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等信

回家前两天，白陌妍的生活简简单单。早上醒了就下楼吃早饭，有时候碰见留校的零散同学打个招呼，有时候就一个人坐在老位子上慢慢吃完。上午去图书馆蹭冷气翻翻下学期要用的参考书，下午在宿舍收拾东西或者看剧。傍晚食堂关了以后她也懒得自己做饭，就去学校后门那条街上随便找个小店吃碗面。

泠鸢的训练每天从早上八点持续到下午四五点，中间午休两小时。他跟白陌妍的聊天时间固定在了午休和晚上回宿舍之后。白陌妍也把自己的日程调整了配合他的时间——中午十二点准时看手机，晚上九点也守着屏幕等他的消息。

第二天中午白陌妍正在宿舍叠衣服，手机响了。泠鸢发来一张图——是他午休时在食堂拍的盒饭，米饭上面盖着土豆烧肉和炒青菜，看起来平平无奇。配的文字只有三个字："今天的。"

白陌妍看着那张照片笑了，打字回："比我吃得好。我昨晚吃的泡面。"

泠鸢很快回了："泡面别吃太多。"

白陌妍："知道了。明天就回家了，回家有我妈做饭。"

泠鸢那边回了一个"嗯"字，隔了几秒又发了一条："路上注意安全。"

白陌妍看着那条消息把手机放下，把叠好的衣服放进行李箱。箱子不大，半箱是回家要穿的衣服，半箱是下学期要用的几本参考书——她打算趁假期先翻一翻。拉链拉好的时候行李箱发出闷闷的一声，她靠坐在床沿上环顾了一圈宿舍。桌子上的东西该收的收了，该盖的盖了，风扇还在呼呼吹着，把桌面上摊开的笔记本吹得簌簌翻页。

她站起来把窗户关好，又把风扇关掉，房间里一下安静了。

第三天早上白陌妍拖着行李箱出了校门，坐上回家的班车。车窗外的城市慢慢往后退，楼房变矮，天空变宽，田野一点一点地铺展开来。白陌妍靠着椅背看着窗外，偶尔拿起手机拍一张窗外的云发给泠鸢，不附文字。

泠鸢有时候回个"到了？"有时候回个"云好看"，有时候不回，但隔一会儿再发一张他那边训练场边的树荫照片过来。两人就这么你来我往地交换着窗外和日常的碎片。

到家的时候正好中午。白陌妍妈做了她爱吃的糖醋排骨，满桌子菜摆着。白陌妍把行李箱往门口一放，换了拖鞋坐到桌前拿起筷子就夹了一块排骨，被她妈拍了一下手背："洗手去。"

白陌妍缩回手嘻嘻笑着跑去洗手。回来的时候她妈已经给她盛好了饭。白陌妍坐下来扒了两口饭抬头看她妈："妈，这排骨好吃。"

她妈也坐下来端起碗："好吃就多吃点。瘦了。"

白陌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胳膊："哪瘦了。"

"瘦了。"她妈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她碗里，"在学校不好好吃饭。"

白陌妍没反驳，低头继续扒饭。她吃了几口忽然想起什么，放下筷子拿出手机拍了张桌上的排骨照片发给泠鸢，配了一句："我妈做的。你那边吃得好不好？"

泠鸢过了几分钟回了一张盒饭图，跟昨天的差不多，配了三个字："还行。"

白陌妍看着他回的"还行"笑了一下，把手机放在桌边继续吃饭。

回家的日子比在学校轻松得多。白陌妍每天睡到自然醒，起来帮她妈做点家务，下午有时候出门走走，有时候窝在沙发上看书看剧。晚上她跟泠鸢视频聊一小会儿，每次大概十多分钟，聊聊这一天的事。泠鸢那边背景通常是集训宿舍的铁架床和隔壁床队友走来走去的影子，画面偶尔晃动一下，是他调整手机角度的动作。

第七天晚上视频的时候泠鸢说："今天测了八百，成绩比省赛的时候快了零点三秒。"

白陌妍趴在床上捧着手机："那训练有效果呀。"

泠鸢点了点头："嗯。教练说保持这个状态秋天可以冲一下纪录。"

白陌妍笑了："那你加油。等你秋天再比赛，我再拿那面旗子去给你加油。"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秋天应该会有新项目吧？"

泠鸢沉默了一会儿："有。教练问我报不报四百米。"

"你报吗？"

泠鸢想了想："在考虑。"

白陌妍翻了个身仰面躺着把手机举在脸上方，屏幕里的泠鸢也换了个姿势靠在床头。两人的视角都变了，白陌妍仰着看屏幕里的天花板和他半张脸，觉得这个角度的他看起来有些不一样。

"你要考虑多久？"她问。

泠鸢想了想："等集训结束再决定。你希望我报吗？"

白陌妍笑了："你想报就报。你跑哪个项目我都去加油。"

视频那头泠鸢的嘴角动了一下，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两人又聊了几句别的，泠鸢那边有人喊他，他说了声"那我挂了"，白陌妍应了一声，屏幕暗了下去。

白陌妍把手机放在枕边翻了个身。窗外有晚虫在叫，声音不急不缓的，跟她小时候在这里度过的每个夏天夜晚一模一样。她闭上眼，想着还有一周就能回去了，到时候泠鸢的集训也快结束了。八月初的北行还在等她安排。

第十天的时候方乐在群里发了一组支教地的照片。照片里是西南山区的一个小操场，几间低矮的砖房，操场上十几个孩子围着方乐和林晚站着，脸上全是黑亮的笑容。方乐站在孩子们中间比了个V字手势，晒得比走的时候黑了一大圈。林晚在旁边俯着身子在帮一个小女孩整理头发，动作很轻很自然，嘴角微微翘着。

方乐在群里发了一段文字："孩子们都特别可爱。晚上星星超级多。就是洗澡不太方便，每天用冷水冲。林晚比我适应，她给孩子们上课的时候可认真了。"

苏晓晓在群里回了一串大拇指。赵柯也冒了个泡："注意安全，别中暑。"白陌妍看了看那些照片，打了一行字："辛苦了，暑假结束请你们吃饭。"

方乐秒回："记下了！到时候可别赖账！"

白陌妍笑着把手机放下来。她看了一眼日历，离回家已经过去十天了。她决定再过两天就提前回学校，不等到两周期满。反正家里也没什么事，早点回去还能整理一下论文资料。

她在家庭微信群里发了一条消息："妈，我后天回学校。"

她妈过了一会儿回："不多待几天？"

白陌妍打了一行字又删了，最后发了简单的："论文要提前写，回学校方便查资料。"她妈没再追问，只回了一个"好"，然后说"那回来给你做顿好的再走"。

回学校前那天晚上白陌妍跟泠鸢视频的时候说："我后天就回来了。"

泠鸢在屏幕那头点了点头："我的集训下周二结束。"

白陌妍在心里算了一下时间——她后天到校，下周二接他。中间隔了三天。"那三天我先收拾收拾宿舍，整理一下论文资料。等你结束了——"

泠鸢接上她的话："我们就走。"

白陌妍看着他屏幕里平静又笃定的表情，笑着点了点头："嗯。就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