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运动会前夜

周一学校发布了运动会赛程表。男子八百米在运动会第一天上午十点，接力赛在第二天下午三点。白陌妍把赛程表截图存进手机相册，又打印了一份贴在自己笔记本封面内页。

苏晓晓路过她桌边时低头看了一眼："你高考都没这么用功吧？"

"这叫战术。"白陌妍用笔在八百米那栏画了个圈，"我得算好什么时候去占位置，什么时候加油，什么时候送水。"

苏晓晓坐回自己的位置，转过头来看她："说真的，你们俩现在到底算什么关系？全校都在猜，你倒是给个准话。"

白陌妍把笔帽扣上，歪着头想了想："同桌关系啊。"

"你骗鬼呢。"

白陌妍笑了笑没回答。她自己其实也在想这个问题——她穿越回来不到一周，跟泠鸢的关系从普通同桌突飞猛进到了全校皆知的"疑似情侣"。她喊他老公，他给她递纸巾撑伞拿包留纸条。可每次她问他"你是我的什么"这种话时，他总是用那种"你话太多了"的表情敷衍过去。

但她不急。她有的是时间。

当天下午最后一节课是体育选修，白陌妍选了羽毛球，泠鸢选了篮球，场地隔着半个体育馆。白陌妍打完半场借口上厕所，溜达到篮球馆门口，扒着门框往里看。泠鸢正跟几个男生打半场，灰色球衣被汗水洇湿了一小片后背，运球突破时步幅干净利落。

她靠在门框边看了好一会儿，直到赵柯一回头发现了她："哟！白陌妍！来查岗的？"

球场上几个人齐刷刷看过来。泠鸢运球的动作顿了一下，偏头看见门口白陌妍扒着门框的脑袋。

白陌妍冲赵柯扬了扬下巴："查什么岗，我路过。"然后她朝泠鸢挥了挥手，缩回头走了。

赵柯转头看泠鸢："你脸红了。"

泠鸢把球往地上一拍："没有。"

"红得跟番茄似的。"旁边的男生起哄，"行了行了，白陌妍都走了你脸红给谁看？"

泠鸢没搭理他们，弯腰捡起滚远的球拍了两下，重新投入了比赛中。

晚上白陌妍洗完澡躺在床上刷手机，班级群里班长林晚发了一条长长的通知，内容是关于运动会当天的集合时间、签到流程、后勤安排等等。白陌妍正一目十行地往下翻，忽然有人私戳她。

是周明远。

她愣了一下点开，周明远发来一条消息："白同学，运动会那天我负责给接力队记录成绩，怕错过交接数据。你到时候会坐在跑道边吗？如果方便的话，我看到泠鸢过来时能通知你一声，免得你错过他比赛。"

白陌妍挑了挑眉，打字回："你怎么知道我要看他比赛？"

周明远那边显示正在输入，删删改改了好几次，最后发来："……大家都看得出来。"

白陌妍忍不住笑了一声。她正要回，又一条新消息弹进来。泠鸢发来的："睡了没。"

白陌妍切到泠鸢的对话框："没呢。怎么了？"

泠鸢那边安静了大约二十秒，发来一张图片。白陌妍点开看，是一张手写的赛程表，笔迹工工整整，男子八百米那行后面用红笔打了个星号，接力赛那行后面打了两个。

白陌妍盯着那张图看了好几秒，打字："你赛程表上怎么还有注释？"

泠鸢回："怕忘了。"

白陌妍咬着嘴唇笑，手指在屏幕上悬了一会儿才打过去："八百米我给加油，接力我给递水，你放心。"发完觉得不够，又补了一条，"你那张赛程表留着别扔，回头我要看看。"

泠鸢："看什么。"

白陌妍："看你还给哪场比赛打了星号。"

泠鸢那边又安静了。白陌妍以为他不会回了，刚准备把手机放下，消息弹了出来，只有两个字："就这两场。"

白陌妍把手机扣在胸口，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窗外月亮很亮，宿舍里舍友的呼吸声均匀又平稳。她把手机重新拿起，给周明远回了条消息："不用专门通知我，我会一直坐那的。多谢。"

周明远秒回："好的好的。"

白陌妍退出对话框，又回到和泠鸢的聊天记录里，把那两句"就这两场"截了个图存进收藏夹。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笑着闭上眼。

周二晚上，运动会前一天。泠鸢在食堂二楼靠窗位置等白陌妍吃晚饭。两人面对面坐着，白陌妍面前摆着一碗热腾腾的番茄鸡蛋面，泠鸢面前是三两饺子。

白陌妍一边吃面一边看手机，忽然抬头："明天早上几点集合？"

泠鸢蘸着醋吃了一个饺子："七点半。"

"那我七点就到。"白陌妍说完又低头吃面，过了会儿又抬头，"你的号码布领了没？"

"领了。"

"几号？"

泠鸢放下筷子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叠好的号码布展开给她看——上面印着"307"三个数字。

白陌妍看了一眼，把号码布上的数字默念了一遍："307。记住了。到时候我就在终点线旁边等你，你冲过来就能看见我。"

泠鸢把号码布重新叠好放回口袋，点了点头。

面快吃完的时候白陌妍忽然放下筷子，用一种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语气说："明天要是跑得好，有没有奖励？"

泠鸢抬眼看她："什么奖励。"

"跑完八百米，要是拿了名次。"白陌妍掰着手指算，"你就答应我一件事。"

泠鸢蘸醋的手停了一下："什么事。"

白陌妍摇摇头："还没想好。先欠着。你答不答应？"

泠鸢看了她几秒，把最后一个饺子吃了，擦了擦嘴："行。"

白陌妍立刻笑开了，伸出一只手："拉钩。"

泠鸢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顿了一下，然后伸出小指勾住了她的。指尖相触的瞬间微凉又短暂，不到两秒就分开了。

白陌妍收回手双手捧着汤碗喝了一大口，被烫得直吸气。泠鸢看着她被烫得皱成一团的脸，唇角弯了一下，低头继续喝自己的饺子汤。

窗外天色暗下来，食堂里的灯光暖融融地照着两张对面而坐的脸。明天就是运动会了，后天也是。日子一天天往后走，白陌妍掰着手指算，这个十八岁的泠鸢正一点点朝她敞开他不知道的未来，而她知道得很清楚，那个未来里，始终会有她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