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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陌生城

穿越同桌喊老公

出站口的闸机滴滴响了两声,白陌妍跟着泠鸢穿过去走到站前广场上。清晨六点多的天空是一种北方特有的透蓝色,不像南方那样带一层薄薄的水汽,干净得像洗过的玻璃。广场上人不多,有人靠着花坛吃早点,有人在公交站牌底下看线路图,远处的晨光从楼房之间铺过来,斜斜地落在广场的地砖上,把人的影子拉得细长。

白陌妍站在广场中央转了一圈。车站是那种老式的红砖建筑,钟楼顶上镶着一面圆钟,指针正指着六点二十一分。她看了一会儿那座钟楼,泠鸢在她旁边打开手机地图看了看:"先找个地方吃早饭,然后去订好的民宿放行李。"

白陌妍点头,跟着他往广场东侧走。路边有一条早市街,铁皮棚顶下排着不少早点摊,蒸笼的白气在晨光里一团团地升起来又散开。油条在锅里翻着金黄色的膨起,豆浆的香气混着面食的麦香浮在空气里。白陌妍在摊前站了一会儿挑了一家卖豆腐脑和炸油饼的,泠鸢在旁边要了碗小米粥和一碟咸菜。

两人坐在摊子旁边的塑料矮桌边,迎着从街道方向铺来的晨光吃东西。白陌妍舀了一勺豆腐脑吹了吹送进嘴里,咸卤的香味在舌尖化开,她眯了眯眼:"好吃。"

泠鸢端着小米粥喝了一口:"跟咱们那边的味道不一样。"

白陌妍也尝出来了。这边的豆腐脑卤子更稠一些,放了木耳和黄花菜,跟家里常吃的味道不同,但也好吃。她低头继续吃了几口,抬头看到邻桌一个戴草帽的老人正慢条斯理地掰油条泡在豆浆里吃,动作不急不缓的。白陌妍看了片刻那老人的动作收回目光,低头把碗底最后几口吃完了。

吃完早饭两人沿着街往民宿方向走。街道两边种着白陌妍叫不上名字的树,叶子比南方的银杏小一些,排列密集,在头顶连成一片细碎的绿荫。泠鸢看着地图走在前面,白陌妍跟在他旁边,路边有卖早市蔬菜的小贩骑着三轮车慢悠悠地经过,车斗里的青菜上面还挂着水珠。

民宿在老城区的一条巷子里,是一栋两层高的旧式民房改造的,门口种着一棵石榴树,结着青红相间的小石榴,在晨光里显得圆滚滚的。老板是个圆脸的中年女人,嗓门亮堂,一边开门一边跟泠鸢说"这么早就到了呀,坐了一夜车吧"。泠鸢点头应着,白陌妍在旁边跟着笑。

房间在二楼,不大但干净。窗户对着巷子,窗台上摆了一盆开着小白花的绿植。白陌妍把背包放下来站在窗前往外看了看——巷子窄窄的,两边的墙面上爬着藤蔓植物的绿影,对面二楼的窗户开着半扇,有人在挂晾衣绳。

泠鸢把手机充电器插好,回头问她:"你先歇会儿还是直接出去?"

白陌妍从窗边转过来:"出去转转。不累。"

泠鸢看了她一眼,没再多说,背上那件薄外套:"走吧。"

两人出了巷子往老城区深处走。这边的建筑跟南方很不一样,灰砖青瓦,屋顶的坡度缓一些,临街的房子很多都保留着旧式的门板和木窗框,有些门板上还贴着褪色的春联残片。白陌妍在一家老宅门口停下来仰头看门楣上的砖雕,花纹已经被风雨磨得有些模糊了,但轮廓还能辨认出是缠枝纹。

泠鸢也站下来仰头看了一会儿。门缝里透出一点院子里的光,有收音机的声音从里面隐隐传出来,放着某个地方戏曲的唱段,拖腔长长的,在白天的安静里显得格外悠远。

白陌妍听了一小段收回目光:"进去看看?"

泠鸢看了一眼门口挂着的"民居参观"的小牌子,推开了那扇半掩的木门。门槛有些高,白陌妍跨过去的时候泠鸢在身后扶了一下她的胳膊。院子里面比外面看着大,铺着青砖地面,中间一棵槐树枝繁叶茂地撑开了大半个院子。一个老人坐在槐树底下的竹椅上乘凉,看到有人进来只抬了抬眼皮,又低下去了。

白陌妍在院子里慢慢走了一圈。院子角落里有一口青石井,井沿被磨得光滑圆润,旁边的水桶桶壁上长了一层薄薄的水苔。她蹲在井边探头往里看了看,水面在深处泛着一层黑幽幽的光,映出自己倒影的一小块。

泠鸢站在槐树底下抬头看着树冠。风穿过槐叶发出细密的沙沙声,在安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清晰。白陌妍从井边站起来走到他身边,也仰头看着那棵槐树。枝叶密密地织成一片绿网,阳光从网孔里漏下来在青砖地上撒了细碎的光斑,随着风不断地移动和变化。

"泠鸢。"白陌妍仰着头没看他说。

"嗯。"

"这棵树比我们学校那棵银杏还大。"

泠鸢也仰着头:"嗯。应该上百年了。"

两人在槐树底下站着看了一会儿,风一阵阵地穿过树冠,光斑在两人身上不断晃动又重组。院墙外面传来自行车的铃声和远处市场的市声,隔了一道墙听起来闷闷的,像从另一个世界渗过来。

