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一整个上午，两人都在整理张真源的卧室。

宋亚轩嘴上说是收拾杂物，行动里处处藏着私心，但凡能放下东西的角落，都悄悄往两人共处的方向布置。他把靠窗的单人沙发挪到床边，又翻出两条同款薄毯叠在一起，连床头柜都特意摆上一对样式相近的水杯。

张真源站在一旁看着，无奈又纵容，任由他折腾。只要稍微一动念想，枕头下的娃娃便会把他心底柔软的纵容传递过去，宋亚轩总能立刻转头望他，眼底漾开得逞又清甜的笑意。

“哥哥过来帮我一下。”宋亚轩抱着一摞书籍回身，脚下故意踉跄半步，直直往张真源身上靠。

张真源下意识伸手稳稳托住他的胳膊，少年顺势借着力道贴近，鼻尖擦过他颈侧，只有一瞬，又飞快站直，装作只是失手。

可心底汹涌的贪恋顺着娃娃清清楚楚传过来，藏都藏不住。

“故意的？”张真源压低声音，耳尖微热。

宋亚轩垂眸整理怀里的书，唇角压不住上扬，声音软糯无辜：“不小心没拿稳，哥哥怎么总多想。”

嘴上否认，桌下的小腿却悄悄贴上张真源的脚踝，轻轻蹭了两下。

房间收拾到一半，门铃忽然响了，是两人同班的同学约好过来取之前借走的复习资料。

听见门铃声的瞬间，宋亚轩眼底的笑意淡下去一层，一丝不易察觉的闷意顺着共感娃娃直直撞进张真源心底——排斥、不愿旁人打扰，还有浓烈到压不住的占有欲。

张真源心下了然，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安抚：“我去开门，你先在房间待一会儿。”

“我跟哥哥一起。”宋亚轩拉住他的手腕，指尖扣得很紧，不肯单独留在楼上，眼底藏着执拗，“我也认识他。”

张真源没法拗过他，只能任由少年跟在身侧下楼。

开门见到同学，两人瞬间恢复寻常兄弟模样，距离拉开半步，言行分寸得体。同学进门后目光随意扫过客厅，笑着打趣：“你们俩天天黏一块，我都分不清谁是哥哥谁是弟弟了。”

张真源淡淡笑了笑，刚要应声，身侧宋亚轩先一步开口，语气平平，听不出情绪：“我是弟弟，本来就该跟着哥哥。”

说话时，他不动声色往张真源身侧靠了靠，肩膀轻轻贴着对方的手臂，看似无意，实则宣示一般。

同学没察觉异样，自顾自坐在沙发上翻看资料，随口聊起班里的琐事。期间好几次说起周末约大家一起出游，邀请两人同去。

“真源哥、亚轩，周末咱们一块爬山呗，人多热闹。”

张真源还没答话，宋亚轩已经轻声回绝：“周末我和哥哥有约，要在家整理房间，就不去了。”

语气礼貌，却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张真源侧头看他，恰好撞上少年投来的目光，眼底藏着清晰的抗拒，娃娃同步传来他心底的想法——不想有外人插在他和哥哥中间，难得独处的时间，一点都不想分给别人。

同学见他态度坚定，也不再劝说，坐了片刻便起身告辞。

关上大门的那一刻，宋亚轩身上那层温和懂事的外壳瞬间褪去，反手抱住张真源的腰，把脸埋进他后背，闷闷的气息扑在衣料上。

“不想别人分走哥哥的时间。”

心底浓烈的委屈与独占欲顺着娃娃源源不断涌来，沉甸甸裹住张真源的心脏。

张真源反手握住环在自己腰上的手，指尖轻轻摩挲少年的指节：“只是同学聚会，不去也没关系，我们在家待着就好。”

“可是刚刚他说话的时候，一直看着哥哥。”宋亚轩抬起头，漆黑眼底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偏执，“我不喜欢别人那样看你。”

从前他只会把这份心思藏在心底，借着共感娃娃悄悄宣泄，不敢直白说出口。如今两人捅破界限，所有隐秘的占有都不必再压抑，尽数摊在张真源面前。

张真源心头一软，抬手抚开他额前碎发，俯身轻轻吻了吻他的眉心：“在我这里，没人能比得上你。”

简单一句话，瞬间抚平宋亚轩心底所有郁结，娃娃传来的情绪骤然由阴郁转为滚烫的欢喜。

两人重新回到楼上卧室，关紧房门，隔绝外界所有纷扰。

宋亚轩弯腰从枕头底下取出那只共感娃娃，捧在掌心，指尖一遍遍描摹玩偶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眉眼。

“还好有它，哥哥所有在意、温柔，我都能第一时间感受到。”

他把玩偶放到张真源手中，再伸手覆上张真源的手背，两层布料隔开，两人的体温透过玩偶相融，心底的念想毫无阻碍地互通。

“刚刚客人在的时候，哥哥心里是不是一直在顾及我的情绪？”宋亚轩轻声问。

“嗯，能感觉到你不开心。”张真源握着玩偶，温热触感从掌心蔓延至心口，“以后若是不想应酬外人，直接同我说就好，不用勉强自己。”

宋亚轩顺势侧身倚进他怀里，头枕在他肩头，把玩偶搁在两人交叠的腿上。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彼此均匀缠绕的呼吸，还有娃娃持续传递的同频心动。

“我只是想独占哥哥所有空闲。”少年坦诚得毫无遮掩，嗓音轻软又执拗，“白天要在外人面前装成普通兄弟，只有关起房门，只有这只娃娃知道，我们根本不止于此。”

张真源收紧手臂将人抱紧，窗外阳光落进屋内，落在玩偶布料上，泛出柔和的暖光。

他们被兄弟的名分桎梏，人前必须收敛所有亲昵与爱意，藏起汹涌的私心；可只要关上这间房门，只要触碰到这只互通心绪的娃娃，所有压抑、克制、独占与深爱，都能毫无保留交付给彼此。

宋亚轩抬起头，吻落在张真源唇角，浅浅辗转。

“等以后，不用再遮掩的时候，我要时时刻刻牵着哥哥，不用看旁人眼色，不用刻意拉开距离。”

张真源接住这个温柔的吻，指尖顺着玩偶轮廓轻轻滑动，心底满是期许。

暗处的心意借着娃娃日夜共鸣，眼下暂且隐忍蛰伏，总有一日，他们不必再躲躲藏藏，能够光明正大相拥，把这份藏在兄弟身份之下的爱恋，坦坦荡荡展露于人前。

怀中玩偶静静温热，收纳着两人全部不肯外露的、独属于彼此的偏执与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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