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聚餐

十一月的第一个周五晚上，方乐在群里攒了个局。他这次选了一家新开的铁锅炖，说是支教的时候听当地人说的做法，回来馋了很久，终于找到了一家正宗口味的店。群里一呼百应，六个人约好了六点半在店门口碰面。

白陌妍到的时候方乐和林晚已经站在门口了。方乐穿了件橙色卫衣，在路灯底下格外显眼，正举着手机对着招牌拍。林晚站在旁边低头看菜单，听到脚步声抬起头冲白陌妍点了一下头。泠鸢随后也到了，六个人凑齐了推门进店。

店里热气腾腾的，每张桌上都嵌着一口大铁锅，底下烧着柴火。方乐早就订好了位置，一张圆桌中间是口大锅，锅底铺着白菜豆腐和粉条，上面码着排骨和土豆，服务员正往锅边贴着玉米面饼子。白陌妍在泠鸢旁边坐下来，桌上已经摆好了凉菜和饮料。

苏晓晓和赵柯最后到。苏晓晓一坐下来就脱了外套说“这屋里比外面暖和多了”，赵柯在她旁边坐下，顺手把她的外套挂到了椅背上。白陌妍看了一眼没说话，低头喝了口热茶。

锅里的汤咕嘟咕嘟翻起来，蒸汽裹着肉香往上蹿。方乐拿着筷子敲了敲碗沿：“开动开动！饼子再焖一会儿就熟了。”他先夹了一块排骨放到林晚碗里，然后又给自己夹了一块。林晚低头咬了一口，点了点头说了句“还行”，方乐立刻笑出了一颗虎牙。

白陌妍夹了块土豆放进碗里，土豆炖得绵软，筷子一夹就碎成了两半。泠鸢在旁边盛了一碗汤推到她手边，汤面上飘着细碎的油花。白陌妍端起来喝了一口，浓郁的肉汤味从喉咙暖到胃里。

“白陌妍，你俩最近忙什么呢？”方乐一边啃排骨一边问。

白陌妍放下汤碗：“上课。他训练。没什么特别的。”

方乐啧啧了两声：“你俩这日子也太素了。人家大学情侣不都是到处玩吗？”

白陌妍笑了一下：“上个月刚去隔壁市比完赛，也算出去了。”

方乐转头看泠鸢：“省赛怎么样？第几？”

泠鸢正低头吃粉条，闻言抬头：“第二。”

方乐竖起大拇指：“可以啊！明年冲第一。”

泠鸢点头没接话，继续低头吃粉条。白陌妍在旁边夹了块饼子放进他碗里。

苏晓晓从锅底捞了块豆腐，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下学期你们选课都选好了吗？”

赵柯在旁边说：“我选了三门专业课加一门选修。下学期可能要忙起来了。”

白陌妍点头：“我选的课也不少。古代文学方向的那几门核心课都排上了。”

方乐扒了一口饭含含糊糊地说：“你们一个个都这么用功，显得我很不务正业。”

林晚在旁边淡淡地说了一句：“你上周不是还在补交作业吗？”

方乐噎了一下，低头继续扒饭。赵柯笑出了声，苏晓晓也跟着笑，桌上热闹了一阵。白陌妍看着方乐被林晚一句话堵得说不出话的样子也笑了，低头夹了块排骨慢慢啃。

吃到后半程大家的速度都慢了下来，锅里的汤被熬得浓稠了，粉条吸饱了汤汁变得软烂。白陌妍靠在椅背上摸着吃撑的肚子，看着对面的方乐正拿着勺子在锅底捞最后一点土豆碎，旁边的林晚正拿纸巾擦着桌面上溅到的汤汁。赵柯和苏晓晓在低声说着什么，苏晓晓偶尔点一下头，赵柯就继续往下说。

白陌妍侧头看了看泠鸢。他碗里的东西已经吃完了，正端着茶杯慢慢喝。察觉到她的目光他偏过头来看了她一眼：“饱了？”

白陌妍点头：“太饱了。”

泠鸢放下茶杯：“那走一走再回去。”

白陌妍嗯了一声。其他几个人也陆续吃完了，方乐结了账之后六个人从店里出来。十一月的夜风凉飕飕地迎面扑过来，白陌妍裹紧外套打了个小小的嗝，被泠鸢看了一眼，她面不改色地别开脸。

六个人在店门口站了一会儿。方乐问林晚要不要直接回去，林晚说想走走消消食，方乐立刻说“那我陪你走”。赵柯和苏晓晓往另一个方向走了，走了几步白陌妍看到赵柯的手伸出去碰了碰苏晓晓的手背，苏晓晓没躲。白陌妍收回目光挽住泠鸢的胳膊往学校方向走。

“吃得好撑。”白陌妍走了几步说。

泠鸢看了看她：“下次别吃那么多。”

白陌妍撇了撇嘴：“好吃嘛。”

两人沿着街道慢慢走，路灯把影子拉得长长的。路边的梧桐树叶子落了大半，剩下稀稀拉拉的几片挂在枝头。白陌妍走了一段路觉得肚子没那么胀了，松开泠鸢的胳膊活动了一下。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无名指上的银戒在路灯下亮了一下。她转了两下戒指，抬头看到泠鸢正看着自己。

“怎么了？”她问。

泠鸢收回目光：“没什么。走吧。”

两人继续往前走，路过学校后门那家面包店的时候白陌妍隔着玻璃看到里面还有人在买面包。她想起宿舍里没有存粮了，拉着泠鸢推门进去。面包店的暖气开得足，玻璃柜里摆着各种面包和蛋糕，白陌妍挑了一袋吐司和两个蛋挞，泠鸢在旁边拿了一盒牛奶。

结完账出来的时候白陌妍把吐司袋子抱在怀里，蛋挞盒拎在手上。她走两步打开盒子拿了一个蛋挞出来咬了一口，酥皮碎屑掉在衣襟上，她低头吹了两下。泠鸢从口袋里摸出纸巾递给她，白陌妍接过来擦了擦嘴角和衣服，把剩下的半个蛋挞塞进嘴里。

“你吃不吃？”她把盒子往泠鸢那边递。

泠鸢看了一眼盒子里剩下的一个蛋挞，拿起来咬了一口。两人边走边吃，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蛋挞正好吃完了。白陌妍把空盒子和纸巾扔进旁边的垃圾桶，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泠鸢站在旁边等她，路灯把他的侧脸照得清楚。

白陌妍站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今天这顿挺好。”

泠鸢点头：“嗯。”

“方乐请的，下次该咱们了。”

泠鸢想了想：“行。你挑地方。”

白陌妍笑着转身往楼里走，走了两步回头：“明天早上几点？”

“七点半。”

“那明天见。”白陌妍摆了摆手上了楼。走到二楼拐角她探头往下看了一眼，泠鸢正转身往男生宿舍方向走，步子不紧不慢的。她缩回头进了宿舍，推开门把吐司放到桌上，蛋挞盒子扔进垃圾桶里。窗外的月亮从云后面露出来，把银杏树光秃秃的枝丫照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