从老宅出来已经快中午了。两人在巷子口一家面馆吃了午饭,白陌妍要了一碗芝麻酱拌面,泠鸢要了碗羊肉汤面。麻酱浓稠,裹在面上每一根都蘸足了味,白陌妍低着头吃得很认真,面条吸溜吸溜的声音在安静的店里面略微突兀,她自己听到了有些不好意思地放慢了速度。泠鸢在对面低头吃自己的面,把汤碗里的羊肉片往她那边推了推。

白陌妍抬头看了一眼,夹了块羊肉放进嘴里,没说什么。

下午阳光烈起来,两人沿着护城河边走了一段。河水是灰绿色的,流速缓慢,河岸两侧种着垂柳,柳条在风里轻轻拂着水面。白陌妍走在河堤的树荫下,偶尔低头看水面上浮着的柳叶,偶尔抬头看对岸那些旧建筑的轮廓。泠鸢走在她旁边,步伐比平时更慢一些,像是配合她的节奏。

走到一座旧石桥上的时候白陌妍停下来扶着桥栏往远处看。河水在桥下穿过流向远方,两岸的柳树连成一道绿色的长廊,在午后的光里泛着一种近乎透明的翠色。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水汽和草木的气味。

泠鸢在她旁边停下来,也扶着桥栏。两人肩并肩站在桥上,各自看着前方不同的方向。桥下有船工撑着一只小船慢悠悠地经过,船尾拖出一道细长的水痕,在阳光下碎成银色亮点。

白陌妍看着那只小船慢慢走远,轻声说:"泠鸢,你喜不喜欢这里?"

泠鸢想了想:"喜欢。"

白陌妍偏头看了他一眼:"为什么?"

泠鸢也偏过头来对上她的目光:"这里很安静。跟你一起安静地待着,挺好的。"

白陌妍弯起嘴角转回去继续看着河面,没有接话。桥上的风吹着她的碎发轻轻地晃,阳光从柳叶的缝隙间漏下来落在她的肩头。两人在桥上又站了一会儿,那艘小船已经走远了,船影在河面尽头缩成了一个模糊的小点。

从桥上下来的时候白陌妍伸手挽住了泠鸢的胳膊。泠鸢没有偏头看她,但胳膊微微往她那边收了收,让她挽得更稳当一些。两人沿着河岸继续慢慢走着,下午的太阳从头顶斜了一些,把他们的影子在地面上又拉长了一点。

白陌妍走着走着忽然觉得,陌生城市的感觉其实挺好的。不知道每条路通向哪里,不知道哪家店好吃哪家不好吃,所有东西都要慢慢去发现。而身边有个人跟她一起发现,什么都变得有意思了。

傍晚回到民宿的时候老板在楼下院子里摆了两把竹椅正喝茶。看到两人回来了招了招手:"累不累?要不要喝杯茶?"白陌妍看了泠鸢一眼,泠鸢点了点头。两人在竹椅上坐下来,老板给各自倒了一杯当地的红茶,汤色红亮,入口带着一股微微的炭焙香气。

老板是个健谈的人,一边喝茶一边聊了聊这个城市的老典故。她说这城里原来有七座老桥,后来拆了四座,剩下三座里面有两座可以走人,一座专门留给游客看。她指了指西边的方向说:"那座桥上的石狮子都磨平了,以前小孩儿还趴在上面玩呢。"

白陌妍听了喝了一口茶,看着院子里的暮色慢慢降下来。石榴树的影子在墙面上拉长了,那些青红的小石榴被最后一缕夕光照得透亮。泠鸢坐在她旁边端着茶杯没怎么说话,老板去厨房端了一盘瓜子出来放桌上说"你们嗑着,我去做饭",然后就进了里屋。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竹椅偶尔吱呀一下的声响和风穿过石榴树叶的声音。白陌妍磕了一颗瓜子,又把瓜子壳放在桌面边缘。泠鸢也抓了几颗慢慢磕着,两人谁也没说话,就坐在暮色里喝茶磕瓜子。

过了会儿白陌妍侧头看他:"今天走了多少步?"

泠鸢想了想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一万八千。"

白陌妍笑了:"腿酸了。"

泠鸢放下手机:"明天少走点。"

白陌妍摇头:"不用。酸了也可以接着走。又不是走不动。"她又磕了一颗瓜子,"明天去哪?"

泠鸢想了想:"城西有个旧市场,听说挺大的。后天去北边那座山,不高但风景不错。"

白陌妍点头:"行。你安排,我跟着。"

瓜子磕了小半盘,老板从里屋探出头来喊:"饭好了,你们进来吃吧。"

两人把瓜子壳收好放进垃圾桶,起身往屋里走。白陌妍经过那棵石榴树的时候伸手轻轻碰了一下最小的一颗石榴,凉凉的硬硬的,在指尖上停了一瞬。她收回手跟着泠鸢进了屋。

晚饭是老板自己做的家常菜,一碟醋溜土豆丝,一盘青椒炒肉,一碗西红柿鸡蛋汤,简单干净。白陌妍吃得很香,米饭吃了两碗。泠鸢也添了饭,两人对坐着吃完了一顿安静又舒服的家常饭。屋里的灯光暖融融的,窗外已经完全黑了,能听见院子里的草丛里有虫子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