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降温

十月下旬的降温来得迅猛。头天还穿薄外套，第二天早上推开窗，冷风灌进来，白陌妍被激得打了个喷嚏。她把围巾又绕了一圈，翻出衣柜里最厚的一件毛衣套上，裹得严严实实出了门。

泠鸢在楼下等着。他也换了深色厚外套，领子竖起来遮了小半个下巴，双手插在口袋里。看见白陌妍缩着脖子跑出来，他伸手接住她，把她被风吹乱的围巾整了整，然后自然而然地牵起她缩在袖子里的手。

手背上凉的，掌心是热的。

"这么冷还站风口。"白陌妍被他牵着往前走，嘴里嘟囔，"你每次都在树底下站着，那儿风最大。"

泠鸢没说话，只是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用身体挡了一下侧面吹来的风。

到教室时暖气还没开足，白陌妍坐在位子上搓了搓手。泠鸢从包里摸出一个暖手宝递过来，巴掌大小的白色暖贴，还带着刚充电的温热。白陌妍接过来握在手里，愣了一下："你什么时候买的？"

"昨天。"泠鸢翻开书，语气平平，"超市看见，顺手拿了一个。"

白陌妍把暖手宝贴在脸上蹭了蹭，转过去冲他笑了一下。泠鸢的目光在书上，但白陌妍看见他嘴角翘了翘。

课间林晚从讲台上走过时在白陌妍桌边停了一下，推了推眼镜："白陌妍，辅导员让我通知你，下周有个心理健康讲座，每个班要出一个人帮忙布置会场，周明远说你愿意去。"

白陌妍抬头："周明远？"

林晚面无表情地转了一下手里的登记本："他说跟你有过图书资料交接的经验，觉得你合适。我还没回复，你不愿意的话我换人。"

白陌妍想了想："行，我去吧。什么时候？"

"周二下午四点，报告厅。"

林晚在本子上记了一笔走了。白陌妍低头继续看书，泠鸢在旁边翻了一页书，忽然开口："周明远推荐你？"

白陌妍偏头看他："嗯，怎么了？"

泠鸢翻页的手没停："没什么。"

白陌妍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你是不是吃醋了？"

泠鸢翻开下一页书，耳尖在暖手宝的温度里看不出是热还是红："没有。"

白陌妍把脸凑得更近，蓝眼睛里带着狡黠的光："那你刚才问什么？"

泠鸢合上书侧过头看她，距离近得能看见彼此瞳孔里的倒影。他开口："我什么都没问。"

白陌妍看了他两秒，退了回去重新靠上椅背，笑着把暖手宝贴在脸颊上："行，你没问。我耳朵听岔了。"

泠鸢重新翻开书，但白陌妍注意到他把那一页翻了两次还没开始看。

周二下午白陌妍去了报告厅。讲座是学校心理中心组织的，主题是大学生的人际关系与情感健康，来帮忙的有五六个人，周明远也在。白陌妍被分配了贴海报和摆放座椅的工作。

周明远在旁边整理资料，推了推眼镜犹豫了半天开口："白同学，你跟泠鸢……最近还好吧？"

白陌妍正往椅背上贴座号标签，闻言抬头："挺好的啊。"

周明远点了点头，耳朵有些发红："那就好。我是说……恭喜你们。"

白陌妍笑了："谢谢。"她低下头继续贴标签，想了想又抬头补了一句，"下次有这种事儿你可以直接找林晚，不用特意推我。我没那么勤快。"

周明远愣了一下，脸更红了，连忙摆手："啊我不是那个意思——"

白陌妍冲他笑了一下："我知道。开玩笑呢。"

周明远这才松了口气，低头继续整理资料去了。

布置完会场出来已经快六点了，天早就黑透了。白陌妍裹紧外套沿着路灯往回走，走到教学楼拐角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靠在墙边低头看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把他的五官照得清楚。

白陌妍脚步一顿，走过去站到他面前："你怎么在这？"

泠鸢锁了手机抬头："路过。"

"你训练五点结束，报告厅在另一边，你怎么路过到这儿来了？"白陌妍歪着头看他，"等多久了？"

泠鸢把手机揣进口袋："没多久。"

白陌妍凑近他，用冰凉的手背碰了碰他的脸颊："骗人。脸都冻凉了。"她从他手里拿过那个暖手宝，正想捂热了还回去，泠鸢反手抓住了她的手腕，把她的手连带暖手宝一块儿塞进自己外套口袋里。

掌心隔着暖手宝的绒面贴着他的口袋内衬。白陌妍被他这个动作弄得顿了一下，手指在口袋里蜷了蜷没抽出来。泠鸢另一只手接过去把暖手宝拿了出来揣进自己另一只口袋，然后把她的手留在他的外套口袋里，就这么握着。

"……走。"泠鸢的声音在夜色里低低的。

白陌妍被他握着那只手揣在口袋里，步子走得有些不稳当。她侧头看了看他冷风中露出来的半边脸，心里像被什么暖融融的东西泡着。她在他口袋里悄悄动了动手指，勾住了他的手指头。

泠鸢也收拢了一下手指，把她的指节轻轻握住。

两人就这么一人一只手揣在同一边口袋里走回了宿舍楼下。白陌妍到了才把手抽出来，缩回去的指尖还带着他口袋里的温度。她站在楼门口冲他笑了一下："明天降温更厉害，你多穿点。"

泠鸢点了点头："进去吧。"

白陌妍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你那暖手宝——充电的时候别充太久，说明书上写着两小时，超过了容易烧。"

泠鸢点头："知道了。"

白陌妍转身上了楼，走到二楼拐角时从窗户往下看了一眼——泠鸢还站在原地，正低头看手里的暖手宝，翻来覆去地看了看，然后收进口袋转身走了。白陌妍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路灯尽头，才继续往楼上走。

回到宿舍苏晓晓已经回来了，正窝在被子里刷手机。看见白陌妍进来一脸春光明媚的样子，挑了挑眉："你家那位又接你去了？"

白陌妍把外套脱下来挂在门后："嗯。在报告厅门口等的。"

苏晓晓翻了个白眼："我就知道。他现在一天见不到你怕是浑身不自在。"

白陌妍笑了笑没接话，爬上床拉开被子躺了进去。暖气开了一些但还不够暖，她把被角掖紧了，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聊天界面里有一条新消息，泠鸢发的："到了。暖手宝在充了。"

白陌妍把手机贴在胸口弯着嘴角笑了一下，然后打字回他："两小时，记着。"

泠鸢秒回了一个"嗯"，然后隔了十几秒又发来一条："明天穿厚点。"

白陌妍盯着那五个字看了三遍才回："知道了。"

外面秋风在窗户缝里发出呜呜的响声，但被子里是暖的，手机屏幕的光是暖的，心里也是暖的。白陌妍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想着明天又可以去操场看他训练了。降温了，他跑起步来呼出的白气肯定更多。

她闭上眼，嘴角还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