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跨年

平安夜之后白陌妍连着两天都挂着笑。那枚银杏叶项链被她收进了贴身的口袋里，没舍得天天戴，怕弄丢了。但每次伸手摸到口袋里那枚冰凉的金属叶片时，心里都会泛起一阵甜。

元旦前最后一个下午课上完后教室松散下来。赵柯拎着书包从前排窜过来，一屁股坐在泠鸢前面的座位上，转过来打了个响指："元旦你们俩怎么安排？"

白陌妍正在收拾课本，闻言抬头："还没想好。"

赵柯咧嘴一笑："31号晚上学校广场有跨年活动，说是学生会搞的，搭了个小舞台有人唱歌跳舞，还有倒计时。你们去不去？"

白陌妍看了泠鸢一眼。泠鸢把笔帽扣好："几点？"

"八点开始，到十二点倒计时结束。"赵柯站起来拍了拍泠鸢的肩膀，"来呗，大家都在，苏晓晓也去。人多热闹。"

泠鸢偏头看白陌妍："你去吗？"

白陌妍点头："去啊，跨年当然要跟大家一起。"

十二月三十一号晚上八点，白陌妍围好围巾，摸了摸口袋里的银杏叶吊坠确认它在，推门下了楼。泠鸢等在银杏树下，今天穿了件驼色大衣，围巾是白陌妍送的那条深蓝色的。白陌妍看见他戴着自己送的围巾，心里满意得很，走过去自然而然地挽住他的胳膊。

广场上已经聚了不少人。小舞台搭在广场中央，音响正在试音，周围拉了一圈彩灯和气球，路边支着几个暖饮摊子，冒着白气飘出热红酒和姜茶的香气。

白陌妍拉着泠鸢先去了暖饮摊，要了两杯热姜茶捧着。捧了一会儿暖和了，赵柯和苏晓晓才从人堆里挤出来，赵柯嘴里还叼着一根烤肠，看到两人招了招手："你们来得真早！"

苏晓晓裹着厚厚的羽绒服凑到白陌妍身边，目光在她脖子上扫了一圈："你那条项链呢？今天怎么没戴？"

白陌妍喝了口姜茶："放口袋里了，怕弄丢。"

苏晓晓压低声音追问："到底什么样的？给我看看。"

白陌妍左右看了一眼，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银杏叶吊坠给苏晓晓看了看，又迅速收回去。苏晓晓盯着那枚吊坠看了两秒，倒吸了一口气："他送的？"

白陌妍点头。

苏晓晓转头看了不远处的泠鸢一眼，又转回来对白陌妍比了个大拇指："行，这小子可以，品位不错。"

八点半左右舞台上的活动开始了，几个学生会的同学轮流上去唱歌。白陌妍认得其中一个是她们系的学姐，唱了一首慢歌，嗓音软软的，在冬夜的空气里飘着。人群围在舞台前，手机闪光灯随着节奏轻轻晃动。

白陌妍站在泠鸢身边，被他用手臂环着挡着侧面来的风。她一边喝着热姜茶一边听歌，偶尔跟着哼两句。泠鸢低头看了看她，她正仰头望着台上，蓝色瞳孔里倒映着舞台上的彩灯，亮晶晶的。

人群渐渐地多起来。快到十一点的时候白陌妍的手机快没电了，苏晓晓拉她去旁边的充电桩借充电宝。两人站在人群边缘排队的时候苏晓晓忽然压低声音说："诶，你跟泠鸢什么时候——那个——正式在一起的？"

白陌妍想了想："十月吧。"

"那也快三个月了。"

"嗯。"

苏晓晓凑近了一点，声音压得更低："你们俩……亲过嘴没有？"

白陌妍的脸腾地红了。她别过脸去看旁边的气球串，含含糊糊地说："你问这个干嘛。"

"好奇嘛。你俩天天腻在一起，我就想问问。"

白陌妍把充上电的手机攥在手里，耳根烫得厉害："……没有。"

苏晓晓瞪大了眼："没有？你俩在一起快三个月了！"

"急什么。"白陌妍把手机从充电宝上拔下来，"又不是赶着完成任务。"但她自己心里其实也想过这件事很多次了。泠鸢会牵她的手，会帮她理围巾，会低头就着她手喝水，但从来没有什么越界的举动。他跟她最亲近的一次就是平安夜她扑进他怀里那次，他也只是轻轻环着她的肩膀。

白陌妍说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感觉——有点着急，又有点安心。着急的是她想再近一点，安心的是他不急，说明他对她的喜欢不是一时冲动。

她走回舞台前，泠鸢还在原地等着，看到她回来了把手里新买的一杯热姜茶递过来："刚才那杯凉了。"

白陌妍接过热姜茶喝了一口，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散了。

倒计时前十分钟，舞台上的主持人让大家往舞台中央聚拢。白陌妍被人群挤得后退了两步，泠鸢伸手把她拉到自己身前护着，她的后背贴着他的胸口，大衣的布料隔着两个人的体温。

倒计时从六十秒开始。人群一起喊着数字，声音越来越大，白陌妍也跟着喊，转过头扬起脸看着泠鸢。他的下巴就在她头顶上方不远处，侧脸被彩灯照亮，嘴唇微微动着在跟着倒数。

"十、九、八、七——"

白陌妍踮起脚凑到他耳边，声音混在人群的欢呼里："泠鸢，新年快乐。"

"六、五、四、三——"

泠鸢低下头，额头轻轻抵上她的额头。

"二、一——新年快乐！"

人群中爆发出欢呼声和口哨声，彩带和亮片从舞台上方飘落下来。白陌妍被他抵着额头，感觉到他的呼吸拂在自己的皮肤上，温热的，轻软的。

她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正对上他的目光。他的眼神在跨年的灯光和欢呼声里很安静，安静地只看着她一个人。

泠鸢的嘴唇动了动，极轻极轻地碰了一下她的额头，然后退了回去。动作短得像一个错觉，但额头上那一小片温热的触感真实得让白陌妍整个人都停了一拍。

周围的人还在欢呼，谁也没有注意到这一幕。白陌妍站在原地，仰头看着他，耳根烫得像烧起来。

泠鸢把目光别开了，但她看见他的耳朵也红透了。

苏晓晓和赵柯在几步外喊着什么，白陌妍没听清。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指尖触碰到刚才被他轻轻碰过的那一小块皮肤，然后低下头笑了一下。

泠鸢的手伸过来牵住了她："走了，回去。"

白陌妍被他牵着手穿过欢闹的人群往外走，身后是倒计时结束后的欢呼和歌唱声，彩灯还在闪，音乐还在响。她跟在泠鸢半步后的位置，看着他的侧脸和后颈，心里有什么东西满得要溢出来了。

走到广场外面安静了些，路灯的光把他们从热闹里捞出来。白陌妍侧过头看他："你刚才是不是——"

"是。"泠鸢没等她问完就回答了，声音低低的，耳朵还是红的，"新年快乐。"

白陌妍攥紧了他的手，笑得眉眼弯弯："新年快乐。以后每一个跨年，我都要跟你一起过。"

泠鸢没回答，但牵着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路灯把他们并排的影子在地面上拉得长长的，新的一年就这样在冬夜的冷风和暖融融的心跳里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