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下雨的周末

周六早上白陌妍是被雨声吵醒的。雨点打在窗玻璃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风把窗帘吹得微微鼓起来又贴回去。她翻了个身摸过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八点二十。窗外的天色暗沉沉的，雨幕把对面宿舍楼的轮廓模糊成了一团灰影。

她躺了一会儿听着雨声，慢慢坐起来。阳台外面的晾衣架还在，上面挂着一件昨晚忘收的T恤，已经被雨淋透了，贴在衣架上滴滴答答地往下淌水。白陌妍拉开阳台门把衣服扯进来，顺手拧了拧，水哗啦啦地落了一地。她把湿衣服搭在椅背上，拿了拖把把阳台门口的水渍拖了两遍才重新关上门。

手机在桌上亮了一下。泠鸢发来一条消息：“下雨了。今天还出去吗？”

白陌妍擦了擦手拿起手机打字：“不去了吧。你训练呢？”

“室内馆。刚结束。你吃早饭没？”

白陌妍这才觉得肚子有些空。她翻了翻抽屉——昨晚忘了买面包——只剩下半包苏打饼干。她撕开吃了一片，干巴巴的没什么味道。手机又亮了：“食堂可能还开着，我去给你带点。想吃什么？”

白陌妍想了想打字：“粥。随便什么粥都行。”

泠鸢回了一个“好”字。白陌妍把手机放下，去洗漱换了衣服。等她收拾完，门被敲了两下。她开门的时候泠鸢站在外面，左手撑着一把还在滴水的伞，右手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两碗粥和两个茶叶蛋。他收了伞靠在门边的墙角，进了屋把粥放在桌上。

白陌妍凑过去看了一眼——一碗小米粥一碗南瓜粥，茶叶蛋还冒着热气。“你淋雨了？”她看到他的外套肩膀处有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伞往你那边偏了。”泠鸢把塑料袋叠好放在桌角，“路上风大。”

白陌妍拿了条干毛巾递给他。泠鸢接过来擦了擦肩膀和胳膊上的水珠，毛巾搭在椅背上坐下来。两人面对面吃早饭，白陌妍舀了一勺南瓜粥，绵甜的粥泥在嘴里化开。她舀了第二勺的时候看到泠鸢在剥茶叶蛋，剥好了放在她碗边的碟子上。

“你自己也吃。”白陌妍说。

泠鸢拿起第二个蛋开始剥：“我边吃边剥。”

雨还在下。宿舍里安安静静的，只有雨声和碗勺轻碰的声响。白陌妍吃完粥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雨幕，雨点打在玻璃上汇成一道道水痕，把外面的世界隔成了一幅模糊的水彩。她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看到泠鸢正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碗粥的碗底，似乎在研究碗底的釉色。

“泠鸢。”她喊。

泠鸢抬头。

“下雨天你一般干嘛？”

泠鸢想了想：“看书。有时候打游戏。”

“今天呢？”

泠鸢把最后一口粥喝了：“待着。”

白陌妍笑了一下。她站起来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前几天借的小说，翻到上次看到的那一页，靠着床头坐下来看。泠鸢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着，从自己包里翻出一本专业书翻开。两人各看各的，房间里只有翻页声和雨声。白陌妍看了十几页抬头看了一眼泠鸢，他正低头在书上勾画着什么，笔尖在纸面上移动的声音细微又规律。

她低头继续看自己的书。

快到中午的时候雨小了一些，从密集的噼啪声变成了细碎的沙沙声。窗外的天色亮了一点点，能看到对面楼的阳台上有人在收衣服了。白梦妍合上书伸了个懒腰，看到泠鸢也把书合上了。

“中午食堂还开吗？”她问。

泠鸢看了一眼手机上的通知：“周末照常。二楼还开着。”

白陌妍从床上下来穿好外套，泠鸢也站起来收拾书。两人出了门，走廊里比平时安静，有几间宿舍的门关着，里面传来隐约的音乐声。下楼的时候白陌妍踩到最后一阶时脚底打滑了一下，泠鸢在旁边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她站稳了说了声谢谢，两人继续往食堂走。

雨后的空气湿漉漉的，路面上到处是水洼，踩上去溅起细碎的水花。银杏叶被雨打落了大半，湿漉漉地贴在地面上，颜色比平时深了一些。白陌妍挑着没积水的地方走，偶尔跨一步跳过小水坑，泠鸢走在旁边步子比她稳，但也会等她。

食堂二楼果然开着，人比平时少很多，打饭窗口前排了两三个人。白陌妍打了份青菜肉丝盖饭，泠鸢要了碗牛肉面。两人坐在靠窗的位置，窗玻璃上还挂着雨水流过的痕迹，外面的操场和树木被雨幕模糊成了一片灰绿色的色块。

白陌妍用筷子扒了两口饭，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方乐昨天在群里说下周聚餐，你跟他说了吗？”

泠鸢想了想：“说了。他说看林晚的时间。”

白陌妍点头：“林晚最近课也多。不过方乐说他们支教回来之后林晚好像更愿意跟大家一起吃饭了。”

泠鸢夹了一筷子面：“她以前不太来这种场合。”

白陌妍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方乐改变了她不少。”

泠鸢嚼完面没有接话。两人安静地吃完了午饭，碗筷放回回收处后走出了食堂。雨已经停了，云层变薄了一些，隐约能看到淡蓝色的天空从云缝里露出来。空气中的水汽很重，地面上的积水映着云天的倒影，白陌妍走过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在那片水里的影子。

她收回目光继续走，泠鸢走在她旁边，手里的伞已经收起来了挂在手腕上。两人沿着校园步道慢慢走着，雨后校园里几乎没什么人，安静得能听到树叶上残留的雨水滴落到地面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