去有些滑，白陌妍走得小心翼翼，步子慢了很多。泠鸢在旁边放慢了步速配合她，偶尔在她脚下打滑的时候伸手扶一下她的胳膊。

食堂的暖气开足了，推门进去的时候白陌妍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团暖空气包裹住了。她搓了搓手走到窗口打了一碗热粥，端着的时候手心被碗壁的温度焐得发红。泠鸢要了碗汤面，两人在老位置坐下来。食堂里人比平时多了些，大概是天气冷了大家都想喝点热的。窗玻璃上凝了一层水雾，白陌妍用手指在雾气上画了个小圈又擦掉了。

“今天几节课？”泠鸢夹了一筷子面吹了吹。

白陌妍掰着手指算了算：“上午两节。下午一节。你呢？”

“上午一节，下午训练改到三点。”

“那中午一起吃饭？”

泠鸢点头，低头继续吃面。白陌妍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烫得缩了一下舌头，在碗沿上晾了晾才咽下去。吃完早饭两人出了食堂往教学楼走，外面的冷风再次灌进领口，白陌妍缩了缩脖子快步走了几步。

上午的课结束时白陌妍抱着书从教室出来，在走廊上遇到了班长林晚。林晚正抱着一摞表格往办公室走，看到白陌妍点了点头：“白陌妍，期末考试安排出来了，下周会发到群里。”

白陌妍应了一声。林晚走了两步又停住回头：“对了，你和泠鸢下学期还住校吗？下学期宿舍可能会有调整，辅导员让我统计一下。”

白陌妍想了想：“应该还住。”

林晚点了点头继续走了。白陌妍抱着书下了楼，走到食堂门口的时候泠鸢已经在等着了。两人进去打了饭找了位置坐下。白陌妍把刚才林晚说的事提了一嘴，泠鸢听完点了点头：“还住校。”

白陌妍舀了一勺汤：“下学期就大三下了。真快。”

泠鸢嚼着饭没接话。白陌妍低头吃了几口又抬头：“泠鸢，你毕业后想好了吗？考研的话考哪个学校？”

泠鸢放下筷子想了想：“本校吧。导师已经联系过了，说可以带我。”

白陌妍看着他：“那我也考本校。”

泠鸢偏头看了她一眼：“你确定？”

白陌妍点头：“反正我古代文学方向本校也有导师。而且——”她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你在哪我在哪。”

泠鸢没有立刻接话。他低头继续吃饭，但白陌妍注意到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吃完午饭两人出了食堂，外面的风比早上小了一些，阳光也从云层后面露出来了一点点，照在身上有一丝极淡的暖意。

下午的课上完白陌妍去了图书馆。期末临近，图书馆的人明显多了起来，她在一楼找了一圈才在角落里找到一张空桌子。坐下来翻开书看了两章，做了一页笔记，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图书馆的灯自动亮了。她抬头看了看周围，旁边的位置坐了一对情侣正凑在一起看同一本教材，低声讨论着什么。白陌妍收回目光低头继续看书。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她掏出来看，泠鸢发了一条：“训练提前结束了。你在哪？”

白陌妍回：“图书馆。”

泠鸢：“我来找你。”

白陌妍合上书，把笔和笔记本收进包里。她站起来的时候旁边那对情侣中的男生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去了。白陌妍背着包走到图书馆门口，泠鸢正好从台阶下面走上来。他训练完换了外套，头发还带着一点没干透的潮气。两人在图书馆门口站了一会儿，白陌妍看了看天色：“回宿舍？”

泠鸢点了点头。两人并肩往宿舍方向走，路过那排银杏树的时候白陌妍抬头看了看——树枝全光了，只剩下灰褐色的枝丫伸向暗蓝色的天幕。地面上铺着厚厚一层枯叶，被风扫成了几堆靠在树根旁边。

白陌妍踩着那些叶子走过去，声音闷闷的，带着潮湿的软。她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弯腰从地上捡了一片相对完整的叶子——颜色已经完全枯黄了，叶脉清晰但脆得几乎透明。她把叶子举到路灯底下看了看，然后递给泠鸢。

泠鸢接过来看了看，又递回给她：“收着吧。”

白陌妍把叶子夹进笔记本里放好。两人继续往前走，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泠鸢站住，从口袋里摸出那条灰色围巾递还给她。白陌妍接过来在手里叠了两下，抬头看着他：“你明天早上要是再忘了围巾——”

泠鸢接话：“我就戴你这条。”

白陌妍笑了一下，把围巾重新绕到他脖子上，绕了一圈末了在胸前打了个松松的结。“那你戴着吧。我还有一条。”她转身往楼里走，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明天早上七点半。”

泠鸢站在路灯下点了点头，抬手把围巾末端掖了掖。白陌妍转身进了楼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