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寒假前

元旦过后校园里弥漫着两种气氛：考前的紧张和回家的期盼。图书馆从早到晚满座，走廊里到处是捧着资料背书的同学，食堂里讨论的内容从"吃什么"变成了"考什么"。

白陌妍的专业课挂了两科边缘，她嘴上不说但泠鸢能看出来她压力大。有天晚上两人在图书馆坐到闭馆，白陌妍趴在桌上做古代汉语的翻译题，笔尖越写越慢，最后停在了一个句子上半天没动。

泠鸢从自己书上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哪个字？"

白陌妍指了指题目里一个生僻字："这个，我想不起来什么意思了。"

泠鸢凑过来看了看，用笔在旁边写了个注释，笔划清楚利落。白陌妍盯着那个注释看了两秒，又看了看他："你专业课不是不考这个吗？"

"之前翻过。"泠鸢坐回去继续看自己的书，"你把这页做完就回去。"

白陌妍低下头继续做题，嘴角悄悄地弯了一下。她做了几行又抬头，看着他安静的侧脸和低垂的眉眼，在心里跟自己说——这个人会是她要留一辈子的人。

期末考试周白陌妍每天泡在图书馆，泠鸢训练结束后就来陪她。有时候他写自己的复习内容，有时候帮她画重点，有时候什么也不做就坐在对面看手机，但她抬头就能看见他。

考最后一科的那天是阴天，白陌妍从考场出来时觉得整个人轻了十斤。泠鸢在教学楼门口等着，手里拎着两杯奶茶。她走过去接过自己的那杯插上吸管喝了一大口，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终于考完了。"

泠鸢看着她如释重负的表情："怎么样？"

"能过。"白陌妍用力点头，"你给我的那些笔记救了大命了。"

两人并肩往宿舍走。白陌妍边走边喝奶茶，步伐比平时轻快了许多。她侧头看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回家？"

"后天早上。"

白陌妍的脚步慢了下来："后天？"

泠鸢点头："票买好了。"

白陌妍咬着吸管没说话。她把最后一口奶茶喝完扔进路边的垃圾桶，然后挽住他的胳膊："那明天一天都陪我。"

泠鸢偏头看了她一眼："本来也没打算去别的地方。"

第二天两人几乎待了一整天。上午去了图书馆还书，中午在学校附近那家他们常去的面馆吃了午饭，下午去看了场电影，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暗了。白陌妍挽着泠鸢的胳膊走在回学校的路上，步子比平时慢了些。

"你回去之后……"白陌妍开了个头又顿住了。

泠鸢低头看她："怎么？"

"回去之后得给我发消息。"白陌妍的声音闷在围巾里，"每天至少三条。早上中午晚上各一条。"

泠鸢想了一下："行。"

"光发'嗯'和'知道了'不行，得写整句。"

泠鸢嘴角动了一下："行。"

"还有——"白陌妍停了脚步转过身正对着他，蓝眼睛里映着路灯的光，"到了报平安，要拍照给我看，照片得有你自己。"

泠鸢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安静了两秒："还有吗？"

白陌妍想了想："……暂时没了。想到了再补。"

泠鸢伸手把她被风吹到脸上的头发拨开："行。都答应你。"

白陌妍仰头看着他，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她吸了吸鼻子别过脸："风好大。"

泠鸢没拆穿她，握着她的手继续往前走。

第二天早上白陌妍起了个大早。她跑到学校门口等泠鸢，看到他拖着行李箱走出来的时候，心里那点酸涩感又冒上来了。泠鸢穿着驼色大衣，围巾是她送的那条深蓝色的，行李箱轮子在水泥地上发出骨碌碌的声响。

白陌妍走过去站在他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袋子递过去："路上吃。"

泠鸢接过来打开看了看——里面是几包小饼干和两罐热可可粉。他把袋子收好放进背包侧面："……你还准备了这些。"

白陌妍把手缩回口袋里，低着头："怕你路上饿。火车上东西不好吃。"

泠鸢看着她低垂的头顶，白色长发在晨风里轻轻晃着。他沉默了两秒，伸手在她发顶按了按："到了给你发消息。"

白陌妍抬起头，蓝眼睛亮晶晶的："三条，记住了。"

泠鸢点头，拉着行李箱转身往公交站走。白陌妍站在原地看他走出几步，忽然冲他的背影喊了一声："泠鸢！"

泠鸢停下脚步回过头。

白陌妍站在初晨的路灯下面，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里散成一团雾。她看着他笑着说："路上小心。我等你回来。"

泠鸢看了她几秒，晨光映在他的瞳孔里，亮亮的。他微微点了下头，然后转回身继续往前走了。行李箱的轮子声渐渐远了些，公交车到站的提示音从街角传过来。

白陌妍一直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上了公交车，看着车门关上，看着那辆车拐过街角消失不见了，才转身往回走。

她摸了摸口袋里的银杏叶吊坠，指尖碰着冰凉的金属边缘，心里有点空落落的，但更多的是等一个人回来的踏实感。

回宿舍的路上手机震了一下。她掏出来看，泠鸢发来一条消息："上车了。记得吃饭。"

白陌妍看着那行字弯起嘴角，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回了一句："三条，早上第一条完成了。中午晚上别忘了。"

泠鸢回了一个字："嗯。"

白陌妍盯着那个"嗯"笑了一下，把手机揣回口袋继续往宿舍走。寒假刚开始，离下学期开学还有一个多月，但她已经开始数着日子等他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