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和宫的夜风穿窗而入,吹得案上烛火明明灭灭,映得满殿人脸色皆沉如寒潭。
晴儿坐于软榻之上,眉眼焦灼却态度坚定,将慈宁宫那边的动静一一低声告知众人

“老佛爷自退朝后便闭口不提紫薇与小燕子半句,态度淡漠至极,显然是默认了所有处置。她心底认定二人违规犯上、罪有应得,绝无半分要出手开恩的意思。”
永琪背脊紧绷,指节死死扣着掌心,俊颜覆满从未有过的冷厉

“我早就料到。这次没有任何人会偏袒她们。皇阿玛盛怒,太后冷漠,皇后步步紧逼,这深宫从上到下,没有她们的容身之地。”

“我们这两日暗中走访了当初作证的几个宫人,全都闭口不言,要么推诿不知情,要么言辞统一,明显早已被人提前封口。皇后手脚极快,所有能翻案的线索,几乎被她斩得干干净净。”

“查不到证据,洗不掉冤屈。再拖下去,等待她们的,只会是越来越重的罪责。”
清鸢静坐一侧,始终沉默细思全局,心头寒意层层堆叠。
线索断绝、权贵冷眼、冤案钉死。
她们所有隐忍、所有辩白、所有人的奔走,在铁桶一般的深宫阴谋里,全然徒劳。
正当满殿陷入沉沉绝望之际,宫外传来一道急促压抑的内侍传报,瞬间击碎了所有人最后的侥幸。

“五阿哥、各位格格!宫里刚传出明旨——皇上两日之后,午时行刑!判紫薇格格、小燕子格格,斩立决!”
轰然一响!
整座永和宫瞬间死寂,落针可闻。
晴儿浑身猛地一颤,脸色瞬间惨白,险些坐不稳身子,眼底的坚定彻底碎裂,只剩无尽惊恐。
尔康身形一晃,踉跄半步,心口像是被利刃狠狠贯穿,痛得几乎窒息。
尔泰瞳孔骤缩,周身戾气骤然炸开,双拳死死攥得咯吱作响。
永琪整个人僵在原地,血色尽数褪去,俊美面容一片青白,眼底是滔天的难以置信与绝望。
两日。
仅仅只剩两日。
没有复查、没有转机、没有公道。
皇上彻底定死了她们的死罪,不给任何人留一丝余地。

“不……不可能……,皇阿玛怎么会直接定死刑……连一丝查证的机会都不给……”
清鸢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所有犹豫、所有期盼尽数褪去,只剩一片凛冽的决绝。
“没有时间查案了。”

所有人齐刷刷看向她。
“线索没了,靠山没了,圣意已决,死局无解。两日之后,午时问斩,街头行刑。这是她们唯一的死期,也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永琪猛地抬眼,瞬间懂了她的意思,呼吸骤然急促

“清鸢,你是说……”
“对。”

清鸢点头,语气平稳,却带着赌上所有人命运的孤勇:
“既然深宫无道、冤案难雪,既然公道求不来、圣心唤不醒——

那我们就不等圣旨、不求赦免、不盼人心。”

“两日之后,街头行刑之时,我们所有人动手。”

“当众劫人!带她们走!离开皇宫,远走高飞!”

一句话,震得满殿人心神俱撼。
劫法场!
公然对抗皇命、对抗朝廷、逆天而行!
这是诛九族的大罪,是彻底背弃皇家、永无回头的绝路!

“只要能救紫薇,逆天又如何!这深宫本就容不得清白之人,与其看着她含冤断头,我宁愿从此亡命天涯!”

“我赞同。横竖已是绝境,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死一搏。”

“我也帮你们!我熟知宫中守卫换班时间、行刑街道布防,我能帮你们避开耳目!”
所有人目光尽数落在永琪身上。
他是皇子,是最不该参与这场逆天大祸的人,可此刻,他眼底再无半分犹豫。
为了小燕子。
为了无辜蒙冤的清白。
为了这被权势碾碎的公道。

“好。就这么定。
死局之中,全员逆势择路。
不求荣华,不求名分,只求护住两条无辜性命。
决议既定,再无动摇。
殿内气氛瞬间从沉郁绝望,变为紧绷凌厉的备战状态。
众人快速压低声音,飞快分工:
晴儿负责梳理宫中守卫、行刑流程、出宫密道;
尔泰、尔康负责暗地筹备代步、路线、避开关卡;
永琪稳住宫外局势,规避皇后提前设防的陷阱。
而清鸢知晓——
一旦劫人成功,便是全员叛逃,从此再无归处。
宫里的一切都要舍弃,所有人从此皆是亡命之人,衣食住行、路途盘缠、替换衣物、应急药品、路途干粮,样样都要提前备好,半点不能仓促。
“你们继续商议布防细节。”

“剩下的交给我。我立刻去收拾所有逃亡需要的东西,必须在两日之内全部备妥,不留破绽,届时随我们一同出城。”

话音落,她不再多言,转身快步走向内殿寝房。
烛火摇曳,映着她纤瘦却挺拔的背影。
乱世深宫,人心逼迫至此。
她们本是锦衣玉食、安稳度日的少年人,从未想过终有一日,要被逼到劫法场、叛皇命、弃皇城、踏逃亡。
窗外夜色深沉,风雨欲来。
两日后的午时街头,
一场逆天改命、全员叛逃的生死局,已然悄然定盘。