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公开

周一的课间，白陌妍和泠鸢的关系在班级里从"疑似"变成了"确认"。起因是上课前白陌妍趴在桌上补觉时，泠鸢帮她把滑到地上的外套捡起来搭在她背上，动作自然又顺手。前排的女生回头看见了，下课之后消息就在班级群里传开了。

"泠鸢给白陌妍披外套了！！！实锤了！！！"

"早就是了好吧，你们才看出来？"

"泠鸢训练的时候白陌妍天天去送水，这不是谈恋爱是什么？"

"有人亲口问过泠鸢了，人家自己承认的。"

林晚路过两人的座位时推了推眼镜，面不改色地在违纪登记本上翻了一页，写了两个字："公开。"然后若无其事地合上本子走了。

白陌妍睡醒时看到手机里炸了锅的消息提示，揉了揉眼睛翻了几条，把手机推给泠鸢看："你看，咱俩彻底火了。"

泠鸢扫了一眼屏幕上那句"泠鸢给白陌妍披外套了"，放下手机翻开课本："让他们说。"

"你就不怕辅导员找谈话？"

泠鸢翻开一页书："谈就谈。"

白陌妍托着腮看着他这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样子，忽然觉得特别顺眼。她也翻开课本，从笔记本上撕下半页纸，低头写了一行字推过去。泠鸢垂眼看了看——纸条上写着："你是我的了。"

他拿起笔在她那行字下面画了一个圈，圈住了"我的"两个字，然后在旁边补了个小小的勾，又把纸条推回去。白陌妍看到那个勾时嘴角翘了起来，把纸条叠好夹进书里，继续听课。

中午食堂比平时热闹了些。白陌妍和泠鸢并排走进食堂时，能感觉到沿途的目光刷刷地落在两人身上。白陌妍面不改色地往前走，泠鸢在她旁边端着餐盘，两人打了饭找了老位置坐下。

白陌妍刚夹起一块红烧肉，手机屏幕亮了。苏晓晓发来一条消息："你俩知道吗，论坛上开了个新帖，标题叫'官方认证：校花与冷面同桌正式在一起'，底下都六百楼了。"

白陌妍放下筷子打字："六百楼？今天才周一。"

苏晓晓秒回："你低估了大家的吃瓜热情。"

白陌妍把手机递给泠鸢看。泠鸢瞥了一眼屏幕，把手机推回去："别看了，吃饭。"

白陌妍收起手机听话地继续吃饭。她扒了两口饭又抬头："对了，你校队周六有比赛，在家还是客场？"

泠鸢咽下嘴里的东西："主场。"

"几点？"

"上午九点。"

白陌妍用筷子在碗沿上点了两下："那我早点起来占位子。前排坐得近一点，好拍照。"

泠鸢看了她一眼："你上次拍的删了没？"

白陌妍噎了一下。她上次偷拍他看书的照片被她设成了手机锁屏壁纸，被泠鸢看到过一次。她面不改色地低头扒饭："什么照片？我忘了。"

泠鸢唇角微动，没拆穿她。

周六的比赛白陌妍起了个大早。她穿了件毛茸茸的白色毛衣，把泠鸢的灰色围巾围了两圈，抱着相机出了门。操场上的观众比运动会时少些，但校队比赛毕竟有看点，看台上坐了大约一半人。

白陌妍占了第一排正中间的位置架好相机，调整了焦距。泠鸢正在场地边热身，白色队服配黑色短裤，号码布别在背后。他做完拉伸抬起头往看台方向看，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准确地落在白陌妍身上。

白陌妍冲他挥了挥手，他点了点头转回去了。

比赛开始后白陌妍的相机咔嚓咔嚓响个不停。四百米、八百米、接力，她拍了几十张，手指按快门按得发酸也不停。泠鸢跑八百米的时候她站起来喊加油，周围几个人被她带动着也跟着喊起来。

泠鸢冲过终点线时白陌妍看到他的目光又往看台这边扫了一下。她举着相机抓拍到了那个瞬间——他侧着脸，汗水顺着下颌滑落，目光准确地对准她的镜头，嘴角微微弯着。

白陌妍放下相机时发现自己手心出了汗。她把那张照片放大看了看，心里像被人轻轻捏了一下。那张照片里的眼神太温柔了，温柔得让她一时间不太敢多看。

比赛结束后泠鸢走到看台下面。白陌妍收起相机跑下去递水，他接过来喝了一口："拍到了？"

"拍到了。"白陌妍晃了晃相机，"特别帅的一张，回去了给你看。"

泠鸢伸手在她头顶轻轻按了一下，指尖碰到她发顶的力道又轻又短，像在试探什么。白陌妍被他这个动作弄得愣了一下，仰头看他的时候泠鸢已经收回手往前走了一步。

"走。"

白陌妍摸了摸自己的发顶，笑着跟上去："你刚才摸我头了。"

"……手上有汗。"

"那你沾我头发上了。"

泠鸢偏头看了她一眼，伸手在她发顶又轻轻按了一下，这次故意蹭了蹭，然后收回手插进口袋里，什么都没说。

白陌妍站在原地愣了两秒，然后笑着追上去，在后面拽了一下他的衣摆："你完了，你等着，我回头也要摸你。"

泠鸢没回头，但白陌妍看见他后颈那块皮肤微微泛了红。

下午两人在图书馆里各自写作业。白陌妍把相机里的照片导到手机里，挑了一张他跑八百米冲线时的侧面照发给他。泠鸢收到消息时看了一眼，打字回了一个问号。

白陌妍立刻回："好不好看？"

泠鸢过了几秒才回："还行。"

白陌妍盯着那两个字哼了一声，又在相册里翻了翻，找出一张他训练时靠在跑道边喝水的侧脸，白色运动服敞着拉链，阳光落在他锁骨上。她挑了半天选了这个发过去："这张呢？"

泠鸢那边沉默了更久，最后回过来三个字："你删了。"

白陌妍趴在桌上笑出了声，埋头打字："不删。留着当屏保。"

泠鸢没再回了，但白陌妍余光看到他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耳尖红红的。

傍晚两人从图书馆出来时天色已经暗了大半。十月中旬的黄昏来得越来越早，路灯亮起来的时候银杏叶子被照成深金色。白陌妍走在泠鸢旁边，两人的手自然而然地牵在一起。

"泠鸢。"

"嗯。"

"下周是不是要降温了？"

泠鸢偏头看了她一眼："嗯，预告说降温。"

"那你训练的时候多穿点。"白陌妍握了握他的手，"跑完别在风口站着，容易感冒。"

泠鸢握紧她的手回了一下："知道了。"

白陌妍弯着嘴角仰头看了看路灯下那些金色的叶片，忽然想起什么："等银杏叶全落完了，就该到冬天了。"

泠鸢顺着她的目光也抬头看了一眼："嗯。"

"冬天你想干嘛？"

泠鸢想了想："……训练。上课。"

"除了这些呢？"白陌妍摇了摇他的手，"跟我一起的。"

泠鸢沉默了两步路的时间，然后偏过头来，路灯的光把他的脸照得清晰，睫毛在眼睑下投着淡淡的影子。他开口，声音低低的：

"跟你一起。干什么都行。"

白陌妍停了一下脚步，侧头看着他。泠鸢也停下脚步回看她，两人的目光在路灯底下交会了。

她弯起眼睛笑了一下，握着他的手继续向前走。秋天夜晚的风从他们身边过去，但她觉得一点都不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