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一夜温存，天光透过窗帘缝隙漫进房间时，张真源才迷迷糊糊睁开眼。

身侧的少年睡得安稳，整个人大半都偎在他怀里，手臂牢牢圈着他的腰，脸颊贴在他心口，呼吸轻浅温热。那只共感娃娃被两人一同搂在中间，布料沾了整夜的体温，温温软软。

昨夜捅破所有界限之后，他们没有再刻意拉开距离，顺理成章依偎在一起度过整夜。从前碍于兄弟身份连并肩坐都要收敛分寸，如今肌肤相贴的亲近，填满了这么多年空缺的温柔。

张真源垂眸，静静注视怀中人的睡颜。

平日里乖巧伪装下藏着的偏执与算计尽数收敛，此刻只剩纯粹柔软，长长的睫毛垂落，侧脸线条干净柔和。一想到这人步步布局、借着娃娃窥探他所有心事，又心甘情愿等他卸下所有枷锁，心底便又软又烫。

指尖不受控制，轻轻拂过宋亚轩细腻的脸颊。

只是指尖刚触碰到皮肤，怀里的人便轻轻动了动，眼睫颤了颤，缓缓掀开眼帘。宋亚轩醒来的第一瞬没有睁眼茫然，目光直直落在张真源脸上，眼底立刻漾开一层软糯的笑意，全然没有刚睡醒的疏离。

“哥哥醒了。”

他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手臂收得更紧，顺势往张真源怀里拱了拱，鼻尖蹭过他的锁骨。换作以前，这样过分黏人的动作只会被张真源轻轻推开，维持兄长该有的距离，可现在他只是抬手，顺着少年的后背轻轻安抚。

“醒没多久。”张真源低声回应，视线落在两人中间的玩偶上，“有这只娃娃在，是不是我一抬手碰你，你立刻就能感觉到？”

宋亚轩轻笑，把玩偶捧到掌心，指尖捏了捏玩偶的脸颊：“不光是触碰，哥哥心里一点点念想我都能捕捉到。昨晚哥哥抱着我睡觉的时候，心里一直在庆幸没有再推开我，对吧？”

张真源耳尖瞬间泛红，被人戳中心底细碎柔软的心思，难免窘迫。昨夜情绪翻涌，心底满是放下枷锁的轻松与欢喜，他自己都没细细琢磨，没想到全都顺着娃娃传递给了宋亚轩。

“就你心思多。”他偏开视线掩饰慌乱，却没有松开环在少年身上的手。

宋亚轩得寸进尺，微微抬头，轻轻咬了下他的下颌，力道轻得像撒娇：“只对哥哥心思多。以前只能靠着娃娃单方面感受你的纠结，现在我们心意互通，再也不用隔着一层揣测了。”

两人在床上依偎着说了会儿话，楼下隐约传来厨房轻微的响动，是家政阿姨过来准备早餐。张真源才意识到，他们这样亲密相拥的模样万万不能被外人撞见，连忙轻轻推了推怀里的少年。

“该起床了，阿姨来了。”

宋亚轩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不悦，占有欲顺着娃娃清晰传到张真源心底，像小孩子舍不得松开独属于自己的珍宝。但他也分得清场合，没有无理纠缠，乖乖松开圈住张真源的手臂，只是伸手，牵住他的手指不肯放开。

“下楼之后要装作平常兄弟吗？”宋亚轩低声询问，眼底藏着一丝委屈。

张真源心头一软，反手轻轻握紧他的手：“在外人面前只能这样，等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我只属于你。”

这句话安抚了少年心底的失落，娃娃传来的情绪瞬间由阴郁转为雀跃。

两人起身整理衣物，张真源把共感娃娃小心收进枕头下，依旧是最初那个隐蔽的位置，只是心境早已天差地别。从前藏着是害怕秘密暴露，如今存放，是独属于他们二人的私密信物。

下楼时，宋亚轩自觉松开了和他相扣的手，恢复成往日温顺懂事的弟弟模样，步伐乖乖跟在张真源身侧，眉眼干净无害，单单从外表看，和寻常相依为命的兄弟没有半点区别。

阿姨端上早餐，笑着打趣两人：“你们兄弟俩感情真好，每天都一起起床。”

换作从前，张真源只会淡淡点头附和，恪守兄长本分。可如今听着这话，心底却泛起微妙的酸涩，明明心底早已越界，却还要装作只是单纯手足情深。

他下意识侧头看向身旁的宋亚轩，恰好对上少年望过来的目光。

旁人看不见的角落，宋亚轩桌下的脚尖轻轻蹭了蹭他的小腿，细微的触碰带着隐晦的亲昵。同时一股柔软的念想顺着楼上的娃娃传递过来——哥哥不要难过，早晚我们不用再遮掩。

张真源指尖微微蜷缩，强压下嘴角想要上扬的弧度，若无其事移开视线，拿起桌上的牛奶。

早餐全程两人交流不多，都是浅显普通的家常对话，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处，完美骗过一旁忙碌的阿姨。可桌下暗藏的小动作从未停下，宋亚轩时不时用脚尖轻碰他，或是悄悄将膝盖贴向他的腿侧，每一次触碰都让张真源心跳乱上几分。

吃完早饭阿姨收拾离开，偌大的房子终于只剩他们二人。

大门关上的刹那，宋亚轩再也不用维持乖巧弟弟的伪装，几步上前直接从身后抱住张真源，下巴搁在他肩头，温热的呼吸扫过他的脖颈。

“终于没人了。”

少年语气里满是释然，手臂紧紧箍住他的腰，将整个人的重量都靠在张真源身上，“刚刚不能牵哥哥的手，不能靠在你身边，好难受。”

张真源反手覆上他环在自己腰腹的手，指尖与他十指相扣：“委屈你了。”

“不委屈，只要晚上能和哥哥待在一起就够了。”宋亚轩侧头，在他颈侧轻轻落下一个浅淡的吻，细腻的触感惹得张真源浑身轻颤，“对了哥哥，今天要不要一起收拾房间？我想把楼上你的卧室重新布置一下。”

“为什么突然收拾？”

“以后我们可以经常待在你的房间，”宋亚轩的嗓音裹着浅浅的偏执，透过娃娃，那份独占的心意清晰地撞进张真源心底，“那里有我们的娃娃，是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小空间。”

张真源心底一片柔软，转身正对上他，抬手揉了揉少年柔软的发丝，主动低头，吻上他期盼已久的唇。

没有昨夜失控汹涌的沉沦，只有清晨温柔缱绻的轻碰，一点点描摹彼此的轮廓。楼上枕头下的共感娃娃静静躺着，同步承接两人交融的爱意，温热的共鸣无声漫开，填满整间空旷安静的屋子。

分开时宋亚轩眼底水光浅浅，牢牢抓着张真源的衣角不肯松开。

“以后白天隐忍克制，夜里相拥交心，有娃娃替我们守住所有不能说出口的心动。”

张真源轻轻颔首，指尖摩挲他的侧脸，眼底盛满独属于少年的温柔。

世俗眼光、兄弟名分暂时横在两人之间，他们不得不在外人前收敛亲昵，藏好滚烫心意。可只要回到只属于彼此的空间，靠着那只互通心绪的娃娃，所有压抑、克制、隐忍的爱意，都能毫无保留地交付给对方。

阳光透过落地窗铺满客厅，将相拥的两道影子揉成一团，再也分不出清晰的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