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唇瓣相贴的一瞬，张真源脑中一片空白。

长久以来捆着他的兄长身份、世俗规矩、反复自我拉扯的惶恐，全都在这轻柔触碰里碎得一干二净。宋亚轩的唇温软，带着方才温水淡淡的清甜，轻轻贴住他，没有急切的索取，只有积攒了数年、小心翼翼的珍视。

张真源僵硬地站在原地，双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落在哪里。耳尖烧得滚烫，浑身血液全都往心口涌，震得他四肢微微发颤。

枕头底下的共感娃娃传来一阵滚烫的震颤，清晰传来宋亚轩心底翻涌的欢喜与满足，和他此刻慌乱又酸涩的悸动完美重合，两人所有隐秘情绪借着玩偶牢牢拴在一起，不分你我。

宋亚轩极轻地蹭了蹭他的唇，才缓缓退开一点距离，鼻尖依旧抵着他的，漆黑的眼眸一眨不眨锁住张真源泛红湿润的眼尾，呼吸交缠，温热难分。

“哥哥答应我了。”他低声呢喃，语气里藏不住的雀跃，指尖轻轻扣住张真源垂在身侧的手腕，牢牢攥紧不肯松开，“以后不能再躲我，不能再说我们不对。”

张真源望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偏执爱意，心底那点仅剩的顾虑彻底烟消云散。他从前总觉得是自己心生邪念，玷污了两人纯粹的兄弟关系，可如今清清楚楚明白，少年和他一样，被困在名分里隐忍煎熬了许多年。

他缓缓抬手，迟疑片刻，终究轻轻环住宋亚轩单薄的后背。

布料柔软，少年温热的身体贴近自己，真切的触感比娃娃传递来的情绪更加清晰。这一个拥抱迟了太多年，从前只能借着照顾、打闹小心翼翼触碰，如今终于可以光明正大揽进怀里。

“不躲了。”张真源声音还有点发哑，下巴轻轻抵在宋亚轩柔软的发顶，鼻尖萦绕着少年身上干净清爽的气息，“以后不躲。”

宋亚轩听见这话，瞬间收紧手臂，用力回抱住他，将整张脸埋进张真源颈窝，温热的呼吸扫过细腻肌肤，惹得张真源一阵轻颤。

“我等这句话等了好久。”少年闷闷的声音从颈间传来，藏着不易察觉的委屈，“每次你刻意避开我，不肯和我独处，夜里抱着娃娃满心纠结的时候，我都很难受。”

张真源心口一紧，手臂收得更紧。

原来他每一次笨拙的回避、每一回独自煎熬的心事，都会顺着共感娃娃原封不动传递给宋亚轩，让他一同承受这份拉扯的苦楚。他从前只顾及自己的惶恐，从来没有想过，步步等待的少年，同样在独自煎熬。

“对不起。”他轻声道歉，指尖顺着宋亚轩的发丝轻轻摩挲，满是愧疚，“是我太胆小，不敢直面心意，让你等了这么久。”

“不怪哥哥。”宋亚轩抬起头，眼底蒙着一层薄薄水汽，却笑得温柔，伸手轻轻抚平张真源眉间褶皱，“我知道你有很多顾虑，所以我不急，只是借着娃娃，让你慢慢看清自己的心。”

他早就布好了局，拿出共感娃娃，轻轻提点，放任张真源慌乱挣扎，只是不想逼得太紧，要等他心甘情愿卸下所有防备走向自己。

张真源想起枕头下那只连通两人所有心绪的玩偶，低声问道：“娃娃是你特意准备的，对不对？从一开始，你就是故意放在我枕头底下。”

宋亚轩没有否认，坦然点头，眼底带着一点狡黠的笑意，褪去往日纯粹乖巧的伪装，腹黑心思全然展露在张真源眼前：“是我放的。不然哥哥永远只会用兄长的身份困住自己，不肯正视对我的心意。”

“只要我们其中一人触碰娃娃，彼此所有情绪都能互通。你的心动、不安、挣扎，我全都感受得一清二楚。”

张真源无奈地轻叹一声，指尖点了点他的额头，却没有半分责备，只剩下纵容。从头到尾，他都落在宋亚轩精心编织的温柔圈套里，心甘情愿，无从逃脱。

“算计我这么久。”

“只算计哥哥一个人。”宋亚轩顺势抓住他点在自己额间的手，放在唇边轻轻碰了一下指腹，动作亲昵缱绻，“旁人我半点心思都懒得花。”

狭小的房间里灯光柔和，两人相拥而立，再没有刻意疏远的距离，没有兄弟之间恪守的分寸。

宋亚轩拉着张真源走到床边坐下，伸手将枕头下的娃娃取了出来，小巧的玩偶躺在掌心，眉眼和宋亚轩一模一样，布料还残留着两人相拥时一同升温的暖意。

“有它在，我们永远不用隐瞒彼此。”宋亚轩把玩偶放在两人中间，指尖轻轻抚过玩偶脸颊，“以后不用独自藏着心事，开心、委屈、想念，都能第一时间让对方知道。”

张真源看着玩偶，又看向身侧满眼是他的少年，心底一片柔软。从前只觉得这只娃娃诡异危险，如今却成了连接他们隐秘爱意独一无二的信物。

他侧过头，主动靠近宋亚轩，轻轻吻了吻少年的唇角。

这一次不再是方才仓促试探的触碰，带着全然放开的温柔与沉溺。宋亚轩瞳孔微微放大，随即抬手扣住张真源后颈，加深这个吻，所有隐忍多年的思念与偏爱尽数倾泻其中。

共感娃娃安静搁在身侧，源源不断传递着两人相融的滚烫心绪，两种悸动不分彼此，同频共振。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缓缓分开，呼吸都微微急促。宋亚轩靠在张真源肩头，手指和他十指相扣，紧紧缠绕，不肯松开分毫。

“以后在家，不用再装作普通兄弟了好不好？”宋亚轩轻声提出期盼，眼底带着小心翼翼的渴求，“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哥哥只属于我。”

张真源握紧交缠的手，侧头吻了吻他的发旋，轻声应允：“好，只有我们的时候，我只属于你。”

只是心底依旧藏着一丝微弱顾虑，若是外人察觉异样，若是旁人知晓他们逾越兄弟界限，往后该如何面对。

宋亚轩像是瞬间捕捉到他心底转瞬即逝的不安，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脸颊，眼底满是笃定：“不用怕别人怎么看，这么多年我们相互依靠，只要我们彼此坚定，没有人能分开我们。”

娃娃同步传来少年安稳坚定的情绪，抚平了张真源心底那一点微弱忐忑。

窗外夜色浓稠，屋内暖光包裹相拥的两人。

从前隔着一层兄弟名分遥遥相望，藏起爱意暗自拉扯；如今戳破所有心事，冲破所有桎梏，借着一只互通心绪的娃娃，将彼此牢牢捆在身边。

宋亚轩靠在张真源怀里，把玩偶搂在掌心，嘴角一直扬着浅浅的笑意，轻声呢喃：

“终于不用再等哥哥慢慢想通了。”

张真源低头看着怀中人温顺又偏执的模样，心底满是失而复得的柔软，轻轻收紧怀抱，将少年和那只共感娃娃一同拢在温暖的方寸之间。

往后朝夕相伴，心事互通，爱意不再躲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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